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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調查產生了分歧

  第220章 調查產生了分歧

  陳江也是在食堂吃飯的時候,聽人說起,趙大志團的幾名士兵,居然去偷老鄉家的兔子吃。

  要知道,我們的軍隊裡向來遵守「三大紀律八項注意」,拿群眾一針一線都不允許,何況還是老鄉家的兔子了,對於這種情況,絕對算部隊裡的奇恥大辱,是要嚴肅處理的。

  而作為團長的趙大志,也會受到連帶責任。

  集團軍十分重視此事,派出了Z治處副主任俞根山為調查組組長的團隊,對此次事件進行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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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俞根山是軍J委委員,所以他的調查結論直接決定了這些人的處理結果,陳江也被俞根山選中,作為調查組成員一同前往。

  調查組的介入,讓汽車團的人如臨大敵,

  所有人都對此諱莫如深,不願意多談,這讓調查工作非常被動。

  尤其是趙大志,對於事情不願意多談,只是談到,是自己的管理工作不夠到位,願意接受調查組的任何處分。

  「老趙,那些空的虛的話我就不說了,我們的政策你是清楚的,講究實事求是。我們不會放過任何違紀違法的壞人,但也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所以你必須跟我們說實話。」

  俞根山手裡就只有一份舉報信,裡面的內容就是汽車團某班戰士,集體去偷老鄉家的兔子,然後燉了一鍋吃掉了。

  至於別的內容,就寫的很模糊,俞根山和陳江一合計,覺得事有蹊蹺,直接去班裡問,可能會激化矛盾,還不如從上而下,這樣還能了解一下團領導班子對於這些事情的態度。

  俞根山對此也是深表贊同,於是和陳江一起先聽聽趙大志的看法。

  「俞副主任,那幾個兵是好兵吶,雖然他們才來部隊一年,但各方面都表現的極為出色,至於吃了只兔子,我們已經三倍賠償給人家了,也取得了人家的諒解,我不明白上面還盯著這個事情幹什麼?」趙大志對此十分抗拒,他的思想認識令俞根山和陳江有些哭笑不得。

  「老趙,你這是說的什麼話?」俞根山勃然變色,狠狠一拍桌子,「我們部隊的紀律你不是不知道,擅自拿群眾的東西都是大罪,何況是偷,你知道這是什麼性質的事情麼?足夠讓你們這支光榮的汽車團被全軍通報,你這個汽車團團長脫軍服走人!」

  面對俞根山的聲嘶力竭,趙大志一下子就懵了。

  他平時對紀律學習不怎麼熱衷,所以對此次事件的嚴重性根本就沒有清醒的認識,直到俞根山的當頭呵斥,才算把他震醒了。

  「不不會吧?人家已經同意和解了呀?」趙大志猶自不服。


  「呵呵,和解?」俞根山嘲笑這個團長真是胸無點墨,沒什麼文化,完全就靠著孫同非的喜愛一步步走到這個職務,如今居然問出了這麼可笑的問題。

  「如果和解有用,事情就可以當做沒有發生過,那還要我們的紀律有什麼用?我跟你實話實說,和解只能讓這件事情的情節適當輕一點,但性質卻無法改變。老趙啊,沒事情的時候就不能多讀讀書嗎?」

  趙大志這下徹底慌了,「那說了之後,能不能處分得輕一點?」

  「趙團長,你要明白一點,最終的處理結果,肯定是要上級領導定的,我們只是實事求是的反映情況。你們這個事情,驚動了軍一級J委,這還不夠說明問題麼?如果是小事情,你們團里自己就可以處理,最多也是師一級來調查核實,如今這個局面,你要有清醒的認識,萬勿心存僥倖啊!」陳江在旁邊也發聲了,他是真有些看不下去了。

