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末世日記-鏡花水月
前情提要:李昶在法醫王某志的雙手裝了炸藥,連通自己的心臟和脈搏,他要和莫然秋玩一個遊戲。而第一個遊戲莫然秋選擇救下兩名他認為值得救的人。可第二個遊戲他則需要拯救當年殺死自己妻女的逃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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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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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然秋做夢都想親手殺死眼前這個男人,為了這一天,他做過多少的演練,暴打、酷刑、剜心抑或槍殺,只要能讓他覺得安慰的想法,他都設想過。可現在幸福來得太突然,彭宇涵一人的性命跟自己十幾個弟兄掛鉤,他就全然沒了主見。
「你剛才不是信誓旦旦嗎?」李昶疑惑的問著,那種居高臨下的口氣就像上帝在責問他的子民:「不管誰你都會救的,對吧?畢竟這關係到其他人的安危啊!」
莫然秋看見彭宇涵兩手旁的抽血機已經在不停的運作著,一滴滴帶有餘溫的鮮血緩緩流在地上,即便他想要拯救眼前這個人,身體卻怎麼也邁不開步伐。
「人體的構造永遠都是那麼精妙,因為你不懂得下一秒他會出現什麼樣的徵兆。」李昶示意莫然秋要儘快:「抽血機每分鐘抽取300CC的血量,按照正常人來說,如果體內流失的血液超過800CC,就會出現短暫休克,如果長時間不予以治療,放任不管的話,那他就會因為失血性休克而死的。」
「莫然秋!」老薑實在看不下去了:「你仔細想想,在你心中的天枰里,孰輕孰重?」
天枰?莫然秋摸著自己的胸口,承認心中這座天枰已經向感性傾瀉,什麼名利都已不重要,可如果他就此放棄,便中了李昶的圈套,自己也有可能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在責罵中度過餘生。
「怎麼樣,莫隊長?」李昶盯著屏幕再次問道:「想好了沒?」
莫然秋緩緩走到彭宇涵面前,看著他毫無血色的臉,狠狠的抽了一個耳光,對於他能做的,也只有這一個耳光了。隨後他毫不猶豫的拔掉抽血機的電源:「李昶,這樣可以了吧?」
「把他跟另外兩個女人放到旁邊的升降梯內,你們不可以進去,繼續前進。」
莫然秋也沒問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只是乖乖的照做。
李昶將升降機啟動後,看著身後發愣的老薑:「現在你們可以進去救那些兄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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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末世日記-鏡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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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昶,鬧得差不多了吧?」老薑示意他停下來。
「老師,你曾經說過這麼一句話,人之所以為人,是因為內心的弱點,如果能找到這個弱點,你就能完全的操控一個人。」李昶說完回頭看著老薑:「我覺得你說的不完全正確,我操控了莫隊長,但所作所為全憑他的意願,所以我並沒有完全操控,只不過是在旁邊推波助瀾而已。」
「這樣難道還不夠嗎?」老薑指著屏幕中緩緩前進的兩個人:「他們是人!不是你的玩具!」
「我也不是你的玩具,所以請不要命令我!」李昶說完看到莫然秋已經走到另外一扇門內,便趕忙打開:「歡迎歡迎!這是最後的考驗,也是最簡單的。」
莫然秋看見裡面放了三口棺材,一副大的和小的放在左邊,另一副大的則在右邊,都被密封的玻璃門鎖著。他覺得兩口棺材有些面熟,才記起那是自己的老婆和孩子:「人都死了,你還打擾他們做什麼?」
「有的時候…」李昶突然低下頭:「人沒死,你卻要去打擾她。」
「你這樣說是什麼意思?」
「還記得你曾經為了追捕彭宇涵而發生的車禍嗎?」李昶邊說便將另一台屏幕移過來:「當時造成一名婦女死亡,一名婦女搶救後變成植物人。」
莫然秋點點頭,似乎知道另一口棺材裡面裝的是什麼了,可接下來李昶說的話才讓他恍然大悟。
「你知道她是我的誰嗎?」李昶移過來的那台屏幕上,顯示了那個女人的遺照:「為了她,我可以把我的母親殺死,你知道她對我來說有多重要嗎?」
「所以你才精心策劃了這起案件,充當復仇的『救世主』麼?」莫然秋以為這全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我才不管你跟她是什麼關係!我只要我妻女的全屍!」
「你根本就沒從悔恨中醒過來!」李昶憤怒的說道:「你撞死的是我最親的人!」
「你已經讓我痛不欲生了!你還想怎樣!」莫然秋也對著屏幕吼道:「你的目的達到了!你滿意了?」
「……」李昶沒有繼續表達自己的意思,而是粗暴的將屏幕一甩:「三口棺材,三根試劑針,所有針劑連接著棺材內的點火裝置,你必須將試劑內的毒品全都注射到自己體內,才能避免棺材自燃。」
