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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死亡之海中,月牙兒:你這偽君子

  鐵血丹心之大漢帝國 - 第310章死亡之海中,月牙兒:你這偽君子

  難得啊,這月牙兒居然會主動離開馬車。

  不但主動離開馬車,還不恥下問!

  

  「月牙兒姑娘啊,你若是有興趣,咱們一起坐下來聊聊天,擺擺龍門陣。」文清挪了挪位子,把自己那個位子讓給月牙兒,那兒自己剛坐過,溫度正合適。

  「謝謝——」月牙兒沒想到文清這麼細心,微微感激一笑,姿態優雅,緩緩坐下身形。

  文清的屁股方挨到地上,卻是「哎呀哦——」的一聲,齜牙咧嘴,一跳蹦起多高。

  「嘿!」張清一豎大指,嘻嘻笑道:「公子還真夠膽色,這麼燙的沙子,你也敢就這麼直接往地上坐啊……」

  「不是沙子燙的問題,是這地上有東西……」文清恨恨罵了一句,朝方才坐下的地方踢了一腳。「砰——」的一聲輕響傳來,幾個人同時睜大了眼睛,滿面驚異。看來文清沒騙人,那沙子下面竟然真的有東西。

  「嗯?!」文清趕緊蹲下身去,也顧不得燙手,急急扒開那沙子,月牙兒、張清幾人目不轉睛,盯著他的動作。

  那銀沙一層層撥開,現出一截乾癟的樹樁。這樹樁原本應該有兩個壯漢的腰肢粗細,只是多年來,在沙漠中失去了水分,漸漸枯萎,縮小的只剩下不到一尺見方,癟的就像蘿蔔乾一樣……

  「咿……這是什麼樹啊?能生長在這死亡之海中?!」月牙兒小眉頭一皺,開口喃喃問道,接著緩緩蹲下身,與文清並排伸出玉手,輕輕撫摸那蒼老乾癟的樹幹。

  「這個應該就是胡楊,乃是世界上生命力最頑強的一種樹。我大漢帝國曾有先人贊其『生而不死一千年,死而不倒一千年,倒而不枯一千年』,意喻其生命力之頑強,無人可敵。」文清長長嘆了一口氣。

  「生命力最頑強的樹?!」月牙兒玉手摩挲著那枯朽的樹幹,搖頭微嘆:「生而不死,死而不倒,倒而不枯。三千年的性命,卻也敵不過這騰格里的死亡之海,羅布淖爾那裡,估計更是如此,可憐,可嘆。」

  「她說羅布淖爾——公子,你知道羅布淖爾在哪裡?」虛竹低聲問文清,在他心裡,文清那是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羅布淖爾啊?哦,可能是西域的一個小村鎮吧,不算很出名的。」文清摸了摸鼻子,大大咧咧解釋。

  「本姑娘還當未先生是天下事,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呢……」月牙兒用美目瞪了文清一眼,輕哼道:「羅布淖爾就是西域最大的沙漠,在西域的南面,比這騰格里沙漠不知要大出多少倍,羅布淖爾,意思就是千水聚集的美麗湖泊,就是這騰格里沙漠,以前也是一片美麗湖泊……」


  「本公子最懶得學什麼胡語了,不好聽又不好記,一時忘記了也是情有可原嘛……」文清老臉一熱,打了個哈哈道:「什麼『美麗湖泊』,這漫天的黃沙,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哪裡會有什麼湖泊啊……」

  「嗯!」虛竹和張清也是贊同的頻頻點頭。

  「你呀——」月牙兒微微搖頭,輕聲說道:「這騰格里在千百年前,還是一處浩大的湖泊,《山海經》將騰格里稱為『幼澤『,曾有『廣袤三百里,其水亭居,冬夏不增減』的美譽,後還有許多別樣的稱呼,如孔雀海、洛普池,個個都不離湖。本姑娘看,未先生腦子中那些歷史,記得都是些野史,這正經八百的九州大陸歷史,似乎,連本姑娘這胡人女子都不如啊。」

