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沉痛的告別
第168章 沉痛的告別
陳江聽到鐵路的話後,腦子一時有些轉不過彎來。
直到楚寧開口,「今天的飯就吃到這裡吧,我接到通知要趕回去,好像是有人出車禍了。」
「嗯,我的Z委出車禍了,他們就是送你們醫院了。」陳江一臉凝重的說道。
「啊?」楚寧有些吃驚,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那快點走吧,你坐我的車一起走。」
陳江買了單後,就坐上了楚寧的大眾POLO,
在這個時期,能買得起私家車可真是極不容易了,因為不僅要負擔油費和保養保險,還有每年的養路費也是一筆巨大的支出。
楚寧的這輛POLO是手動檔的,但她開的非常平穩絲滑,加上這個時間段路上的車非常少,所以只是過了20分鐘,他們就趕到了醫院。
到了醫院後,楚寧跟陳江就分開了,她需要去換工作服投入工作,而陳江則需要直奔急診室。
等他趕到急診室的時候,卻看到了令他無比揪心的一幕,袁朗被撞到昏迷,內臟大出血,送手術室做手術,命懸一線,司機與安雅則是被宣布當場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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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江一時有些難以接受,怎麼好端端的就
他的雙腿仿佛灌了鉛,沉重地挪動到邊上的一張金屬椅子上坐了下來。
冰冷的椅子正如同他此刻的心情,走廊上刺眼的燈光照在慘白的牆面上,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
幾名醫護人員正推著蓋著白布的擔架車緩緩經過,車輪在地面發出沉悶的滾動聲。
「是安雅麼?」陳江的喉嚨發緊,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掀開白布再看一眼,卻被一旁的護士攔住。
因為這種交通事故發生後的遺體,都是面目全非,不允許讓人現在看,都是要通過殯儀館入殮師的處理後才可以瞻仰遺容。
「首長,請節哀。」護士看到陳江是中尉軍官,於是低聲勸道,「您還是先去看看另一位傷者吧,他正在3號手術室搶救。」
陳江這才如夢初醒,跌跌撞撞地往手術室方向跑去。
途中他撞倒了一個端著器械盤的護士,金屬器具嘩啦啦散落一地。
「對不起,我」他下意識道歉,卻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陳江!」楚寧已經換好了手術服,戴著口罩,「我剛聽說天啊,怎麼會這樣?」
「楚醫生,快點,要開始了!」遠處有人喊道。
楚寧咬了咬嘴唇,快速說道:「我會盡全力救他。你你先去休息室等著。」說完就轉身跑向手術室。
陳江呆立在原地,腦海中不斷閃回今天白天的場景——他和袁朗談笑風生,還笑著說回去要給陳江他們開慶功宴,安雅還在反思在匯報時的ppt有些許小瑕疵,怎麼轉眼間就
他機械地走到手術室外的長椅上坐下,這才注意到自己的雙手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口袋裡手機鈴聲突然再次響了起來,是大隊長鐵路打來的電話。
「大隊長」他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
「陳江,交警部門已經把肇事司機抓到了,是個酒駕的混蛋!」電話那頭的鐵路憤憤地說,「那傢伙開的貨車闖紅燈,正好撞到了袁朗他們的軍車,然後這小子知道自己闖了大禍,居然還開車逃逸」
後面的話,陳江已經沒有辦法繼續聽下去,他此刻的大腦一片空白,只是呆滯的盯著手術室門上亮著的紅燈,突然覺得這一切都荒謬得有些不真實。
窗外的天色漆黑一片,玻璃上反射出他憔悴的面容。
不知過了多久,鐵路他們終於趕到了,看到大隊長焦急的表情,還有身後齊桓等人一臉的疲憊之色,就知道他們肯定是一路疾馳而來。
「情況怎麼樣?」鐵路焦急地問道。
陳江把現階段的情況一五一十的說了,饒是鐵路向來以鎮靜著稱,現在的他也有些手足無措,
他一路上都是通過打電話了解情況,當時交警部門並沒有告訴他傷亡情況,只是說送軍區醫院急救,沒想到
