第242章 一封舉報信
第242章 一封舉報信
房子順利過戶後,陳江便開始著手對這套兩室兩廳一衛的新居進行適當裝修與改動。
由於預算有限,加上夫妻倆都偏好簡潔實用的風格,經過與楚寧商量,最終決定只更換主臥的床和衛生間的主要設施。
這樣一來,不僅花銷控制得相當合理,也省去了長時間通風散味的煩惱。
簡單布置之後,陳江很快便安排了搬家事宜,正式入住新家。
別看兩人的家當不多,但真要搬走了,居然也滿滿一車,楚寧是個比較念舊的媳婦,很多老物件都捨不得扔,陳江也只能隨她了。
相比之前位於城郊的住處,雖然舊居環境清幽,但交通與生活便利度卻遠遠不及新居。
如今這個小區的視野極為開闊,地段更是處於城市發展的核心區域,無論是孩子上學還是日常出行,都變得十分便捷。
特別是就近還有一個兒童樂園,將來也能帶著孩子去玩耍,至於那些大型商超,這附近更是鱗次櫛比,
還有很關鍵的一點,這裡附近的機關單位很多,離陳江的單位也不遠,真可謂一舉多得。
陳江心裡清楚,以該區域的發展勢頭和稀缺性,未來房價勢必水漲船高。
他暗自估算,不出幾年,這裡的單價恐怕沒有十萬一平根本拿不下來。
沒經歷過房價暴漲年代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提前買個房子有多麼爽。
想到這,他不禁有些慶幸,仿佛無意間撿到了一筆不小的財富。
儘管眼下每月還貸的壓力確實存在,但陳江對未來充滿信心。
他正處於事業上升期,收入穩步提高指日可待。在他看來,眼下這點負擔,用不了多久就會變得不值一提,「毛毛雨」而已。
選定了一個黃道吉日後,陳江就打算在新居邊上的王朝大酒店裡訂幾桌,邀請一眾同事與親朋好友聚一聚,也算是慶祝一下喬遷之喜。
喬遷之喜當晚,王朝大酒店宴會廳內燈火通明,歡聲笑語。
陳江和楚寧忙著招呼前來道賀的同事和親友,這裡面有原來C旅的龍凱峰、厲海光等人,也有總後軍需處的一批同僚,賀援朝也應邀來到了現場,還有高城夫婦帶著孩子來的,氣氛相當的溫馨熱鬧。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原來C旅的戰友都有些喝高了,嗓門也逐漸變得大了起來。
突然,隔壁包間傳來一陣不小的喧譁聲,似乎有人在激烈地爭吵什麼。、聲音越來越大,甚至蓋過了陳江這邊的談笑。
不一會兒,他們包間的門被「嘭」地一聲粗魯地推開。
只見一個身材微胖、穿著行政夾克、面帶酒氣的中年男子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幾個同樣臉色泛紅的人。
男子眉頭緊鎖,語氣頗為不善地對服務員呵斥道:「怎麼回事?我跟通平區的領導在這邊談事,你們這邊吵吵嚷嚷的,還讓不讓人清淨了?」
這男子正是通平區人武部副部長侯水平,也是侯軍的表哥。
他今日在此宴請幾位領導,因談興正濃,覺得隔壁陳江這邊的歡笑聲打擾了他們,借著酒意,便直接上門來「興師問罪」,順便彰顯一下自己的「派頭」。
服務員連忙賠笑解釋:「對不起,侯部長,這邊是陳先生家的喬遷宴,大家高興,聲音可能大了點,我提醒一下。」
「喬遷宴?」侯水平掃了一眼陳江這桌,目光在陳江身上停留了片刻,因為大家都沒有穿軍裝,加上陳江又年輕的不像話,所以他還以為是一名剛從軍校出來的基層軍官。於是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哦,買了房是喜事,但也要注意點場合嘛,王朝大酒店又不是什麼街邊大排檔。」他這話一出,跟他來的那幾個人里有人發出了低低的嗤笑聲。
鍾亦明今天也來了,他當即就有點看不過去,起身說道:「這位領導,不好意思,我們聲音是不小,你們難道小了?怎麼滴,酒店規定不能說話?還是您剛下發的紅頭文件?」
鍾亦明的話讓陳江這邊的親友們一陣哂笑。
侯水平感覺在自己人跟前丟了面子,或者說酒意上頭,他哼了一聲,語氣更沖了幾分:「你這個年輕同志是怎麼回事?說話怎麼這麼沖?就沒人好好教教你麼!」
打人不打臉!