  「術業有專攻嘛,了解歷史,只要記得有用的那些就成,並非是讓我們事無巨細、將每一件事情都記得清清楚楚,了解得明明白白,若是這樣,那大家就都成了歷史學家了。」文清嘻嘻笑道。

  自己腦子中的那些歷史,拿來虎虎張清和虛竹還可以,到了月牙兒這行家面前,就很容易露餡了,看來回去,還得跟大老婆玉梅討教討教,估計這方面能跟月牙兒匹敵的,也只有天下最聰明的女人,自己的大老婆玉梅了。

  「哼,未子君,本姑娘看你,就是個偽君子!」月牙兒不屑道。

  「好吧,好吧,既然你要說這騰格里的來歷,那本公子也給你們講一個美麗的故事好了。」這小丫頭,不但野蠻,還很有學問,屬於女「流」氓會武功的那種,看來,不露點真功夫,是鎮不住這胡人野蠻小丫頭了。文清眉頭一揚,一個故事就飛進腦子中,開始娓娓道來: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出生王族的匈奴青年,叫做——騰格里,他英俊瀟灑,嗯,長得就和我這張水月兄弟差不多。」文清用手指指張清,頓了頓,緩緩說道:

  「騰格里不願繼承王位,他要穿過沙漠,去西域龜茲學習彈琴。當走到這騰格里沙漠中間時,一場風暴,令其迷失了方向,飢餓勞累使他昏厥在地。瀕死之下,卻被風神的女兒——玉蘭所救。這位玉蘭姑娘,美麗善良,天真可愛。二人一見鍾情,相互傾心愛戀,難捨難分。風神發現女兒與凡人相愛,一怒之下,便用風颳瞎了騰格里的眼睛,摔斷了玉蘭的雙腿,又將他們吹到東、西兩面的荒漠上,罰他們終生無法相見。」

  文清說到這裡,故意頓了一頓,月牙兒和阿英卻是聽得入神,阿英忙道:「後來呢,後來他們怎樣?」

  嘿嘿,但凡女孩子聽愛情故事,一定會追問結果,這是亘古不變的鐵律,從有女孩子那天起就這樣。文清暗自好笑,搖頭嘆了口氣:

  「騰格里和玉蘭,二人天各一方,無法相見,正是思念如刀,刀刀催人老。美麗的少女玉蘭,每天思念情郎,一夜之間,青絲變白髮,淚如泉湧,滾滾的淚水聚流成河,匯集成一片晶瑩的湖澤,這就是傳說中的騰格里了。


  千百年前的騰格里,湖光山色,碧水藍天。諸多河流注入其中,一脈相連,好似顆顆珍珠灑落大地,據說,那就是少女多情的淚珠。

  再後來,玉蘭姑娘思念成疾,魂歸西天,那一夜之間,天地變色,湖泊乾涸,美麗的騰格里湖泊,自此消失不見,唯留下這滿地的銀沙。

  傳說這遍布天地的銀沙,便是玉蘭姑娘的白髮所化。後世將這個典故就叫做——淚如泉湧、白髮銀沙嘍……」

  文清號稱鐵嘴,論起背詩、講故事、編瞎話,他認了第二,天下無人敢認第一。一段故事下來,文清舌燦蓮花,相比月牙兒枯燥的引古論今,卻是簡單直接、通俗易通,將這騰格里沙漠的來歷講的盪氣迴腸、老少咸宜。

  「噢——」邊上的虛竹、張清、阿英三人,聽得如痴如醉。

  「淚如泉湧、白髮銀沙……」月牙兒忍不住低下頭去,輕輕自語,眼中閃過期冀和嚮往。這偽君子就像個說書先生一樣,尤其最後這「淚如泉湧、白髮銀沙」兩句,雖明知是他隨口杜撰,卻讓人記憶刻骨,永難忘懷。

  「怎麼樣,這故事有意思吧?比月牙兒姑娘那《山海經》如何啊?!」文清嘻嘻笑問。

  「一聽就是胡亂編纂的,本姑娘才不信呢!」月牙兒不屑撇撇小嘴,低下頭去,輕輕撫摸著那胡楊樹,嘴硬說道,不過,這偽君子能這麼短時間內,編出這麼動人的故事,這份急智,恐怕天下間,只有一個人能做到……

