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可怕怨魂，來自域外（4k）

  且不說匆匆離去的余琛，天葬淵上，霎時間陷入了詭異的氣氛。

  姬天明倒是知曉。

  所以並沒有表現出什麼太過於驚訝的神色來。

  可鎮元子就不一樣了。

  他直接被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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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都沒心思去想對方為什麼會喊他「小傢伙」，只是茫然與對方對身份的自述。

  ——余琛他爹？

  那個渭水縣城的凡人？

  怎麼可能？

  關鍵是他引以為傲的因果手段，還完全推算不出眼前人的來歷，一片虛無。就好像他的存在完全不在這一方天地之內一樣。

  然後在鎮元子茫然的目光中，余修將一切都和盤托出。

  包括前面數千數萬次的大世輪迴，每一個文明的鼎盛與覆滅，還有那些至強者們不滅的執念與怒火。

  自己余琛的誕生，太初的忌憚……等等。

  事無巨細。

  因為余修也很清楚，這些雖然都是很驚悚的秘密，但也只有驚悚罷了。

  若是在余琛還未成長起來之前，這些秘密泄露出去，很可能對他造成莫大的兇險。

  但如今的余琛早已經成長了起來，能夠單獨迎戰至強者了，這種情況之下，你別管他來歷究竟是什麼，哪怕就是他上輩子是頭豬，也改變不了他是至強者的事實。

  所以這所謂的秘密，也就不那麼重要了。

  「總而言之，我們就是這樣的一群孤魂野鬼——倘若這一次失敗的話，小傢伙，你也會加入進來。」最後，余修方才開口道。

  鎮元子聽完良久，方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看向余修的目光，多了幾分複雜的神色。

  ——他原本以為對方只是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至強者，但卻想不到有那般曲折的過往。

  但感慨歸感慨，更重要的還是……太初。

  在余修的口中，他們知曉了更多，更多關於太初的情報——而知曉得越多，便越是深感無力。

  那一雙蒼老渾濁的雙眸，多了些許憂慮之色——特別是在得知如今的古仙一脈全軍出動，正在幫那太初尋回殘骸和軀體的時候。

  而另一邊，余琛幾乎以最快的速度跨越了虛空，回到了陰曹地府。

  一陣地轉天旋之後，一個幾乎全新的世界浮現在他的面前。

  他的腳下是漆黑肥沃的土地，生長著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植被，虛空中閃耀著螢火蟲一般的光芒，而在這一望無垠的大地之上，滾滾的黃泉無始無終，橫亘而去。

  黃泉之上，一座龐大古老的石橋好像連通了陰陽和生死，一道道飄泊的鬼魂從從其上走過，邁入輪迴。

  除此以外，還有一座無比龐大的森羅城池，坐落在黃泉的另一頭，其建築風格森冷肅穆，透著一股死亡和冰寒的氣息——酆都鬼城。

  城市當中有判官大殿，無數陰司，還有穿梭而過的鬼影。

  ——這裡是十殿閻羅辦公之地，同樣也是無數陰差鬼吏生存之處。

  抬頭望去，便是那無比巍峨的十八層地獄，好似偉岸恢宏的天宮一般橫在天穹之上，其中刀光凜冽，火海熊熊，油鍋沸騰……無數猙獰可怕的慘叫聲從其中響徹，令人心寒。

  再往上便是那覆蓋整個天地的六道輪迴，六道古老的石門緩緩運轉，迸發出遙遠的轟鳴之聲，無數的靈魂往其中湧入，轉世投胎。

  六道輪迴一旁，則是為整個陰曹地府提供力量和光芒的沃焦之陽，熊熊燃燒，好似永遠不會熄滅那樣。

  ……

  這一切的一切，既讓余琛感到無比的熟悉，也讓他感到有些許的……陌生。

  地府還是那個地府，但其中的所有建築也好，事物也罷，都早已不再是那略顯破舊的樣子，而是布滿了無垠的神輝，充斥著無比的莊嚴和肅穆，甚至那十八地獄，沃焦之陽，酆都鬼城，六道輪迴……更是比先前龐大了數倍不止！