  「好!」良久,趙大志這才算下定了決心,開始把自己知道的情況說了出來。

  原來在這個汽車班裡,一共有8名戰士,感情一直都很好。

  其中一名戰士在前期的訓練行動中磕傷了腿,眼看著他到了復員還是留隊的關鍵時刻,如果腿傷遲遲好不了,那肯定要脫衣服走人啊。

  於是大家為了給他補充營養,就想辦法弄些好吃的給他,但汽車團這裡周邊根本買不到雞鴨,於是他們只能跑野外去抓野味。說來也巧,老鄉家的兔子正好溜了出來,然後被這幫小兔崽子被抓到了,一看灰不溜秋的一隻兔子,大家都以為是野兔,就殺了燉了一鍋,給有腿傷的戰士吃了。

  結果事後有老鄉找了過來,才知道犯下大錯,湊了津貼,三倍補償了人家。

  「不知道是哪個殺千刀的舉報到了你們那裡,讓老子知道了的話,饒不了這個混蛋!」

  趙大志忍不住破口大罵。

  「你是誰的老子?」俞根山也一肚子火,這個團長,根本就是個草包麼。「張口老子,閉口老子,你這是什麼態度?」

  大家雖然都是上校軍銜,但俞根山明顯威勢更足,畢竟人家是軍J委委員,趙大志在他面前瞬間就焉了。

  俞根山見趙大山不說話了,也自己控制了一下自己的火氣,兩人其實說起來還有點同窗之誼,在青年幹部進修班的時候同學過,只不過俞根山是班裡的學習尖子,而趙大志是班裡倒數第一,所以兩人是沒有什麼交集的。

  但畢業後,一個當汽車團團長,手下千把號兄弟,一個也就當個Z治處副主任,你說氣人不氣人?

  不過現在看來自己的老同學遇到大麻煩,他也不好落井下石,也是存了來拉他一把的心思。

  想到這裡,他的語氣也軟了下來,「老趙啊,你不能出了問題不想著去解決問題,就要去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人家提出的問題,難道是誣告麼?這總是事實吧?既然是事實,咱們就要想著去解決,去避免類似的事情不再發生!你捫心自問一下,全團的紀律教育你抓落實了麼?抓徹底了麼?」

  趙大志一聽就說不出話來了,他是個重業務輕思想教育的人,平時還真的疏於這方面的對下教育,其實就算他本人,接受這種教育的時候,也是心不在焉,主官都如此,其它人的情況可想而知。

  俞根山見趙大志不說話了,繼續勸道,「聽兄弟一句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理清楚,該怎麼樣就怎麼樣,態度首先要端正,要相信ZZ,會公平公正的處理這件事情的。」

  陳江聽後不想多說,因為俞根山說的這些確實沒啥可挑剔的,但基本都是場面話,有種「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的感覺。他和趙大志不熟,沒必要去當什麼出頭椽子。

  「好吧!」趙大志此刻如同泄了氣的皮球,癱軟了下來,「我馬上把事情的詳細情況寫份材料交給你們。」

  「不僅是你們團一級的材料,還有當事人,我們也要見見。」俞根山提出了要求。

  趙大志的Z委早就喊來了當事人,等趙大志離開後,就安排了當事人走了進來。

  見到俞根山等一眾校官,幾名士兵慚愧的頭都不敢抬起來。

  最後還是其中的一名二期士官開口了,「各位首長,俺是他們的班長,這事全怪俺,是俺沒有問清楚兔子到底是哪來的,就把它給嚯嚯了,要處分就處分俺吧,他們都是聽命令行事。」

  「不是的,俺們班長根本就不知道這個事情,抓兔子是俺去抓的,要處分就處分俺。」

  「不是的,這隻兔子是我抓來殺的,燉也是我燉的,是我的責任。」

  「夠了!」俞根山聽他們爭著說話,心裡有些感動,但臉上絲毫沒有波瀾,「你們以為這是什麼?搶功勞麼?這是搶處分,搞不好是要脫軍裝走人的,必須實事求是,不要主動攬責。」

  結果這幾人一聽要脫軍裝,剛才那個說抓兔子是他抓的小戰士頓時就急眼了,哭著嚷了起來,「首長,這兔子的事情真不怨俺班長,俺班長馬上就要升三期士官了,他可千萬不能回老家種地,家裡的娃都等著他的工資呢。」