  「罷了!」邊上張清一挑大指,無限崇拜道:「公子,我發現,我們越來越喜歡聽你講故事了,難怪那麼多美女都喜歡你呢……這一路上枯燥寂寞,這要是能時不時講個故事,也是有趣的很那。

  還有別的美女喜歡你?月牙兒狐疑看向文清,一臉不屑。

  不信啊?本公子這麼英俊瀟灑,滿腹經綸?!文清聳聳肩,也不願過多解釋。

  說了幾句,張清幫著文清,將那胡楊樹的樹樁搬開,忽見白光一閃,月牙兒「啊!的一聲驚叫,玉手就緊緊抱住了文清的胳膊。

  文清抬眼望去,就見那樹樁邊上,竟有一截陰森白骨露了出來。月牙兒立時嚇得臉色發白,摟住文清的胳膊,一刻也不敢鬆開。

  文清瞅瞅月牙兒驚恐的俏臉,暗自搖頭,唉!這女人還真是賊奇怪的動物,她們可以殺人不眨眼,卻也可以在螞蟻、蟑螂面前抬不起頭來。

  「別怕!」文清嘆了口氣,與虛竹、張清二人將那樹樁完全挖開,卻見下面密密麻麻,處處都是白骨。

  那些白骨縱橫交錯,形狀凌亂,有馬骨,也有人骨,略微數了數,至少有10-20人的樣子,也不知死去多少歲月了。

  「公子,看來這騰格里沙漠裡,還真是死了不少人啊……」虛竹和張清也不是第一次見到白骨,可是在這無垠的沙漠中,驟然瞅見這成堆的陰森白骨,確是有些讓人膽寒。


  「嗯!」文清長長嘆息一口氣:「看來這絲綢之路,不僅僅有美麗的絲綢,還有嶙嶙白骨。這些,應該都是我們的先行者。」

  這是絲綢之路上的一個古老商隊,從那將近腐朽的數十根絲綢木卷就可以分析出來。很可能是由於糧草斷絕,最終葬身這騰格里沙漠中。

  那白骨旁邊,還有些殘存的碎片零角,似是乾枯的羊皮,月牙兒過了好一會兒,神情恢復了,也發覺剛才抱著文清的胳膊,似有不妥,面色一紅,趕緊鬆開玉手,一言不發,蹲下嬌軀,開始細細整理。

  「公子,好像有字!」張清看了幾眼,驚奇道:「嗯,有漢字,還有似乎是西域文字……奇怪了,我們漢人和胡人,怎麼會在騰格里沙漠,攪到一起了呢?!」

  「這個沒有什麼可奇怪的,」文清微微點頭道:「絲綢之路,不僅屬於我們中原人,也屬於胡人等其他民族,它是各民族融合的一條通路。絲綢之路上的商賈,不分大漢帝國與西域,都是勇敢的先行者,是我們值得尊敬的前輩。即使是兩個不同的民族,也萬全可以相互扶助、共同繁榮的。」

  「先行者?」月牙兒抬頭看了文清一眼,似在考慮他話中的意思,她微微沉思著,眼神漸漸迷茫,默默無語……

  「公子,你看——」張清繼續挖開沙土,仔細清理樹樁下的遺骸,忽然發現了什麼,大聲叫了起來。

  文清聞聲望去,那厚厚的沙土下,隱隱約約,露出兩副完整的遺骨。這兩副遺骨緊緊擁在一起,十指牢牢相扣,靜靜仰躺在銀沙中。不知多少年的風吹雨打,他們的肉身早已化去,只留下皚皚白骨。