  除此以外，再去看那些陰差鬼吏，一個個的氣息更是強橫到了沒邊的地步，哪怕是無數萬萬年前陰曹地府全盛之時，也完全沒有這般氣概！

  ——這就是完整的天道所帶來的裨益，並沒有作用在余琛身上，卻讓整個陰曹地府得到了恐怖的提升。

  不過至少暫時，余琛並沒有太多的心思和功夫去關心這些，僅僅是匆匆一掃而過之後，便看向那陰曹地府輪迴之路的起點，也就是那黃泉河畔，奈何橋頭。

  此時此刻的黃泉河畔，諸多陰差鬼吏甚至鬼王閻羅判官……一一齊在。

  余琛一步邁出，瞬間便來到他們之中，後者們見狀，皆是躬身行禮，高呼帝名。

  一道道聲音，那眉梢喜色之上，卻也帶著幾分的不解和茫然。

  「陛下，正如您所見，剛才的一瞬間，不知從何處來了這般龐大的靈魂……」

  開口的是虞幼魚，這姑娘雖然平日裡和余琛嘻嘻哈哈打打鬧鬧，也絕談不上恭敬，但這是在無數陰間子民面前，她自然清楚一言一行的影響何其巨大。

  所以無論是姿態還是語氣，都顯得相當恭敬：「——妾身已探查過，其蘊含的恐怖怨氣和執念簡直……前所未有！」

  循著她的目光，余琛向那無窮無盡的迷霧當中看去，只看蠟燭白色的濃霧裡，一團萬萬丈龐大的恐怖陰影橫亘在那黃泉河畔，它的絕大部分都被濃霧所包裹，只露出冰山一角來，可即便如此，也要比整個陰曹地府最高的山越高出了數倍不止，可見其龐大和恢宏。

  而更加讓人感到頭皮發麻的是，這不是什麼「事物」，而是靈魂。

  ——在場之人皆是陰司鬼神，對於靈魂之事自然是無比熟稔。

  所以在余琛到來之前，他們就已經察覺到了這團龐大事物的本質——乃是有幾乎無法計算數量的恐怖的靈魂是所雜糅，所扭曲化作的惡靈。

  ——余琛急匆匆趕來此處的原因，也是如此。

  他在天葬淵上感受到有龐大的靈魂，赫然出現在陰曹地府里，其氣息陌生，完全不是人界的生靈，而且還帶著無比駁雜的更加可怕的氣息。

  那股氣息，余琛可太他娘的熟悉了。

  ——太初。

  這龐大的靈魂雜糅之上，帶著無法想像的濃郁的太初的氣息，那種冷漠，空洞，高高在上，毫無慈悲的俯瞰蒼生於一切……

  讓人厭惡和作嘔。

  所以先前那一瞬間，他還以為太初提前甦醒和出手了，急匆匆地趕來。

  結果發現……

  好像不是那麼回事兒？

  這不是什麼魂魄攻擊，更不是什麼靈魂神通，而確確實實是有無數痛苦和怨恨的靈魂所構成的雜糅體！

  他輕輕一揮手，只看那無比濃郁的霧氣消散而去，那龐大的雜糅體也顯露出真正的面容來。

  並不複雜。

  那就是由一道道半透明的，猙獰痛苦的靈魂所扭曲畸變到一起後形成了一個無比龐大的圓球。

  它的表面布滿了一張張猙獰而仇恨的面容，那面孔們大張著嘴，好似在歇斯底里的咆哮和怒吼，但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來，看得人心頭髮緊。

  「並且……他們似乎不是三界的生靈，其氣息和本源都無比陌生……」虞幼魚繼續開口道。

  余琛輕輕點頭，然後讓他們都退下去了，他獨自來面對這龐大的怨魂雜糅。

  他向前走近了兩步，那無比濃郁的恐怖的怨恨和怒火，便愈發濃烈和可怕。

  耳邊似乎響起無數猙獰的咆哮和怒吼，還有慘叫聲，哀嚎聲，哭泣聲，咒罵聲……不絕於耳！

  其中沒有什麼玄奧的攻擊和手段，就只是無窮無盡的怨念的堆積，形成了無盡濃濃的氤氳，覆蓋了方圓千萬里之地。

  在這能遇到無法想像的恐怖怨念之下，余琛甚至覺得哪怕是天人的存在，只要過於靠近這怨念雜糅體，恐怕也會在一瞬之間被沖昏了心智，淹沒在那無盡的怨念當中。

  ——這也是他急著回來的原因。

  