「袁朗可千萬不能有事,一定要挺住!」他這話是對著手術室門說的,其實也是說給他自己聽。
「大隊長,你就放心吧,Z委槍林彈雨都過來了,這點小傷算不了什麼!而且軍區醫院已經派了最好的醫生來做手術,他一定能挺過來!」陳江壓根就沒看到袁朗的傷情,只是知道大出血,但現在比拼的就是意志力和運氣了。
鐵路也沒有辦法再說什麼了,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靜靜等待手術結果。
這場手術持續的時間真的好長,一直持續到了凌晨時分,手術室的門才終於打開。
主刀醫生楚寧走出來時,口罩已經摘下,臉色蒼白得可怕。
鐵路和陳江同時站起身,
「他,怎麼樣?」鐵路焦急地問道。
楚寧的睫毛顫動了幾下,露出一絲微笑:「應該沒事了,他的意志力非常強大,硬是挺了過來。但要住院觀察一陣子,有沒有後遺症還很難說。」
「謝謝醫生,謝謝醫生!」鐵路激動的說話都有些顫抖,他是真的怕楚寧說他的搭檔醒不過來了。
如今聽到袁朗的命算是保住了,這就已經很不錯了,其它的反而都是小事。
此刻他如釋重負,竟有些天旋地轉,耳邊嗡嗡作響,一個趔趄之下,幸虧陳江攙扶住了,
「大隊長」
陳江驚呼道。
「不礙事的,我只是血糖可能有點低。」鐵路擺了擺手,他白天忙得晚飯都沒來得及吃,到現在真的有些頂不住了。
「首長,我辦公室里還有點餅乾,我給您拿來?」楚寧對陳江的領導還是比較上心的。
鐵路看了一眼面前的美女軍醫,人家做手術也累的夠嗆,所以連忙拒絕,「那不太好意思吧?你也忙了這麼久了,先去休息吧,已經很晚了。」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我晚飯吃的很飽的,再說了,我們做醫生的,晚上值班熬夜很正常的。」楚寧在這方面非常的豪爽,他囑咐陳江,「你照顧好首長,我現在去拿餅乾。」
然後就大步離開了。
「這醫生你認識?」鐵路不是傻子,從楚寧的口氣里明顯聽得出來,跟陳江很熟。
「嗯,朋友。」陳江回答道。
「哦,不錯。」鐵路並不知道楚寧跟高建軍的關係,只是突然覺得陳江也老大不小了,完全可以考慮個人問題了,而這個楚醫生就很不錯。
但現在隊上出了這樣的事情,他一時半會兒也沒那個閒心關注這事,所以只是點了下頭就坐了下去。
有了楚寧的乾糧還有牛奶,鐵路吃下去後情況確實好了很多,
這才問道,「他們在哪?」
楚寧明白他問的是什麼,猶豫了一下才回答:「太平間建議明天入殮師收拾好後再去。」
鐵路明白她的意思,只能痛苦的點了點頭。
「大隊長,你去休息一會兒吧,這裡有我。」陳江勸道。
確實,袁朗還要一陣子才會從手術室里出來,即使出來了,鐵路留在這裡也沒什麼用,再說了,還有兩人的後事也要辦理,以及要跟軍區做好匯報工作,事情太多了。
「是啊,首長,您去休息一會吧,我們會照顧好袁Z委的。」楚寧這時候已經從護士台得知了病人的信息。
在隨行人員的極力勸說下,鐵路也意識到繼續呆下去沒什麼用,只能先去找個地方住一晚,走的時候對陳江囑咐道,讓他先盯著,天亮後就會有人來接替換班。
陳江點了點頭。
楚寧因為今天有手術,所以索性就跟別人換了個夜班,但即使是晚上值班,她也是很忙的,給陳江弄了一杯熱水後就去忙活了。
陳江等到袁朗被推出手術室進入病房,各種儀器還有管子插上,這才算告一段落。
看著昔日如同猛虎的袁朗這次被撞得真是好慘,陳江心裡一陣酸澀。
他站在病床邊,望著袁朗蒼白的臉色,呼吸機有節奏地運作著,心電監護儀上跳動的線條成了此刻唯一的安慰。
「隊長」陳江低聲喚道,聲音哽在喉嚨里。
他想起訓練場上袁朗矯健的身影,想起任務中他果斷的指揮,如今卻只能躺在這裡,一動不動。
走廊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楚寧推門而入,手裡拿著剛拍的CT片子。「情況比想像中好,」她快速說道,「最起碼顱內沒有出血的情況,主要是四根肋骨骨折和脾臟破裂,這已經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陳江點點頭,他知道楚寧在救治袁朗的過程中絕對是盡力了,大晚上的,又沒有別的醫生在,也就是楚寧醫術精湛,換了一般人還真說不好。
楚寧放柔了聲音:「要麼你稍微眯一會兒吧,我其它地方都忙好了,能有一段時間的空閒。」
「你也很累了,你去休息吧,我是特種兵出身,幾天幾夜不睡都問題不大。」陳江笑了笑。
開玩笑,楚寧是女孩子,已經做了一台這麼久的手術,還要加班,她又不是鐵人,怎麼好意思讓人家頂替自己?
