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風蕭蕭兮易水寒

  從目前英國公府這亂糟糟的一團就可以看出，李績目前心情不是很好，如果蕭煜想要找死的話，可以放一兩句狠話。

  比如你有种放我下來，咱倆單挑。

  不過，最後僅存的一絲理智告訴他，要想活著走出英國公府，就千萬別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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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蕭煜被李績給抱到了堂內，然後像丟垃圾一樣丟在了一邊。

  兩人就這樣面對面而立，誰也不說話。

  蕭煜靠在李績身前，一股濃烈的酒味從他身上傳來，嗆得他呼吸都有些困難。

  李績睜著一雙醉眼，搖搖晃晃的看著蕭煜，時不時晃晃腦袋，似乎是在對焦一般。

  良久，他打了個長長的酒嗝，神志似乎清醒了一些。

  「老夫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你啊，咋滴，老夫會吃人嗎？這麼著急離開？」

  「不敢不敢，蕭仲卿拜見李伯伯。」蕭煜連忙躬身行禮。

  李績望著他，冷冷一笑，「現在來找老夫，是想切磋切磋嗎？正好，老夫也想知道當初長安大比第一名的水準如何，想試試嗎？」

  「小子哪敢啊。」蕭煜趕忙拒絕，「小子今日在朝堂之上，可是親眼所見李伯伯的威風之舉，那當真是霸氣側漏，看的小子熱血沸騰。」

  「那是自然。」李績臉上露出一絲得意，「你這小娃子在面對劉老翁一家的事時都敢挺身而出，這次事關天下黎明百姓，老夫豈有不開口之理？」

  蕭煜眯了眯眼，很好，兩人都屬於那種頭腦發熱的主，這下聊起天來就更有共同話題了。

  「李伯伯果然深明大義，小子佩服的五體投地。」蕭煜道。

  「那還愣著幹嘛？」

  「啊？」蕭煜懵了。

  「快投個地讓老夫瞧瞧。」李績眯著眼，臉上帶著欠揍的笑容。

  蕭煜臉色瞬間就綠了。

  「哈哈，你這小子。」

  李績笑著搖了搖頭，而後拍著他的肩膀，道：「難得你有心來看老夫，來人啊，擺酒設宴！」

  很快，酒席擺好。

  武將的聊天方式就這麼簡單，除了打架切磋外，就是在酒桌上互訴衷腸了。

  三杯兩盞烈酒，直教人醜態百出。

  李績原本就醉的不省人事，現在又喝了幾杯，那更是說話都捋不直舌頭。

  「小子，你說說看，陛下他是不是老糊塗了，怎麼會做出如此有傷天和之事？…打魏徽那老頭就算了，竟然還讓老夫面壁思過，真是太過分了！」李績有一搭沒一搭的說道。

  這句話，更是讓蕭煜確定，他在朝堂上的慷慨陳詞可能只是腦袋發熱。

  又喝了幾杯，李績忽然摟著蕭煜的肩膀，道：「陛下突然變了性情，其中絕對有問題，小娃子，有些事情你可得注意點，朝堂瞬息萬變，今日你威風八面，明日就可能千人踩踏，老夫我就是個例子啊！」

  李績說著，臉上多了幾分黯然。

  他在乎的不是官位，而是李二突然變成了這種人，往日聖明到人人都忍不住豎起大拇指的天可汗陛下已經不見了，現在的李二，和當日的楊廣有何區別？

  一個修建大運河，一個修建長寧宮，唯一不同的是，大運河修好之後還能惠於民，可是這長寧宮，卻完全是他李家的財產。

  這當真是集天下之力，享一時之樂啊！

  「唉，真懷念當年金戈鐵馬，征戰天下的日子，那時候，大家一視同仁，沒有什麼條條規規，陛下還是秦王，而老夫還是他麾下的將軍…」

  李績說著，目光濕潤了幾分，「老了，也變了，秦王成了陛下，將軍成了英國公，老將們之間的感情也淡了，哪怕喝酒，也有諸多忌諱…唉。」

  蕭煜看著他，心裡一動，道：「李伯伯，人都是會變的，陛下當年是橫掃天下，如今是治理天下，其中難免會有些變化。」

  「可是他再如何變，也不能動搖國本，一但長寧宮修成，天下恐怕早已經亂作一團了！」李績聲音提高了一些。

  「可是…這種事自有那些文官去說道，李伯伯你身為大將軍，何必去動嘴皮子呢？」蕭煜嘆了口氣道。

  武將的脾氣都很直爽，如果讓他們和李二撞在一起，恐怕這事就真的挽救不回來了。

  「小娃娃，回去吧，老夫還想再試試！」

  李績說著，臉上露出一絲淡然的笑容，就好像是從容赴死一般，充滿了壯士一去兮不復返的悲壯。

  「李伯伯…」蕭煜還想勸他幾句。

  「這趟水，你就別攪和了，天塌下來，老夫也得把它頂回去！」

  …

  貞觀十六年一月末，英國公李績再次上書，指責李二驕奢淫逸，動搖國本，實乃昏君表現。

  這點和魏徽的奏摺差不多，可以說是照本宣科，然而效果卻截然不同。

  面對魏徽的指責，早已經習慣的李二可以坦然接受，但是李績可是他的兄弟，跟著他一起在馬上打天下的人，此刻竟然也站出來反對他，而且絲毫不留面子，把他批判的跟個亡國之君似的。

  這下李二怒了！

  相比於言語的難聽，他更心痛李績的態度。

  我們可是兩肋插刀的好兄弟，此刻你竟然反過來插我兩刀？

  於是，一則聖旨從太極宮出來。

  英國公李績大逆不道，辱罵聖上，即刻削去爵位，撤掉官位，打入刑部大牢。

  而程咬金等諸多從龍之臣紛紛求情，李二依舊不為之所動，甚至還勒令他們各自在府中面壁思過，沒有旨意，不得踏出家門半步！

  金吾衛將整個英國公府團團圍住，李績毫無畏懼，身著黑色長袍，如長槍一般直直的站在門口。

  金吾衛也不敢對他無禮，而是在他左右兩邊替他開道。

  這陣仗，與其說是拿人，倒不如說是請。

  就這樣，一位開國功臣，大唐頂尖權貴英國公李績，被捕入獄。

  至於其他國公爺，因為求情而被李二呵斥，就連和李二關係最鐵的程咬金，也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為此，聽說程咬金在家委屈的畫了半天的圈圈，而最倒霉的，莫過於程懷亮幾人了。

  幾個人剛剛在外面為非作歹了一番，本來想讓程咬金來個誇誇抱抱舉高高，結果剛好就撞在了槍口上。

  程咬金二話不說，將五個人吊在房樑上，用盡了各種姿勢。

  那一天，朱雀大街上空，程懷亮幾人的慘叫聲就沒停過。

  消息傳到了蕭煜的耳朵里，他當即就震驚了。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難道李二是被外星人給掉包了？

  又或者說，他以前讀的歷史書都假的？

  都是經過李二修飾的結果？其實真正的李二，並沒有這麼賢明？

  這一刻，蕭煜徹底凌亂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