  不過還好，對於如今的他而言，這龐大的怨念還遠遠動搖不了他的心智。

  如今他只有一個問題。

  ——這般龐大，恐怖，其怨念又幾乎高度一致的靈魂，究竟是從哪兒來的？

  按他知曉的話，如今的人界可一片和平——要不然鎮元子也不可能有功夫在天葬淵上和余修叨叨。

  余琛又走了幾步。

  那許久未曾有過任何動靜的度人經，卻是化作一道流光從他的身體中鑽了出來，懸浮在虛空當中，緩緩沉浮之間，翻開書頁。

  余琛抬手，將其握在手裡，繼續向那龐大的怨魂走去。

  他伸出手，輕輕穿越過那無盡的陰雲黑光，觸碰到了其正體。

  可也正是在那一瞬間，異變突生！

  只看就像是受了什麼可怕的刺激一樣，原本還算安靜和平和的龐大怨念雜糅，突然瘋了！

  一時間，那表面之上無數張猙獰扭曲的面孔同時安靜下來，看向余琛！

  那黑黝黝的眼眶當中，鮮紅的鬼火升騰而起，密密麻麻幾乎將整個巨大的圓球都染成了猩紅之色，狂暴而嗜血的光好似一枚太陽那樣，照亮了整個大地。

  而與此同時，這些怨魂似乎將余琛當做了別的什麼對象！

  同時發了瘋一般的咆哮和嘶吼！

  那一刻，一股幾乎可以瞬間將皇族古仙都摧垮的恐怖的靈魂洪流，無邊無盡席捲而來！

  無形的靈魂之力就像是水波一般的漣漪，卻在陰曹地府的虛空里捲起萬萬丈高的恐怖浪潮，完全沒有任何猶豫那樣覆蓋下來！

  好似要將刺激的源頭，完全淹沒毀滅！

  余琛神色一冷。

  雖然他曉得這些怨念之魂的行為沒有任何神智，都是如同都是「本能」一般。

  但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明白倘若單單是依靠溝通的話，恐怕不能讓它或者說它們安靜下來。

  那就……

  「哼！」

  只看那目光肅冷，只聽聲如炸雷！

  轟隆隆！

  那一瞬間，整個陰曹地府都在顫抖，就好似承受不住某種如汪洋大海一般浩瀚的天子怒火一般！甚至那早已散去的諸多陰差鬼神，同時感到心頭一顫，瑟瑟發抖！

  而與此同時，一股無窮可怕的氣息從余琛那並不偉岸的身軀之上爆發，煌煌沖天而起，又好似天河一般傾斜而下！

  剎那之間，那無邊的靈魂之力瞬間被蕩平！

  一張張證明可怕的面孔在癲狂與扭曲之間，又開始發起瘋來！

  與此同時，一道道聲音如混亂的風暴一般響徹在余琛的耳畔。

  「不！不要！你們是誰！滾出去！」

  「爹！娘！不要殺他們！」

  「怪物！啊！！！這是什麼怪物！」

  「娘子！娘子你不要死啊！啊……別過來！怪物別過來！」

  「怪物！我們和你拼了！！殺啊！」

  「……」

  恐懼，憤怒，怨恨，痛苦，悲傷，絕望……無數的負面情緒夾雜在這些嘶吼與哀嚎當中，就像一場漆黑的雨漫天灑下，聽得人脊背發寒！

  而余琛也被這般紛亂的思緒攪得不勝其煩，根本窺探不得那一道道怨魂當中的信息。

  當即深吸一口氣，嘴唇開闔之間，發出漠然而恢宏的聲音！

  「我可以幫助你們！」

  「但你們要……肅靜！」

  啪！

  好似雷鳴震響，那巍峨的天聲響徹天上地下，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恐怖威嚴，瞬間將無數可怕的怨魂震得一個激靈！

  他們本能中的怨恨與怒火，在這股名為「至強者」的恐怖威壓之下，好似被冷水傾泄的火星子一樣，瞬間平復下來。

  然後，余琛就看到一張張猙獰扭曲的臉上，那代表著無盡癲狂的黑色光暈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張痛苦的面孔。

  一道道靈魂之中，無數的走馬燈瞬間湧入余琛的腦海！

  ——也得虧他已經踏入了那帝主之境，靈魂無比強大和穩固。

  否則這般衝擊，恐怕早已讓他的靈魂內景不堪重負了去。

  而通過這無數的走馬燈，余琛終於得知了他最疑惑的那個問題。

  ——這無窮無盡的怨魂，究竟從何處而來。

  他看到了。

  那是一條條好似黃金鋪就的大道，橫亘在茫茫無盡的域外。

  而一道道猙獰痛苦的魂魄，正從那輪迴之道上，源源不斷地湧來！

  ——他們，來自域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