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殊死搏鬥

  戰機不能延誤，彼時無數百姓的性命以及大唐邊關安危皆繫於一身，蕭煜決不能因為一個女人而猶豫。

  黎明，戰鼓擂響，唐軍再次攻城。

  數十架投石車猶如一頭洪荒巨獸，矛頭直指渝州城牆，無數雲梯以及攻城器械嚴陣以待，隨著黜陟使蕭煜一聲令下，投石車同時發射，一顆顆實心圓石無情砸在渝州城牆上，城頭無數磚石碎屑飛濺，每每落下，就會伴隨著反軍的尖叫和哀嚎。

  投石車的威力是巨大的，作為大唐最得意的攻城武器，它的威力絕不是當初西域諸國粗製濫造的投石車可以比擬。

  圓石就跟天降隕石似的，鋪天蓋地而來，狠狠撞擊在城牆上，讓渝州那高聳的城牆都顫抖了起來。

  蕭煜手指著渝州城牆上一個凹痕比較密集的地方，開口對唐義識道：「唐兄，傳令下去，看到城門頂上那個凹點最多的地方沒，就集中火力轟那，我倒要看看，多久能將這城牆轟出一個洞來！」

  唐義識放眼望去，而後點頭道：「行！」

  轟！

  投石車的攻勢突然猛烈起來，一顆圓石從天而降，將幾個正在奮力鎮守的反軍給砸成了肉沫，鮮血和滾燙的內臟濺了練霓裳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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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練霓裳表情清冷，心裡說不出什麼感受，輕描淡寫地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沫，楊海之右手持刀，滿臉是血的站在練霓裳身前，「聖女，你先退下去吧，這裡太危險了！」

  「不行！」

  練霓裳冷冷的看著下方，「此戰不許有任何差錯，必須得由我親自督戰！」

  轟！

  投石車從遠處投下一塊巨石，幾乎是擦著練霓裳的臉呼嘯而過，狠狠砸在身後的馬道上。

  「聖女，危險！」

  楊海之挺身而出，揮刀砍落幾支射向練霓裳的冷箭。

  「楊海之，不用管我，你快去保護宋左使！」練霓裳眼睛一瞥，就看到不遠處的宋彥此刻十分狼狽，肩膀上還插著一隻箭矢，鮮血正汩汩流出。

  「聖女，你先下去吧，城頭太危險了，你是我軍主將，若是有個閃失，弟兄們可就群龍無首了！」楊海之急道。

  「楊海之，你給我聽清楚了，我是一軍主將，誰都能退，就我不能，哪怕前方再危險，我也必須守在這裡！」

  練霓裳說著，臉上忽然綻放出一抹明媚的笑容。

  「渝州城內外，無數人都在看著我，我必須得保持最好的狀態，楊海之，聽我號令，立刻去保護宋左使，他不會武功，不能讓他出事了！」

  楊海之看了她一眼，額頭青筋暴起，提刀咬牙道：「聖女，你小心點！」

  說罷，他又指著幾個反軍道：「你們幾個，保護好聖女，要是聖女有個三長兩短，我饒不了你們！」

  而後，他趕忙提刀跑向宋彥，順便砍翻了幾個攀上牆頭的唐軍。

  練霓裳深吸一口氣，繼續將目光放在下方。

  投石車的攻勢一直沒停過，練霓裳只覺得自己腳下都在搖晃，而且她敏銳的發現，大部分巨石似乎只針對自己腳下這一塊城牆。

  思索了一會兒，練霓裳臉色忽然一變，因為她明白唐軍這麼做的用意了。

  「快，立刻徵調民夫上來，讓他們準備磚石堵口子，唐軍是想集中火力將一個地方轟塌！」

  話音剛落，轟的一聲，城頭劇烈晃動起來，隨後練霓裳前方不遠處的城牆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垮塌。

  缺口被打開，正在奮力抵抗的反軍動作一滯，臉上均是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平日裡在他們看來堅不可摧的渝州城牆，竟然被硬生生的用投石車給轟開了一道口子。

  有此利器，渝州何來勝算可言？

  「民夫呢？快用磚石堵住缺口！」練霓裳語氣顫抖道。

  徵調而來的民夫立刻前仆後繼地扛著磚石小跑上城頭，然後往缺口處添堵起來。

  一方絕望，自然就有一方充滿希望，相比於城頭反軍的絕望，唐軍陣營中則是爆發出了震天的歡呼聲。

  城頭上，練霓裳臉色疲憊，用力將手中長劍直插入地面，然後有氣無力坐在地上，身影嬌弱而又絕望。

  唐軍陣營中，見城牆被轟開一道口子，蕭煜長呼了口氣，目光冷冽了許多。

  「傳令下去，全軍攻城！」

  「諾！」

  在排山倒海般的喊殺聲里，唐軍將士扛著攻城雲梯，手裡揚著大刀，黑壓壓地朝那道缺口涌去。

  秦懷道就像頭小老虎一般，一馬當先，手持鍍金熟銅鐧，頭戴銀盔，身上甲是柳葉綿竹鎧，質地堅硬，刀槍不入。

  從遠處看，活脫脫就是秦瓊在世。

  秦懷道腳跨寶馬，手中銅鐧舞地虎虎生威，擊飛了城頭無數射向他的冷箭，疾馳到城牆底下時，城牆缺口處忽然有數百反軍哇哇大叫著衝殺出來。

  秦懷道大笑一聲，一柄銅鐧左右挑砸，衝到他面前的敵人便被無情屠戮。

  固若金湯的渝州被火炮的蠻力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也就守城唯一的優勢消失殆盡，唐軍和反軍終於不可避免的正面衝突在了一起。

  只可惜，反軍始終是反軍，他們沒有精良的武器裝備，甚至於很多都是平頭百姓，連基本的訓練都沒有，又豈會是唐軍的對手？

  無數反軍堵住缺口，以血肉之軀築造一道肉牆，也有反軍見勢不妙，丟下了手中的武器，然後扭頭就跑。

  反軍的抵抗越來越弱，很快便開始潰逃起來，現在還鎮守在缺口處的，只有那些經過訓練的渝州守軍。

  在宋彥和楊海之的指揮下，他們誓死不屈，有唐軍沖入缺口，便死命抵抗，用頭撞用牙咬，只要能阻止唐軍前進的腳步，他們可以無所不用其極。

  磚石一袋袋從遠處被運往城頭，然後被民夫們給扔進缺口，他們的臉色都十分凝重和惶恐，因為他們很清楚，這個缺口決定了他們的未來，只有堵上它，他們才能獲得一線生機。

  看著城頭百姓不顧生死地扛著各種東西填補空缺，蕭煜一顆心漸漸沉到了谷底。

  這些百姓越是不顧生死，就代表他們心裡對朝廷的怨念越深，民心之戰，朝廷總歸是輸了。

  天色逐漸陰沉下來，春風呼嘯而過，吹得人臉頰冰冷。

  城牆的缺口處成了生死之戰的關鍵點，一方拼死進攻，一方拼死防守，伴隨著悽厲的慘叫聲，地上堆積的屍體越來越多，然而卻沒人在意，唐軍努力為自己博軍功，而反軍則是為自己搏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