  「從體形上看,似是一男一女……」月牙兒凝望著那緊緊相依的遺骸,良久才輕聲道。

  「唉!相擁而去,生死相隨……沒準,這二人還是一對情侶呢,他們怎麼會一起死在這騰格里沙漠中呢……」文清搖頭嘆息道。

  月牙兒卻已蹲下嬌軀,緩緩的撥開那兩幅遺骸身旁的沙土,隱隱露出一些羊皮碎片。那羊皮經歷風吹日曬,早已乾涸黝黑,破碎成了無數零零片片。月牙兒卻是個好性子,輕輕抹去塵沙,費了好長時間,才一點一點,一片一片,將那些破碎的羊皮拼了起來。

  那羊皮上寫著漢語與契丹語兩種文字,字跡雖是殘缺不全,大意卻仍能看的清晰。月牙兒仔細辨認著,默默無語,俏臉漸漸沉寂下來,她忽然幽幽嘆了口氣,輕輕搖頭,臉上生出無限悵然。

  「這是什麼啊……」見月牙兒看得痴痴出神,沒有阻攔自己的意思,文清湊上臉去,嘻嘻笑著問道:「不會是藏寶圖還是武功秘籍什麼的吧,見面分一半……」

  「哼!」這人是不是鑽到錢眼裡去了,月牙兒氣惱瞪他一眼:「美好的事情,被你這偽君子一說,變得如此庸俗不堪——你自己看吧。」


  「噢——」文清也沒想到自己一句玩笑話,竟然惹到了這胡人美女,月牙兒神情忽然冷了下來,美目盯住文清,一言不發。

  文清厚著臉皮湊上前去,盯住那羊皮仔細辨認了一陣,神色也一下子變得古怪。

  「公子,」見文清神情怪異,虛竹忍不住插嘴道:「這上面寫的什麼啊?」

  「也沒有什麼,」文清嘆了口氣,自己今日嘆氣似乎有點多啊,搖頭道:「只是一封很古老的情書而已,但卻讓人感動……」

  「古老的情書?」張清詫異道:「這倒是奇了,既是情書,怎會用兩種文字寫成?難不成臨到死了,他們還想將自己的情書通譯成多國文字?」虛竹點頭嗯了聲,顯然也贊成張清的意見。

  「之所以用兩種文字寫成,是因為,這一對情侶乃是出身於不同的民族,」文清望著那相擁的遺骸,沉聲肅然道:「這男的,是我們中原的人,而這女的,則是一位契丹女子——」

  「啊~~~」中原男人和契丹女人?張清、虛竹面面相覷。數百年來,中原和契丹一直處於敵對狀態,兩族青年相戀,那是雙方都極為忌憚的事情,最近這些年才漸漸有些通婚,沒想到在這死亡之海深處,卻埋有這麼一對異族鴛鴦。

  「這中原青年,乃出生南方書香世家,後家道中落,便棄文經商,往來於中原與西域之間,他偶然之間與這位契丹女子相遇,二人漸漸產生了感情,私定了終身。但由於兩國多年的戰爭,積怨極深,他們的戀情遭遇雙方所有人的反對。這契丹女子便被族人以130匹駿馬作為交換,許配了一個同族的勇士。」

  講到這裡,文清搖搖頭,嘆息道:「你們胡人還真行——人又不是貨物,怎麼能就這樣活生生的交易出去?你們到底把自己的同胞當成了什麼?!」

  他目光盯向銀沙,但這話說給誰聽,人人都知曉。月牙兒抬起頭來,倔強道:「我胡人的習俗,哪裡用得著你們這些中原人來管?!」

  「唉!所以就鬧出這樣的悲劇了……」文清指著地上的那兩副遺骸,再次嘆口氣。

  「為何只說我們胡人的不是?」月牙兒橫眉冷對看了文清幾眼,捏緊小拳頭,冷冷道:「怎麼不說你們中原?反對這親事的,你們中原人也有一份!要說逼死他們,也少不了你們的罪過!」

  看這二人竟然針鋒相對的吵了起來,張清和虛竹相互望了一眼,心中都有些奇怪。從進入沙漠開始,這二位似乎就開始鬥智鬥勇起來,而且越來越頻繁,似乎每句話都要斗個來回,不過,這月牙兒,似乎確實很好強,常常主動發起攻擊,野性十足,與進入沙漠前的端莊大方,似乎判若兩人。

