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命懸一線

  第238章 命懸一線

  到了下午時分，道路開始越來越難走。

  這條路一看就是多年未修，路上坑坑窪窪的，掀起的塵土讓人根本就不敢開窗，還好這不是下雨天，不然恐怕更麻煩。

  賀援朝和陳江也不敢繼續聊天了，唯恐影響司機集中注意力，雖然他們在路上開2個小時就會休息一下，但畢竟開了一整天了，縱是鐵打的漢子也有些疲勞了。

  這路上幾乎沒有什麼過往車輛和行人，有些還是陡峭的盤山公路，一側是峭壁，另一側則是萬丈懸崖，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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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當賀援朝跟司機說，讓他如果覺得吃不消了可以多休息休息再開時，小吳卻表示，前面就快要到邊防團駐地了。

  話說了還沒過幾分鐘，前面就出現了幾輛車，

  「處長，應該是邊防團的人來迎接了。」司機小吳眼力見很好，一看就明白了對方的套路。

  賀援朝見他們為首的人是一名上校，也馬上明白了過來，既然人家都已經擺開了架勢歡迎，那麼他自然也要下車走個流程。

  車子停穩後，一群人立刻迎了上來，紛紛朝著賀援朝與陳江敬禮和握手。

  別看他們也都是上校中校軍官，和陳江他們一個大校一個上校差不多級別，但賀援朝他們畢竟是上頭來的人，基層的軍官哪裡得罪得起？

  更重要的是，賀援朝還是總後的一名處長，位高權重，作為給養最糟糕的邊防團，這不活脫脫就是財神爺麼？

  「賀處長，陳處長，一路辛苦了！歡迎歡迎！團里已經備好了便飯，咱們先去團部歇歇腳，聽我們簡單匯報一下情況？」迎上來的上校團長熱情地招呼道，笑容誠懇。

  賀援朝與他和政委用力握了握手，卻沒有依言轉身坐回車裡。他抬眼望了望遠處連綿起伏、似乎沒有盡頭的山脈，開口問道：「團長同志，你們團最遠的連隊是哪個？離這裡還有多遠？」

  對方愣了一下，隨即回答：「是九連，在最北邊，順著這條山路再往前，不過路況非常差，至少還得顛簸兩個多小時才能到。賀處長，您看這天色」

  「就去九連。」賀援朝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團部的情況報告我們隨時都可以再看，但既然來了，不到最艱苦的一線去看看，不到戰士們每天生活執勤的地方去親身感受一下，我們這趟就失去了主要的意義。陳副處長，你的意思呢？」

  陳江立刻點頭：「我完全同意賀處的意見。總部首長再三囑咐，調研要深入末端，掌握第一手情況。」

  邊防團團長和政委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里有驚訝，更有不易察覺的讚許和動容。他們接待過不少上級機關來人，但像這樣下了車連口水都不喝就直撲最偏遠連隊的，實在少見。

  「好！既然兩位首長堅持，那我們陪您一起去！」王團長也是個爽快人，不再多勸，「我這就讓人給咱們帶路。」

  他喊過一名參謀幹事，詢問去九連的路，結果那名參謀幹事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明白。

  「嗯？你們自己下面的連隊，走哪條路去都不清楚？」

  那名參謀幹事臉一下子漲紅了，有些窘迫地低下頭。

  王團長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顯然對下屬的表現極為不滿。他正要開口訓斥，一旁的政委趕忙上前一步，打了個圓場：

  「賀處長，陳處長，實在不好意思。」政委的語氣帶著歉意，也有一絲無奈，「是這樣的，去九連的那條路，嚴格來說不能叫路，幾乎就是在山崖上鑿出來的便道，極其險峻。平時除了九連自己定期補給的車隊熟悉路況外，團部這邊確實很少派人過去，九連的連長也很少來團部，所以」

  賀援朝聞言，眉頭微蹙，但眼神卻更加堅定：「正因為路難走，條件艱苦，我們才更應該去。如果連我們都因為路險而止步，那常年駐守在那裡的戰士們呢？他們的給養、他們的困難，是不是也會因為這條路而被隔絕在外？」