再說了,袁朗是男人,一個女孩子總歸有很多不方便。
楚寧沒再勸他,只是走出去給他帶進來一條小毛毯。
「我有2條,你拿一條先用著吧,」楚寧知道他可能會拒絕,於是給出了一個他無法拒絕的理由,
果然,陳江一聽如此,也就沒有拒絕。
等楚寧離開後,他沒有什麼睡意,只是呆呆地看著點滴下落的樣子,終於,熬到了後半夜,他還是有些撐不住了,沉沉地睡去了。
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見了安雅,對自己連聲說抱歉,因為沒有把這個信息化系統改善到極致。
當陳江笑著對她說沒關係時,突然那兩個殺手又出現了,但這次怎麼也殺不死對方,反而自己被對方蹂躪的體無完膚,雖然安雅也被他們劫走了。
他只能在夢裡大喊。
「醒醒,陳江~」
他聽到有人叫自己,睜開眼一看,正是一臉關切的楚寧。
這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不好意思,我做噩夢了。」陳江連聲說抱歉。
「你做噩夢可真嚇人,主要是我怕你吵到病人休息。」楚寧看了一眼還在沉睡中的袁朗。
「現在幾點了?」陳江感覺自己好像睡了很久的樣子,生怕影響了袁朗的藥水。
「才四點多,還很早。」楚寧回答。
「啊?」陳江挺吃驚的,因為他感覺自己好像睡了不短的時間,「你也是一晚沒睡?」
陳江看到楚寧的眼睛裡似乎也布滿了血絲。
「別以為只有你們特種部隊才會熬夜,我們做軍醫的,整晚不睡的情況也不少。」楚寧頗為驕傲的回答。
陳江有些內疚,他估計楚寧也是不放心這邊,所以等自己睡著了就過來幫忙看著了。
於是他也沒有了睡意,開始問起袁朗今後的恢復情況。
楚寧也是實話實說,表示這完全取決於病人的身體素質,但肯定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恢復到正常水平,也許之前高強度的訓練,今後都不能做了。
等到天亮後,楚寧帶著陳江去醫院食堂吃了點早餐,等他們回到病房的時候,袁朗終於醒了,他醒過來見到陳江後,第一時間就問了安雅的情況。
陳江考慮到楚寧交待過自己,因為袁朗剛做完大手術,不能太過於情緒激動,所以他只能善意的撒了謊,就說安雅問題不大,在另一個病區休養。
聽到陳江的回答,袁朗總算鬆了口氣,畢竟信息化系統才剛弄出來不久,雖然又招了幾位人才進來,但論起水平,他們似乎都不如安雅。
問起駕駛員的情況,陳江也只能說重傷,
連撒兩個謊,他自己都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好在這時候許三多跟成才來了,幫著替換一下自己,他這才趕緊從病房裡溜了出來。
三天後,安雅和駕駛員的追悼會在市殯儀館隆重舉行,陰沉的天空仿佛也在哀悼,細雨綿綿不絕地打在殯儀館前的水泥地上,形成一片片細小的水窪。
因為安雅的哥哥一直都聯繫不上,而袁朗也沒辦法參加,所以陳江就成了安雅的家屬,胸前戴了一朵白色小花,手臂上綁著黑臂章。
那名駕駛員小戰士的家屬在靈堂上哭的很是瘮人,白髮人送黑髮人,這確實是人間慘劇。
相比於小戰士,安雅的家屬就少的可憐,只有陳江位於「家屬」的那一側陪伴。
她的遺體經過入殮師精心修復與化妝,又似乎重新恢復了她那青春美麗的容顏,儘管她的臉色慘白,再沒有了一絲血色。
遺體周圍布滿的鮮花與翠柏更是告訴大家一個殘酷的事實,她,已經走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