陳江的臉色頓時也沉了下來,鍾亦明是鍾老的孫子,從小就沒有了父親,對方這麼說,這已經觸及到人的底線了。
他感覺到鍾亦明已經要暴走,知道如果自己不出場恐怕收不了場。
就在這時,侯水平身後一位一直沒怎麼說話、戴著金絲眼鏡、氣質沉穩的中年男子仔細打量了陳江幾眼,臉色突然一變。
他急忙上前一步,輕輕拉了一下侯水平的胳膊,低聲急促地說:「老侯!少說兩句!」
侯水平不滿地扭頭:「金部長,怎麼了?」
那位男子顧不上解釋,趕緊越過侯水平,快步走到陳江面前,臉上堆滿了熱情甚至帶點恭敬的笑容,伸出雙手:「哎呀!您是總後軍需處的陳副處長?我沒認錯吧?您怎麼也在這兒?」
陳江看了看他,覺得有些面熟,但一時想不起名字。
對方趕緊自我介紹:「陳副處長,我是通平區人武部的金波啊!上周您還來咱們區上調研來著。我在會上還向您匯報過工作!」
金波是區人武部的部長,論級別甚至比陳江還要高一級,但陳江在上級部門,又能卡他們的人武軍需供應,再加上對方那天來的時候,他可以聽區長說了,人家是某大佬的外甥女婿,所以金波對於陳江那是半點不敢得罪。
他這話一出,侯水平臉上的酒意瞬間嚇醒了大半,臉色由紅轉白,驚疑不定地看著陳江。
總後軍需處副處長?這可是實權部門的重要領導,級別或許不算驚天動地,但能量和影響力絕非他一個區人武部副部長可比,尤其是在物資調配、後勤保障等方面,很多地方都需要仰仗。
他堂弟侯軍在總後基建處,說起來還是人家陳江的「兄弟單位」,不看僧面看佛面啊。
最重要的一點,自己的上司,金部長都已經擺出了姿態,這還不夠說明問題?
對方一定是金部長也惹不起的大人物。
金波見侯水平還愣著,趕緊給他使眼色,低聲急道:「老侯,這位是總後的陳江副處長!上周你正好出差去了,所以沒見著。」
侯水平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細汗。
他想起自己剛才那番刻薄的話,腸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嘴巴。
他連忙換上一副極其尷尬又討好的笑容,腰都不自覺地彎了幾分:
「哎哎喲!您看我這我這喝多了幾杯,胡言亂語,有眼不識泰山!陳處,您千萬別見怪,千萬別跟我這粗人一般見識!」他一邊說一邊拱手,「誤會,純屬誤會!打擾了您的雅興,真是罪過,罪過!」
他身後的那幾個人也面面相覷,態度瞬間變得拘謹而恭敬。
陳江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心中的不快漸漸被一種莫名的荒誕感取代。
他淡淡地笑了笑,擺擺手:「侯副部長言重了。今天就是朋友家人聚聚,慶祝一下。沒想到驚擾了你們的宴會,該我們說不好意思。」
「不敢不敢!是我們打擾了,是我們打擾了!」侯水平連連擺手,姿態放得極低,「陳處長喬遷新居,這是大喜事啊!恭喜恭喜!您看這事鬧的這樣,改天我做東!請務必給我個賠罪的機會!」
陳江婉拒道:「侯副部長的心意領了,這就不必了。」
說著,他話鋒一轉,「只是我們處長今天也在這裡,還有合成旅的諸位領導也都在,你們這樣一鬧」
陳江的語氣依舊平淡,但提及的內容卻讓對方心頭狂跳起來。
「啥,還有更大的人物?」侯水平舌頭都有些打結,目光驚慌地掃過席間眾人。
剛才他和金波只顧著眼前的陳江,沒仔細留意其他人,現在被陳江的話提醒後,這麼定睛一看,小心臟都差點跳出了嗓子眼——那邊端著酒杯,面色沉靜望過來的,不是總後軍需處的賀援朝處長是誰?
