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回歸長安
宣讀聖旨的中書舍人叫張栩，是個標準的讀書人，而他蒼老的臉上充滿了風塵僕僕。
宣讀聖旨是個神聖的差事，要換作平常，張栩一定滿臉聖光加持，但這次不同。
從長安到朔州，趕路都要幾天，還是沒日沒夜的那種。
張栩那老脆的身子骨，怎麼受得了這種折騰？
可偏偏讀聖旨有一大堆禮儀，所以他只能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宣讀完對李績等將領的聖旨。
等宣讀完之後，李績想邀請他去好好休息一番，但張栩卻是苦笑著搖了搖頭，又從那寬袖之中掏出一塊黃絹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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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聖旨？
李績等人有些懵了。
張栩左右環視一番，朗聲道：「誰是蕭煜？驍騎尉蕭煜何在？速速接旨！」
蕭煜老老實實站在後面，因為這種嚴肅的時刻本應該沒他的事情，之所以站在這裡，完全就是湊數而已。
現在張栩一喊，眾人目光都不由自主的放在他身上，蕭煜只好走到張栩面前，而後躬身行禮。
「末將蕭煜，領旨。」
張栩神色有些詫異，因為蕭煜實在是太年輕了，在這群武將之中，是那樣的鶴立雞群。
張栩皺眉繼續望向四周，見每個人臉上都並無異色，想必他就是正主無疑了。
於是，他只能強壓下心裡的驚訝，乾咳一聲，而後小心翼翼的展開了黃絹，聲音嘶啞道：「奉天承運皇帝敕曰：朕惟治世以文，戡亂以武，而軍帥戎將實朝廷之砥柱，國家之干城也。乃能文武兼全，出力報效詎可泯其績而不嘉之以寵命乎…七里縣亂石村蕭煜者，積善醇樸，可尚其風。勤國濟民，世之大義，茲特敕爾為七里縣子，食邑五百戶，嘉爾冠榮，永錫天寵。」
聖旨那些客套的誇獎蕭煜一個都沒聽懂，他只聽到了最後一句話，心裡頓時激盪起來。
蕭煜知道唐朝封爵有多困難，除了那些世襲爵位外，每個人都削減了腦袋往爵位上面湊，到李二就是不鬆口，還拼命的減少爵位。
而現在李二一下子就給了他一個縣子，雖說屬於最低等的那一批，但這也算跨過了一個門檻，最起碼以後他就能獲得晉升機會了。
「咳咳，七里縣子，快領旨啊！」張栩見蕭煜愣在那裡沒反應，頓時就急了，他這老腰可有些撐不住了啊！
「啊？哦！臣拜謝天恩。」
蕭煜回過神來，連忙接過聖旨。
蕭煜聽不懂裡面具體的內容，但李績等一眾大將卻是面露異色。
本來他們以為李二最多會讓蕭煜晉升一級，誰曾想居然直接封爵，這對於已經多年未封爵的李二來講，確實是一件大事。
而且，蕭煜年紀才多大？李二會做出這種決定，肯定有更加深層次的意義。
至於到底是什麼，那就只能說一句「聖意不可揣摩」了。
再說，從蕭煜將那小罐罐拿出來時，就註定是大功一件，無論是現在或者以後，那對大唐都有著絕對的影響力，也關乎著以後大唐能否繼續稱霸天下！
張栩宣讀完聖旨後，又接著說道：「陛下有令，待七里縣子接旨之後，即刻趕回長安，陛下要召見你，你趕緊收拾一下，跟咱回長安吧。」
蕭煜恭敬應了一聲，而後轉頭看向李績，遲疑道：「將軍，那…末將就先回去了？」
「嗯，回去之後，可別居功自傲，你的路還長著呢，有空的話，就來英國公府找我吧！」李績點頭應道。
