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死不休還

  一夜無語，所有人都癱軟在地上，享受著最後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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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城外再次響起厚重的鼓聲，隨後便是敵軍大規模集結在一起。

  眾將士立刻被驚醒，然後站在城頭上，面露懼色的看著下方。

  「這次，是徹底沒希望了。」望著城下氣勢洶洶的大軍，蕭煜苦笑不已。

  「本官…愧對陛下信任啊！」沈良悲痛欲絕道。

  「將士們，哪怕是死，也讓要這群雜碎見識一下，我大唐男兒，絕不會任人宰割的！」郭鵬大吼一聲，想要調動守軍的氣勢。

  所有人都沉默不語，這兩日的焚城燒殺了不少人，活著的眼睜睜的看著同澤一個個倒下，從最初的悲痛，到之後的麻木…他們已經習慣了。

  反正過不了多久，他們也會成為無數屍體中的一具，沉痛的一生就此了結。

  鏘！

  這時候，蕭煜右手緊握長槍，狠狠在地上一跺，眾將士渾身一震，情不自禁的望向了他。

  「郭校尉說的不錯，大唐男兒，哪怕是死，也得讓敵人付出代價！」蕭煜冷聲說道，而後聲音忽然提高了許多，「赳赳大唐，雄風永存，共赴國難，血不流干，死不休還！」

  城頭中央那面已經被燻黑的旗幟仍在隨風招展，旗上面的五爪金龍張牙舞爪著，充滿威嚴的雙眼怒視著下方，恍若藐視世間的神明。

  「血不流干，死不休還！」沈良附和高呼。

  「血不流干，死不休還！」郭鵬同樣大吼起來。

  「血不流干，死不休還！」

  一個人，兩個人…漸漸的，數百人皆是振臂高呼起來，似乎只有這樣，才能驅散他們心中的恐懼。

  城外，敵軍毫不留情地發起了衝鋒。

  天地風雲變換，殺氣直衝雲霄，一股絕望的氛圍籠罩住了整個西州。

  誰都怕死，當死兆星降臨到自己頭頂時，每個人都會不由自主感到恐懼，但是他們依舊挺直腰板，用決絕的目光盯著下方的虎狼。

  血不流干，死不休還！

  「弟兄們，這可能是最後一戰了，大家都拾掇拾掇，死也要體體面面的！」蕭煜大笑兩聲，長槍斜挑在肩頭，雖衣著狼狽，卻光芒萬丈。

  城外鼓點節奏越來越急促，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數百殘軍紛紛拉弓搭弦，整整齊齊排著三排，腰杆筆直，猶如一道堅不可摧的肉牆！

  然而這時候，敵軍忽然停止了前進的步伐，緊接著，敵軍中軍突然兵分兩路，給中間留出了一條寬闊的大道。

  隨後，一隊人慢慢悠悠出現在大道上，領頭人是一個中年人，頭戴氈帽，身著褐色長衫，正騎著駱駝不急不緩的朝著西州城牆而來。

  靠近城門之時，中年人終於停下來，而後抬頭望向蕭煜，臉上掛著一絲笑容，道：「蕭縣侯，好久不見啊。」

  蕭煜也是輕輕一笑，道：「原來是摩柯啊，確實好久不見了。」

  摩柯抿了抿嘴，看向滿目瘡痍的西州城牆，臉色有些黯然，「蕭縣侯，你應該聽我的話，離開西州的。」

  「沒辦法，我耳朵不好，聽不到。」蕭煜抿嘴笑道。

  「唉。」摩柯幽幽一嘆，「一座空城，丟了便丟了，你們大唐不是有句話，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嗎？蕭縣侯，你是個聰明人，為何就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呢？」

  蕭煜搖搖頭，「聰明的人，也有犯傻的時候，很不幸，我現在就處於腦子短褲的狀態，西州乃是大唐的城池，而我身為大唐臣子，自然要替陛下守住西州，此乃臣子本份。」

  摩柯嘆了口氣，「臣子本份也好，腦子短路也罷，總之，蕭縣侯，這次我過來，其實對你來說也算是個好消息，我軍主將阿思密爾下了命令，若是你現在主動打開城門離開西州，他可以網開一面放你們離開，並且給你們足夠的水和糧食，讓你們可以安全抵達玉門關…」

  「這是你們主將的意思？」蕭煜眯著眼問道。

  「沒錯，我軍的目標只是西州，並無殺人奪城的心思，只要你現在離開，我軍絕不阻攔！」

  「哦？」蕭煜挑了挑眉，「既然沒有殺人奪城的心思，那你為何不回去和你們主將說說，讓他們離開西州，撤兵回去算了。」

  摩柯苦笑，「蕭縣侯，你也說了，你身為大唐臣子，要死守西州，但我等何嘗不是如此？若拿不下西州，那便是我們失職…西域諸國皆有商隊往長安貿易，所以大家都很清楚大唐的強盛，本來攻打西州已經是和大唐作對，若是再屠戮他的臣子，恐怕天可汗陛下會徹底震怒…大家都不想做這種自討苦吃的事，所以只要你棄城離開，我軍也絕對不會為難你們的。」

  「當初西域聯軍以雷霆之勢攻城，屠殺西州守軍數千，如今才來假惺惺的勸降，未免有些晚了吧？」蕭煜冷笑道。

  摩柯搖頭，「蕭縣侯，相信你比我清楚，若是你現在離開，那雙方還有一個緩和的餘地，以天可汗陛下的英明神武，應該也知道西域諸國這麼做的原因，那之後他也就不好再追究西域諸國的攻城舉措。」

  蕭煜眯著眼，表情十分平靜。

  摩柯的意思很明顯，那就是這場大戰雖說是西域聯軍贏了，但是他們願意示弱，放大唐守軍一條生路。

  這麼做的理由很簡單，大唐的威嚴始終是神聖不可侵犯的，西突厥之前被打到元氣大傷，到現在都還沒緩過神來，所以西域諸國還沒有做好和大唐正式開戰的準備，那就只能乖乖示弱，等西域老大哥西突厥恢復實力之後，大家再正式和大唐撕破臉皮。

  放蕭煜等人離開，就是西域對大唐的一次妥協，而這妥協的對象，自然就是李二。

  李二霸道總裁的風範已經傳遍了五湖四海，但凡和他作對的，都被無情剷除，所以在沒有實力和大唐抗衡以前，西域諸國不敢趕盡殺絕。

  「你們倒是好算計，人殺的差不多了，再假惺惺的放幾百殘兵回去，那樣大唐反而會念著你們的好，不好意思再出兵攻打。」蕭煜忍不住笑了起來，只是笑容之中，儘是寒意。

  摩柯沒接他的話，而是說道：「蕭縣侯，你們還是離開吧，以五千人抗衡三萬人，還堅守了這麼久，你們回去之後，也沒人會怪罪你們的，相反，若是他們知道了你們在西州的壯舉，恐怕還會將你們奉為英雄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