旁邊那幾位氣度不凡、雖未著軍裝卻難掩行伍氣息的中年人,莫非就是C旅的兩位主官?
金波的後背也瞬間被冷汗打濕了。
一個陳江已經讓他心驚膽戰,沒想到這裡還坐著這麼多尊大佛!
賀援朝那是總後實權部門的處室領導,級別和影響力遠非他們能比。
他可以見過他們區裡的老大對人家都是畢恭畢敬的,最關鍵的一點,有小道消息傳過,人家的肩膀上很可能要換一顆大星。
龍凱峰和厲海光更是名聲在外的王牌旅主官。
他雖然是人武部部長,但對此也是如雷貫耳,上面發的軍事雜誌上可是登上過封面的!
再回頭一看,自己這邊一個小小的區人武部副部長老侯,竟然帶著人衝到這種場合來撒野?這簡直是老壽星吃砒霜——嫌命長了!
「賀賀處長!諸位領導!」金波反應極快,立刻朝著主桌方向堆滿了惶恐和諂媚的笑容,「對不起,實在對不起!我們真不知道您幾位領導也在這裡!打擾了,真是天大的打擾!」
「侯副部長,你回去寫一份檢討,要深刻!要給諸位領導送去!」
侯水平早已經嚇得魂飛魄散,酒早就醒得乾乾淨淨,臉白得像紙,話都說不利索了:「各各位領導我我侯水平喝多了,豬油蒙了心,胡說八道我檢討!請領導們千萬千萬大人有大量」他一邊說,一邊恨不得找個地縫能鑽進去。
賀援朝放下酒杯,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既然是誤會,說開了就好。檢討就不必了,我們也沒那麼多時間看這種東西!今天是陳江同志喬遷的好日子,不要攪了大家的興致。」
「是是是!賀處長說的是!我們絕不打擾,這就走,這就走!」金波如蒙大赦,連忙拉著幾乎癱軟的侯水平,一邊向眾人賠著不是,一邊狼狽不堪地退出了包間,還小心翼翼地輕輕帶上了門。
門外隱約傳來金波壓低聲音的呵斥:「老侯,你特麼的摘茄子也不看看老嫩?你要坑死我啊!」以及侯水平帶著哭腔的回應。
包間內,短暫的安靜後,鍾亦明率先嗤笑出聲:「嘁,狐假虎威,前倨後恭,欺軟怕硬的東西!」
賀援朝搖了搖頭,端起酒杯:「好了,一個小插曲,過去了。來,我們繼續,別讓幾隻蒼蠅壞了心情。陳江啊,恭喜喬遷!」
「恭喜喬遷!」眾人紛紛舉杯,氣氛很快又重新熱烈起來。
喬遷之後,陳江把原來分到的那套宿舍掛在網上和中介那裡,很快就租了出去,也算是一筆小收入。
相比於家裡事務的順利,陳江在工作上更是適應的極快,他現在已經成了軍需處的絕對骨幹,很多軍需物資的發放必須經過他的手,賀援朝對他也是格外的放心。
不過這天一上班,陳江就被賀援朝叫了出去,
「陳江,你帶幾個人去通平區的人武部倉庫檢查一下,我這裡有一封上面轉下來的舉報信,說這個地方的預備役物資涉及造假,如果屬實,這可是很嚴重的問題!」
在賀援朝的身後,陳江看到兩名年紀比較輕的幹部,都是生面孔,
陳江一下就感到這件事可能會比較嚴重,因為通平區的人武部副部長,不正是侯軍的表哥麼?這個事情他到底清楚不清楚?
面前的這兩人,多半是部隊紀律部門的同志,這次去應該就是搞突擊檢查的。
賀援朝根本就沒有留給陳江思考的時間,直接就讓陳江坐上了對方的小車,帶著他們出發了。
在車上,兩人雖然年輕,但口風很緊,不該說的一句話都不說,陳江也懂得裡面的規矩,只管帶路不說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