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你糊塗啊

  太極宮，侯君集已經被禁軍拿下，趙節和李元昌等人則是被玄甲軍亂箭射死，至於侯君集率領的近萬人，則是全部自縛，乖乖聽候發落。

  朱雀大街的街道上，到處屍橫遍野，就連白雪也被滾燙的鮮血給融化，化成血水流了一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飄蕩在空中，讓人聞了有種窒息的感覺。

  這其實是一場單方面的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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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安儼所率領的部隊作用其實就是用來拖住禁軍入宮增援，所以他們不需要什麼陣法，只要以命填命，拖住時間就行。

  李安儼本來就是個不學無術的主，之所以能有如今的成就，還是李承乾急需要人，所以才刻意提拔起來的。

  也不知李安儼是不是自帶克主屬性，當年他跟著太子建成，結果太子建成最後嗝屁了，現在跟著太子李承乾，不出意外，這位應該也是時日無多了。

  當然，現在李安儼最氣的不是計劃失敗，而是想問候侯君集全家，明明說好趕過來支援，結果他們撐了近一個時辰，卻連個鬼影都沒看到。

  李安儼覺得自己好像被騙了，絕望之餘，心裡更是升起一股想罵人的衝動。

  沒有增援，在長安禁軍源源不斷的派兵之下，李安儼的幾千人很快就被鎮壓，最後只剩下寥寥數百人跪地求饒。

  只可惜，投降求饒也是分時間的，像侯君集那種，在大軍還沒造反之前就投降，雖然有點坑隊友，但…管用啊…

  最重要的是，他們跟了個好將領，侯君集關鍵時刻幡然醒悟，最關鍵的是他和李二有層兄弟關係在，所以侯君集以及治下大軍才得以倖免於難，最多就是流放千里。

  而這些人就不一樣了，他們已經手舉屠刀，對袍澤下死手，眼看著打不過了才想著投降，這怎麼可能嘛！

  造反就是不忠，打不過就投，明顯還是牆頭草，要是放任這樣的人繼續留在軍中，那對大唐軍隊可以說沒有任何好處。

  所以面對這磕頭求饒的數百人，李孝恭沒有任何心慈手軟，直接下令大軍繼續發起進攻，直到將最後一個叛軍給斬殺之後，大軍這才停止進攻，然後在李孝恭的指揮下開始清掃起戰場。

  這下，李承乾的計劃才徹底宣告破產，一場轟轟烈烈的造反行動，在眾多老將眼中卻好像小孩子打架，甚至於如果不是李二有聖旨，他們都懶得出手…這實在是太簡單了啊。

  …

  甘露殿，蕭煜正等的百般無聊之際，老宦官王繆卻走進來告訴他，宵禁已經解除，現在他可以回家了。

  「回去？」蕭煜憋紅了臉，「陛下讓我等了這麼久…就這麼讓我回去了？」

  太坑人了，雖然自己沒有參與平叛，但卻是關鍵人物，比如揭發太子造反，還有說服侯君集投誠，這麼重要的事情，居然沒一點封賞啥的，太過分了吧？

  王繆人老成精，哪能不明白他心裡的想法，眼中掠過一絲笑意，而後道：「蕭縣公，您就別擔心了，該有的封賞遲早會有的，不過等會兒陛下要在甘露殿召見太子，所以啊，煩請您先打道回府。」

  「這樣啊，那好吧。」

  蕭煜只好起身，活動了一些有些發麻的身體，然後才開始往甘露殿外面走去。

  出甘露殿沒多遠，快到金水河的時候，迎面忽然走來一隊人馬，最前面的赫然就是太子李承乾和李孝恭二人。

  看到蕭煜，李承乾只是輕輕抬眼看了他一眼，神色不悲不喜，然後便在宦官的攙扶下，繼續往前走去。

  至於李孝恭，則是笑呵呵的跟他打了個招呼，然後便繼續跟著李承乾往前方而去。

  蕭煜杵在一邊，看著一個個侍衛從自己身前而過，表情帶著幾分思索之色。

  按照正常情況，李承乾造反失敗，他應該是死路一條，不過這個時空下的長孫皇后尚在人間，以她對李承乾的寵愛，想必不可能會讓李二殺了李承乾。

  當然，他這輩子也不用再想著皇位了，一個造反失敗的太子，如果沒有遇見一個心胸寬廣的新皇帝，恐怕連保命都是個問題。

  …

  蕭煜離開沒多久，李二便到了甘露殿，而後，李承乾也在李孝恭的押送之下，到了甘露殿門外。

  「殿下，請進去吧，陛下應該在裡面等著你。」李孝恭面無表情道。

  李承乾甩開宦官的手，然後輕輕推開了大門。

  第一眼，他便看到了李二正坐在那張專屬於他的位置之上，面沉如水，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李承乾心裡一抽，終於鼓起勇氣，踏進這座冰冷的宮殿。

  外面的李孝恭則是很識時務的替他們把門關上，因為他知道，父子之間，肯定有許多話要談。

  「父皇…」

  一夜之間，李二更加蒼老了許多，滿頭白髮，眼眶深陷，一雙眼睛無神的看著李承乾，似乎是想將他的面容深深印刻自己腦海中。

  李承乾嘴角噙著笑容，不知道為何，到了如今這個窘境，他腦子反而清晰了不少。

  甚至，面對父皇那犀利如閃電的目光時，他也能坦然自若，造反的失敗，倒是讓他有了和父親對視的勇氣。

  四周十分安靜，只有炭火噼里啪啦的響著，良久，李承乾才道：「兒臣拜見父皇。」

  李二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指著旁邊的椅子道：「坐下說吧。」

  「兒臣謝過父皇…」

  李承乾一瘸一拐地走到椅子旁，輕輕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後慢條斯理的坐下，整個過程動作十分儒雅，宛如翩翩濁世公子。

  看到他這副模樣，李二心裡更是一痛，這畢竟是他曾經最寵愛的兒子，如今父子二人卻要針鋒相對，放在誰身上都會心情複雜。

  「乾兒，你敗了！」李二冷冷道。

  李承乾依舊帶著笑容，「是啊父皇，兒臣輸了，父皇終究是父皇，兒臣比不過您。」

  「乾兒，你糊塗啊！」李二伸手顫抖著指向他，怒道：「你為太子，這天下遲早都是你的，你又何必急於一時呢？」

  「父皇，依目前的情況而言，兒臣當真能坐上皇位嗎？」李承乾面露譏諷道。

  李二臉色一滯，隨後痛心疾首道，「朕之前確實有過廢儲之心，但是後來經過長孫無忌等重臣勸說，再加上這段時間你表現不錯，朕已經無此心思，可沒想到，你居然會做出如此忤逆之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