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潛龍出淵

  武士彠的名頭，曾經可是響徹大唐。

  隋朝年間，武士彠經商致富，後成為鷹揚府隊正，大業十三年，他資助唐國公李淵晉陽起兵，授大將軍府鎧曹參軍，然後隨李二軍平定長安。

  大唐建立後，名列「太原元謀功臣」之一，官至工部尚書，授封應國公。

  貞觀元年，李二即位後，歷任豫州、利州和荊州都督，任內治民有方，得到了當地百姓的嘉獎。

  

  貞觀九年，得知太上皇李淵駕崩後，悲痛成疾，在荊州都督任上去世，終年五十九歲，李二賜諡號為定。

  這麼忠心的忠臣，在大唐可不多見，所以李二對他印象特別深刻。

  至於這武氏才人，當年她之所以被選入後宮，除了因為武氏模樣卻是出眾外，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因為她是武士彠之女。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李二愈發對這女的感到心驚。

  因為他發現，這女人的心機太深了，她的眼神就跟毒蛇似的，在那魅惑的眸子裡，總是隱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陰狠。

  或許她隱藏的很好，但李二是誰？那可是將整個唐帝國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天可汗陛下，她那點小伎倆，又如何能瞞過李二的眼睛呢？

  所以從那之後，李二就隨便找了個理由，把她發配掖庭。

  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聽到這個名字，可沒想到，今天臨川卻突然提了起來，一下子便揭開了李二塵封已久的記憶。

  說實話，哪怕這是父女倆鬧翻之後臨川提出的第一個條件，也是打破他們隔閡的一個契機，但李二卻打心底里不想答應。

  沉吟片刻，李二才緩緩道：「孟姜，你要人，朕自然不會吝嗇，可是這武才人…她手段毒辣，當初她馴服獅子驄的手段你也清楚，這樣一個女人，連朕都有些忌憚，更別說是你了。」

  臨川垂首，道：「女兒僅此一求，希望父皇成全。」

  李二苦笑，「孟姜，你為何偏偏要她呢？」

  「六年前，女兒曾與這武才人有過一面之緣，女兒和她聊過幾句，發現和這人頗有話緣，前些日子聽聞她在掖庭宮過的有些悽苦，女兒於心不忍，便想救她出來，也算是了了之前的緣分。」臨川小聲道。

  李二臉色一滯，以臨川的性子，會這麼做也不奇怪，只是那個武才人…她可不是什麼善茬啊！

  只是如果不答應的話，父女之間的隔閡恐怕就永遠無法消除了。

  權衡了半天，李二咬咬牙，道：「好，既然是孟姜所求，朕就讓人將她從掖庭帶出來，若是她有什麼無禮之舉，你儘管將其杖斃，朕賜你先殺後奏之權…」

  和一個武才人相比，李二更在乎臨川的感受，再說了，區區一個女人而已，還能翻起什麼大浪來？

  臨川聞言，心裡有些驚訝，這個武才人到底什麼來頭，為何會讓這麼多人對她刮目相看？

  心裡雖然震驚，但臨川神色依舊淡然道：「女兒謝過父皇。」

  李二嘆了口氣，道：「臨川，再過幾月便是新年了，到時候你要不回宮中團年？」

  臨川身子一顫，最後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屈身行了一禮，便默不作聲的退出了大殿。

  殿內，李二有些無力的癱坐在榻上，這位威震四方的天可汗，此刻更像是一個孤獨寂寞的老者。

  …

  掖庭宮，屬於太極宮的一部分，是宮女居住和犯罪官僚家屬婦女配沒人宮勞動之處。

  掖庭宮大致分三個區域，中部為宮女居住區，其中也包括犯罪官僚家屬婦女配沒人宮勞動之處，掖庭宮的北部為太倉，西南部為內侍省所在地。

  掖庭宮經常出現在各種古裝影視劇里，不過大部分都是接受懲罰的女性生活在裡面，每天辛苦勞作，還遭受各個階級的白眼和諷刺，所以在掖庭宮成長的人會被人看不起。

  掖庭宮這個專業詞彙或許很少人知道，但說起它另一個名字，那就耳熟能詳了。

  沒錯，就是「冷宮」！

  電視劇中皇帝龍顏大怒時，就會甩一下龍袍，然後說一句「將某某打入冷宮」，在大唐，這個冷宮，便是掖庭宮。

  冷宮是皇帝妃嬪們的噩夢，一旦被打了冷宮了，也就意味著這個妃嬪永遠的沒有翻身的機會了，等於是被皇帝判了死刑的人。

  要知道被皇帝打入冷宮裡的人，肯定是犯了十惡不赦的罪的。否則，皇帝也不會用這麼狠毒的方式，對待曾經服侍過她的女人。

  對於皇帝來說，這個人被打入冷宮了，就等於這個人永遠在自己身邊消失了，她的死活和皇帝沒有任何關係了。

  今天的天氣有些冷，武氏一大早便被內侍省宦官叫起來，然後穿著有些破舊的襦裙，在一處偏殿中洗衣服。

  寒風刺骨，而她只穿著單薄的襦裙，讓她的小臉被凍的通紅，手更是連知覺都沒有了。

  一縷青絲粘在她的額頭，武氏停止洗衣裳，揚起手捋了捋青絲，手上傳來的冰涼讓她打了個激靈，整個人也精神了許多。

  望著前方冷清的宮殿，武氏有些怔怔出神。

  她入宮時，憑藉著妙曼的身姿和嫵媚動人的面貌，頗受李二寵愛，進宮不到半年便被封為才人，並且還獲准隨侍帝榻。

  可以說，那時候的她，整個後宮除了長孫皇后之外，沒有人敢和她爭寵。

  只可惜，她無法像長孫皇后那樣，一直深得帝心。

  更何況，當初的她才十五歲。

  一個十幾歲的姑娘，憑藉著年輕貌美得到了皇帝的寵愛，是幸運，也是不幸。

  當年的她剛離開武家，初入社會，論心智謀略，哪比得過那些在後宮中勾心鬥角已久的嬪妃？

  她能脫穎而出，完全就是憑藉著李二的寵愛，這樣的倚仗是脆弱的，一旦李二失去了新鮮感，那她就會被淹沒在各種陰謀詭計之中。

  事實上武氏的遭遇也確實驗證了這點，僅僅一年，她便被李二丟進了掖庭宮，受冷宮孤獨寂寞冷的煎熬。

  關於武氏為何會失寵，朝堂民間也是議論紛紛。

  有人說是李二覺得武氏很有心計。

  那時武氏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小姑娘，他一直覺得武氏是個單純善良的小女孩，從來沒有想過她是個有心機的女子，對她一直寵愛有加。

  但在馴馬事件過後，讓李二看到了不一樣的武氏。

  他害怕武氏在後宮裡會用如此殘忍的方式對待其他妃子，也就是從這開始他對武氏心生不滿，對她的寵愛也淡了許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