  但咱們公子,那也不是好惹的主啊……

  「公子,事還沒說完呢,」虛竹吶吶笑了兩聲,問道:「那女人既然被許配給了別人,怎麼又和她相好的,一起到了這騰格里沙漠呢?」


  「私奔唄,還能有什麼辦法?」文清搖搖頭,無奈道:

  「他們在這女子的婚禮前一夜出逃,卻被這女子的族人發現,二人被追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一咬牙,就鑽進了這渺無人煙的死亡之海。

  之後巧遇了這個商隊,夢想跟著他們走過絲綢之路,尋找屬於自己的那一片天空。後面的事情,我不說你們也知道了,他們走進死亡之海,卻再也沒有走出來。從此化為沙漠裡的一堆白骨,生生世世不再分離——

  『素手青顏光華發,半是塵緣半是沙。你是風兒我是沙,纏纏綿綿繞天涯……』唉!好詩好詩,這位逝去的仁兄,情詩寫的真好,基本上跟公子我當年有一拼了。」臨了,還不忘拐彎抹角表揚自己一句。

  原來是這麼回事,虛竹、張清二人聽得感慨,方才聽文清講這白髮銀沙的故事,沒想到眨眼之間,便有了一個現實版本上演。

  「嗯!」月牙兒聽文清念詩,呆呆愣了良久,才搖頭輕嘆:「詩是好詩,人也痴情,難怪能叫我們胡人女子傾心。比起某些不學無術、自以為是的偽君子要強上百倍了。」

  咦?!這小丫頭,似乎在諷刺本公子啊?要論起作詩、寫歌詞、哄女孩子開心,本公子可比這仁兄要強上百倍,要不能把帝都三美都哄回家?

  「呵呵——」文清呵呵笑了兩聲,裝作沒有聽到她的話,也懶得把自己那些輝煌的戰果拿出來顯擺,將頭湊到月牙兒面前:「月牙兒姑娘,你們胡人女子的情書里寫的什麼,能不能叫本公子也拜讀拜讀?」

  「你這偽君子,看的懂麼?」月牙兒白他一眼,小心翼翼捧緊了手中的羊皮。

  文清立時黔驢技窮,無奈笑了兩聲:「有一些語言,是天下共通的,本公子不學也能看的懂。月牙兒姑娘,你能不能把這情書也念念?契丹女子會寫出什麼樣的情書,本公子還真的很想知道唉——」

  看文清嬉皮笑臉、充滿好奇的模樣,月牙兒臉頰微微一紅,盯著手中的羊皮,低下頭去微聲念道:「——我是沙漠裡的一條魚,思念你時誕下的淚珠,將是我生命里,永不乾涸的溪流!」

  「月牙兒姑娘,這真是那位契丹女子留下的情詩麼?」文清呆了一呆,良久才嘆道。

  「嗯……」月牙兒頭也不抬,輕輕嗯了一聲:「確是那契丹女子所寫。」

  「不錯不錯,原來契丹人也有才女啊……」文清擊掌嬉笑道:「我們這位中原兒郎真是好樣的,拐了契丹才女逃跑,寧死都不肯投降。這般雄壯的氣勢,令我們這些後輩汗顏,真應該好好學習學習才是啊……」

  「雄壯什麼?!」看這偽君子賊笑的模樣,月牙兒不由自主哼了一聲,微叱道:「你們這些可惡的中原男人,個個都是偽君子,就會引誘我們胡人女子!」


  這也能怪我們中原男人?文清嘿嘿一笑,攤開雙手無奈道:「月牙兒姑娘,你的理論可真奇怪。若按照你的推斷,本公子是否也可以這樣說——可惡的胡人女人,最喜歡「勾」引我們中原男人!!」