「末將明白。」
…
蕭煜去朔州本就是身無一物，所以也犯不著收拾什麼東西，隨便整理了一下衣物後，他便準備離開了。
三位大將軍親自將蕭煜送出軍營轅門，這窮鄉僻囊，也沒什麼特產，於是李績他們便把從長安帶來的各種肉乾以及平日裡閒來無事獵到的獵物通通塞給了蕭煜。
於是，蕭煜就這樣，滿載而歸的往長安方向而去。
而李績也十分仗義的給他派了十幾個護衛，一行人在路上跑了十幾天，終於看到了長安城那雄偉的城牆。
此刻到長安，又是另一番心境。
兩個月前，他是被人給綁過來的，而如今，他算是戎馬歸來，戰功在身，走路都感覺腰板挺直了許多。
曾經是人等城，而如今，卻是城等人。
城門口的軍士看到蕭煜率領一小隊過來，他們似乎早就收到了命令，一位昭武校尉上前一步，拱了拱手道：「前面可是七里縣子蕭煜？」
兩人的官職品級其實一樣，都是正六品，但現在蕭煜有爵位在身，七里縣子，那可是正五品上，品級又比昭武校尉高了四個等級。
所以面對這校尉的寒暄，蕭煜只是略微一點頭。
「蕭縣子，請。」昭武校尉說著，便開門放行。
沒有什麼歡迎儀式，就和平常的長安街道一樣，百姓們依舊在用力吆喝買賣，偶爾有幾個閒人會翹首以盼。
不過，對於繁華的長安城來說，幾個風塵僕僕的馬隊顯得毫不起眼，所以僅僅是望了幾眼，他們便繼續做著自己的事情。
…
見皇上需要很多複雜的程序，並不像上次那樣李二私自召見他那麼隨意。
首先，他得去禮部報導，然後再由禮部一層層往上報，如果皇帝陛下同意，你才能見，要是不同意，你就自己乖乖找個地方待著，等他什麼時候想起來了再去。
蕭煜在禮部官員的帶領下，愣是在禮部衙門裡待了一個早上。
一直到午時，才有宦官過來傳旨，讓他趕緊入宮去。
蕭煜跟著宦官，然後便往大明宮而去。
此刻，大明宮內。
李二和一眾將領都在大殿內等候，隨著一聲悠長的號角聲在殿外響起，而那些昏昏欲睡的大臣們也打起了精神。
「末將蕭煜，拜見聖上！」
殿外面，傳來一個爽朗的聲音。
李二面帶笑容，輕輕一揮手，而他身邊的大太監則是很識時務的站出來，尖聲宣揚道：「宣，七里縣子蕭煜覲見！」
而後，蕭煜便身姿挺拔的走了進來。
見君不跪，所以蕭煜只是隆重的行了一禮，便靜等著李二開口。
李二拂袖，滿臉春風道：「坐！」
上次單獨召見，就讓蕭煜渾身不自在，這次還當著這麼多官員的面，頓時讓蕭煜有種如芒刺背的感覺。
李二捋著鬍鬚，笑著說道：「蕭煜，朕果然沒看錯你，你那個小罐罐出現的真及時，若不是它，朕不僅收不回朔州，恐怕還得被薛延陀羞辱一番。」
面對這麼多雙目光，蕭煜不敢胡說八道，認真想了想，道：「其實這小罐罐名叫火藥，它來歷已久，在《戰國策》中邊有記載，臣閒來無事，便搗鼓了一番，沒想到竟然又如此威力…」
李二也不論他說的真假，因為他並不關心這東西的來歷，只在乎它的用途。
「此物製造之法頗為簡單，朕和工部尚書研究過，他說這東西可以量產，你說，若是用它，朕…可以走到哪一步？」
蕭煜眼角抽了抽。
怎麼說呢，火藥這東西威力大，但也正是因為威力太大，在這個封建的時代里，反而會被人說成是有損天德。
這可是要遭天譴的。
其實，李二對於這些完全屬於多慮了，如今的大唐，鋒芒畢露，所過之處，無論是誰，都不敢掠其鋒芒。
李二想要征服天下，需要這些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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