  「屁,你小子說個什麼玩意兒,俺家再困難,也能去打工掙錢養家餬口,你爹身體不好,你要是被攆回老家,你爹不被你氣死啊?聽班長一句勸,咱們要『實事求是』。」

  陳江聽明白了,這位班長是真的為自己手下的戰士著想,把過錯攬在自己身上,最大限度去保護自己手下的兵,這種濃濃的戰友情,真是令他感動。

  俞根山也被感動了,但紀律就是紀律,今天這個事情,必須要有人定責,這個是毫無疑問的,不然他回去也交待不過去。


  群眾紀律,可大不可小,弄得不好就是典型反面教材。

  「你們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說一遍,一個字一個字說。」俞根山對於這樣的事情很有經驗,如果聽他們扯淡,估計扯到明天也不知道個所以然,還是要根據實際情況來寫報告。

  至於定誰的責任,可以由上級領導決定。

  陳江對此也是深表贊同,為了保險起見,他們全班的所有人都分別做了筆錄,

  尤其是對腿傷的那名士兵,陳江問得很細緻,兔子雖然基本上都是他吃的,但他現在懊悔的恨不得把肉都吐出來。

  早知道事情如此嚴重,他說什麼也不會去吃這個東西。

  聽了一天下來,事情的來龍去脈就非常清楚了。

  儘管他們每個人都想著把責任挑了,但俞根山只是表示,他們的工作是調查,具體要由上級來決定。只有陳江明白,上級領導哪有這麼多精力去細細研判這種案子,初步結論還是要調查組拿出來。

  在回去的車上,陳江和俞根山就此事的定調,發生了一點點分歧。

  俞根山認為,事情的起因就是那名叫趙二喜的戰士偷兔子,然後他要負主要責任,班長陳順負領導責任,兩人都要脫軍裝走人,此外,其它涉及到的戰士都要受到相應的處分。

  但陳江認為這麼做有點過了。

  他覺得吃老鄉的兔子確實不對,但情有可原,因為不知道是老鄉家的兔子,不知者無罪嘛!

  還是教育為主比較好,建議從輕處分。

  兩人誰也說服不了誰,最終陳江只能選擇保留意見建議。

  報告提交上去後,上級十分重視,開了專門的會議研究此事。

  在會上,孫同非對俞根山的結論與建議很不滿意,但俞根山就事論事,表示這種事情既然發生了,肯定要嚴肅處理,以儆效尤。

  陳江只是列席會議,並沒有發言資格,但孫同非並不希望就這麼處分自己老單位的人,他對汽車團感情很深,自己就是從那裡起飛的,這麼惡劣的事情出了,處分的如此嚴厲,汽車團以後還怎麼重新站起來?

  所以他抱著「死馬當做活馬醫」的想法,只能問了一句「其他同志還有沒有意見?」

  一般這樣的問話,都是走個形式,大部分情況是不會說什麼的。

  但陳江卻對那名叫陳順的班長頗有好感,他看過此人的簡歷,當兵的這幾年,立過一個二等功,兩個三等功,按照他的條件,其實早就可以提幹了,但他把到手的名額給了別人,這是個真正的老好人。

  跟當年照顧許三多的老馬班長差不多的類型,這樣的老兵真不應該如此,陳江如今也作為一名老兵,有義務也有責任站出來為他說句公道話。


  至少他要做到問心無愧。

  「有,我想說幾句。」陳江舉手。

  程國強聽後有些意外,因為這個報告他看了,很細緻,前因後果也已經寫的很清楚了,俞根山的處理建議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這種問題確實要從重從嚴處理,這是一貫的套路。

  而陳江是他很看好的年輕幹部,他不希望陳江說出什麼離經叛道的話來,於是還想要提醒一句,「小陳啊,有意見可以提,但在這個會議上的話,是要記錄的。」

  陳江當然明白程國強的愛護之心,但他是一名軍人,有良知的軍人,如果他都不願意為那些在基層一線的士兵說幾句公道話,那還有誰會去說?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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