  「你——」月牙兒哪能聽不出文清這話里的意思,氣得俏臉發紅:「你這偽君子,若是再這麼說,信不信,本姑娘把你們三個,扔在這裡陪他們?!」

  「別別別啊……」這話果然管用,文清立刻就繳械投降了:「是我們中原男人,「勾」引你們胡人女子還不成嗎?」

  「這還差不多……」見文清服軟,月牙兒露出勝利的微笑,漂亮的藍眼睛,眯成了月牙兒形狀,但立刻面色一變,發現這話裡面有語病,或許是因為太熱,她臉頰竟紅的通透,嗔怒道:「你這偽君子,再說一遍試試……」

  「不說了,不說了……」文清跳著腳就逃走了,「兄弟們,將他們的遺骸收斂,好好葬了吧。」

  「好!」看來公子和這月牙兒,再次鬥了個半斤八兩,虛竹、張清應了聲,尋來幾個商隊的護衛一起,挖出一個大坑,將那皚皚白骨整理下葬。

  那一對痴情的男女生死相依、難分難離,眾人用銀沙,單獨為他二人築了一個墓穴,連那寫滿情詩的羊皮,也一同埋了下去。

  除了這一男一女戀人外,其他人的遺骨都已經混在一起,再也無法分開了。

  兔死狐悲,這絲綢之路上逝去的白骨,見證了騰格里沙漠死亡之海的無情,他們和這個商隊,乃是真正的同路之人。

  望著漸漸被沙塵所覆蓋的白骨,不管他們曾經多麼的榮華富貴,終是化成了一抔黃土。這一刻,誰是中原人,誰是胡人,似乎已經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這些是絲綢之路的先行者,不管他們是中原人、還是胡人,他們都具備了無尚的勇氣和探索的精神,是值得我們尊敬的前輩!」氣氛一時有些壓抑,文清沉默道

  說罷,文清當先跪了下去,向絲綢之路的先驅亡魂們磕頭。

  月牙兒見文清如此動作,微微有些發愣,遲疑了良久,終也咬咬銀牙,緩緩的在文清身邊跪了下來。

  「咦?!」文清好奇的看了月牙兒一眼,嘻嘻笑道:「姑娘你這是拜誰?!」

  「要你管!」月牙兒小聲哼哼:「——那你又是拜誰?」

  「拜這些用雙腳,踏出絲綢之路的先驅啊……」文清嘿嘿答道。

  「那本姑娘也拜他們!」月牙兒咬咬牙,輕聲道。

  「月牙兒姑娘,你可要想好了。這些開路先驅不僅有你們胡人,還有我們中原人。你也拜他們嗎?!」文清臉色忽地變得嚴肅,淡淡說道。


  「我,我——」月牙兒臉色一變,喃喃道。

  「算了!個人信仰不同,本公子也不逼迫你了。」文清輕輕擺手,無聲一嘆:「你想拜誰,就拜誰吧——」

  「嗯——」月牙兒沉默了片刻,忽地莞爾一笑,朝那情侶墓穴一指,輕聲道:「本姑娘拜他們總可以吧,這一男一女的忠貞不渝,讓我感動!」

  這小丫頭倒的確的聰明緊,能叫高傲的月牙兒做成這樣,已然很難得了。

  「本公子也很感動,那就大家一起拜吧,我們中原有這個風俗的!」文清嘻嘻笑道。

  「什麼風俗!偽君子!」月牙兒哼了一聲,俏臉生暈,也懶得理他了,望著那情侶合葬之墓,盈盈拜了下去,口中不知用什麼語言,喃喃嘆道:「生不離,死不棄,與心愛的人同生共死,何嘗不是一種幸福?!請草原之神保佑,月牙兒再也不願見到這樣的悲劇!願天下有「情」人,皆能美滿團圓……」

  說罷,月牙兒雙手合十,虔誠的拜下去,恭敬叩了三個頭。

  不用看也知道這小丫頭會許下什麼願望,雖然聽不懂,但文清卻躲在一旁偷笑:跟公子我斗……

  就這樣,二人一路上拌著嘴,打著嘴仗,互相置著氣,偶爾橫眉冷對,偶爾似乎又談笑風生……

  不過,經過這次經歷,文清的頭上,就又多了個「偽君子」的頭銜。<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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