  他轉向王團長和政委：「這樣吧，你們團領導就不必親自陪同了，派個認識路的嚮導就行，我們這就出發。」

  「那怎麼行！」王團長立刻搖頭，「首長們一定要去，我們怎麼能不陪同？」他立刻轉身，厲聲對那名參謀說，「還愣著幹什麼？馬上把運輸科的老班長給我叫來！他以前經常跑九連送物資，就算閉著眼睛也能摸過去！」

  過了好一會兒，一位皮膚黝黑、身材精幹的老士官急匆匆地駕駛著一輛軍用大卡車前來，利落地敬了個禮。

  「首長，要年底才送給養呀，這次這麼急，物資都還沒準備好呢。」士官不明所以，還以為是團里的領導要求他往九連提前送物資，於是趕緊解釋。

  王團長一聽，臉色發青，直接下令道：「少囉嗦，立刻上車，給首長們帶路，去九連！務必保證安全！」

  「是！保證完成任務！」

  沒辦法，上級的任務必須不折不扣的完成。

  何況不是送給養，只是帶路，這樣要好一點。

  車隊再次出發，團里的卡車打頭，賀援朝他們的車緊隨其後，團長讓政委先回團部，他自己則是上了賀援朝的車。

  果然，正如政委所說，離開主路後，所謂的「路」幾乎淹沒在荒草和碎石中，車身開始劇烈地左右傾斜顛簸，很多時候，下坡的盡頭就是一處急轉彎，邊上則是毫無阻攔的懸崖。

  司機小吳全神貫注，額頭滲出汗珠，小心翼翼地跟著前車緩緩前進。

  賀援朝和陳江緊緊抓著車頂的扶手，身體隨著車身大幅度搖擺，透過車窗，能清晰地看到懸崖下繚繞的雲霧和深不見底的溝壑。

  經過近三個小時的艱難跋涉，終於快到九連的駐地，但前面山體滑坡，路中間有幾塊巨大的石頭，車子實在是過不去了，

  「兩位處長，這車過不去了，你們看，咱們要麼先打道回府，下次路況好的時候再來？」

  「這裡離九連還有多少距離？」賀援朝似乎充耳不聞。

  「大概還有6、7公里山路。」帶路的士官小心翼翼的回答，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兩人都是上頭來的大官。

  賀援朝和陳江一個眼神就互相秒懂，「那咱們步行過去！來都來了，不差這麼一點點！」

  說完就開始背一些物資，包括礦泉水和餅乾什麼的，邊防團團長他們自然不可能讓賀援朝他們背，想要主動接過去，卻被賀援朝擺手拒絕了。

  因此他們在停好車後，也只能多背一點，然後快步跟上。

  6、7公里山路走起來需要2個小時，這可把大家折騰的夠嗆，只有陳江的體力毫無問題，就連賀援朝也已經累的說不出話來了。

  至於邊防團的團長，則是累的把風紀扣都解開了，滿頭都是大汗。

  要不是他們帶著礦泉水，他估計都撐不住了。

  賀援朝見狀，只能命令大家原地休息一下，反正剩下的路應該也不多了。

  然而，就在他們剛休息不久，四周的山林中忽然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簌簌聲和低沉的嗚咽聲。

  「不好！」經驗豐富的老士官臉色驟變，猛地舉起手示意，「是狼群！」

  話音未落，十幾雙幽綠的眼睛如同鬼火般，在暮色漸濃的樹林陰影中亮起，緩緩向他們逼近。

  這些山裡的狼體型精壯，毛色灰黑，齜著牙，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顯然是將他們視為了闖入領地的獵物。

  「背靠背！圍起來！把首長護在中間！」王團長其實慌得一批，但還是大聲命令著，同時迅速拔出了腰間的配槍。司機小吳和老士官都沒有帶武器，只能緊張地拿起身邊的石塊準備殊死一搏。

  狼群似乎被他們的動作激怒，一頭格外雄壯的頭狼仰天長嗥一聲，狼群頓時開始收縮包圍圈。

  「砰！」王團長鳴槍示警，試圖嚇退狼群。

  槍聲在山谷間迴蕩，狼群果然遲疑了一下，但並未退卻，其中一匹青色毛髮的野狼眼中閃過更加凶戾的光芒，它低伏身體，猛地向前一竄，發起了攻擊！目標居然直指站在中間的賀援朝！

  「賀處長小心！」電光火石之間，站在賀援朝身旁的陳江一聲低喝，反應快得驚人。

  誰都沒想到，這位總部的副處長竟有如此好的身手。

  只見他側身滑步，精準地讓過狼吻，左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攥住頭狼脖頸後的皮毛，右臂一記沉重的肘擊狠狠砸在狼的側肋！

  「嗷嗚！」野狼吃痛，發出一聲慘嚎，被陳江的一記暴擊錘倒在地上，居然一時半會爬不起來了！

  陳江的這一手乾淨利落，充滿了爆發力，看得王團長等人都是一愣。

  「都別愣著！小心觀察，注意配合！」陳江喝道，眼神銳利如刀，瞬間從一位機關領導變回了仿佛曾在基層摸爬滾打的尖兵。他擋在賀援朝身前，擺出的格鬥架勢極其專業。

  狼群中的頭狼似乎被陳江的這一反擊給激怒了，發出了「嗷嗚」一聲長嘯，

  狼群似乎接到了進攻的命令，好幾匹狼同時從不同方向撲了上來！

  陳江的感知能力何其強大？

  只見他身形晃動，避實擊虛，一記凌厲的鞭腿掃中一匹狼的腰腹，同時格開另一匹狼的撲咬，動作迅猛而高效。

  其它人也奮力擊打靠近的野狼。

  但狼群數量太多，而且極其狡猾，不斷佯攻騷擾。

  陳江雖勇，瞬間放倒了兩三匹狼，但終究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是兇殘的群狼。

  一匹狼趁他應對正面之時，悄無聲息地從側後方偷襲，猛地撲向他的肩膀！

  「陳江！」賀援朝驚呼。

  陳江聽到風聲，已然來不及完全躲閃，只能盡力側身。狼爪撕破了他的軍裝，在手臂上劃出幾道血痕。

  眾人已經根本來不及顧他，都被圍上來的狼群搞的手忙腳亂，當邊防團團長手槍里的子彈打光，他抖抖索索的想要換彈匣的時候，卻被一直沒有動手的頭狼一個猛撲，撲倒在了地上。

  頭狼的撲擊迅猛而精準，團長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胸口，整個人向後仰倒，手中的槍也脫手飛了出去。腥臭的熱氣撲面而來，狼口直噬他的咽喉！

  「團長！」老士官驚呼，想衝過來救援，卻被另一匹狼纏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畜生！找死！」一聲暴喝如同炸雷！

  本是側身應對偷襲的陳江，竟不顧自己身後的威脅，猛地一個迴旋蹬地，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撲向團長那邊！他的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在那狼牙即將觸碰到團長喉嚨的前一刻，陳江的鐵臂已經從側面死死箍住了頭狼的脖頸！

  「呃嗚！」頭狼被這巨大的力量扼住，噬咬的動作硬生生被打斷，發出痛苦的嗚咽。

  陳江雙目圓睜，手臂肌肉賁張，借著沖勢，竟將那頭近百斤的壯碩頭狼硬生生從王團長身上拖拽開來，猛地摜向旁邊的一棵粗樹幹！

  「嘭！」一聲悶響，頭狼被砸得七葷八素。

  但陳江也為這次救援付出了代價。先前那匹從他側後方偷襲的狼，利爪終於還是狠狠地落在了他的背上，軍裝撕裂，幾道深可見血的抓痕瞬間浮現。

  「呃！」陳江悶哼一聲，身形一個趔趄，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

  狼群似乎被陳江這搏命般的悍勇和瞬間擊倒頭狼的氣勢短暫震懾住了，攻勢微微一滯。

  但它們數量依舊占優，齜著牙，低吼著，緩緩逼近，將眾人圍得更緊，形勢依然萬分危急。

  王團長慌忙爬起，手忙腳亂地撿起槍更換彈匣。小吳和老士官也已經全身多處掛彩，

  「他娘的跟這群畜生拼了！」王團長換好彈匣，舉槍瞄準，手指搭在扳機上，但他就這麼一個備用彈匣，這麼多頭野狼，怕是杯水車薪。

  想不到自己戎馬一生，要在這個不知名的小山溝里翻船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