「老子怕你?」莫然秋徑直走到女兒的棺材面前,拿去上面的試劑,二話不說直接全都注射進去。他對毒品的理解在於根性,因為抓過的毒販比誰都多,他很清楚那種飄飄然的滿足感只不過是自我精神的安慰而已。可真當自己嘗試過了,才知道那是種不言而喻的快感,沒等他拿起妻子棺材上的試劑,自己的心就已經蕩漾不堪,眼前的景象是一派遼闊的草原,隨後又馬上變成歌火通明的夜市。莫然秋仿佛躺在一堆金錢上,快樂的戲耍著,周圍全是敬仰他的人,在綻放出甜美的微笑,這種暖人心肺的感覺持續到他將第二根試劑注射進體內,這時已經沒有剛才的舒服,由於過量的毒品,讓他全身仿佛被螞蟻爬過,奇癢無比,那些笑臉立馬變成一群烏鴉徘徊在半空。
小李趕忙上前摟住莫然秋:「莫隊,你怎麼樣了?」
「好冷…好熱…不行了,一會冷一會熱,好難受!」莫然秋整個人在地上打著滾,手腳宛如抽筋一樣不停的抖動著:「好癢…」
「那是幻覺。」李昶淡然的補充著:「這就是毒品的魅力,讓你********。」
「不要啊!不要靠近我!」莫然秋仿佛看到了一輛卡車正朝自己飛速駛來,他趕忙用手護住臉:「不要過來啊!!!」
「李昶,可以了吧!」小李只能摁住他,然後吼道:「你的目的達到了,快點把我們放了!」
「不好意思,我剛才忘了說了…」李昶指著屏幕上的兩口棺材:「必須先把那根試劑注射進去,這樣才不會觸發點火裝置哦!」
「你…」小李放下莫然秋,走過去拿起最後一根試劑,正準備往自己手上注射時,卻被莫然秋抓住。
「給…給我…」他勉強集中精力,盯著小李:「我自己的罪,自己來扛…」
看到這裡,李昶滿意的點點頭,隨後將所有屏幕關掉後,轉身看著各位:「遊戲結束了,逮捕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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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薑坐在李昶對面,兩人對視了十分鐘之久,他發現李昶的眼神中有說不出的自信,即便現在已被手銬銬住,他也完全不擔心。
「老師,想問什麼就問吧。」李昶把玩著桌上的筆:「你們的疑惑應該有很多吧?」
「莫然秋他們被囚禁的具體地點在哪?」老薑喝了口咖啡:「教會內的鐵門是從裡面反鎖,根本打不開,既然遊戲結束了,就告訴我地點。」
「距離教會東南方向十公里外有個公廁,女廁所第二個門的地板是可活動的,你讓他們從那進去,大約走五分鐘就能見到他們了。」
「這次不會又是什麼陷阱吧?」
「我說沒有你信麼?」李昶看了一眼老薑,隨後又專心的玩著筆。
老薑示意其他人趕去救莫然秋,隨後對著他問道:「論壇上的帖子是你發的?」
「對啊。」
「你是怎麼逼王慈君吃下自己的肉?」
李昶突然趴在桌上,看著老薑:「你怎麼不問我,怎麼將他殺死的?」
「要怎麼問是我的自由。」老薑氣憤的拍了拍桌子:「我再問一遍,你怎麼逼王慈君吃下自己肉的?」
「真相即為假象。」李昶將筆轉了起來:「假象即為真相。」
「你到底說不說?」
「有的時候,當你感覺自己找到了真相,才發現,那根本就是假象。」
「你被捕了,這就是真相!」
「等莫然秋醒過來後,麻煩你轉告他,真相,都在我的肚子裡。」李昶說完將粘在心臟旁的脈搏控制關掉:「王謀志的手也不會爆炸了。」
多數罪犯心理變態的原因,也許只是一個細微的念頭,隨著時間的日積月累,逐漸的放大,才形成了心理扭曲。人格的叛變也是因為這個社會的壓力造成的,所以,罪犯本身並沒有罪,只是迫於無奈,被逼著犯罪。
李昶記得這是他第一次聽老薑上課時,當著全部學生的面說的。
他心想,人類只見的憎恨不過如此。
既然有如此多的憎恨,那為何神會選擇讓我來替他完成這些?
也許這就是我的使命。
也許等我死了之後,神還會找到別的救世主,或者別的救世主會找到神。
神吶,你現在過的可好?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真是的,活在這世界上真的好累。
吃飯好累,賺錢好累,花錢好累,談戀愛好累,上床好累,睡覺好累,現在就連想死,都覺得好累。
李昶苦笑了下,隨後將尖銳的筆頭刺向自己的心臟。
狠狠的刺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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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然秋殘存的最後一絲記憶中,看著三口棺材在大火里慢慢燒成灰燼。等他醒來已是一星期後的事情,案件雖已告破,但那也只是對外界的敷衍罷了。
老王在李昶的肚子裡發現一枚存儲卡,但被十六層的防火牆保護著,沒人知道密碼,因為存儲卡上寫著,莫然秋三個字。
隨後莫然秋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妻女死亡的那天,便將它作為密碼輸了進去,裡面是一大堆文件,和一段視屏。
被莫然秋撞死的那個婦女,原來是王慈君的媽媽。
視頻開頭,是李昶在王慈君家,為他媽媽慶生的畫面,只有短短几秒。莫然秋看見李昶快樂的捧著蛋糕,然後往王慈君的臉上砸去。
接著畫面消失一段時間後,李昶出現在屏幕內,呆呆的看著鏡頭,仿佛是在看著莫然秋,只見他緩緩說道:「我來說個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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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那起車禍,李昶天天都陪著王慈君,而銳峰公司的「銳眼之鷹」項目也暫時擱置了很長時間。原先的王慈君是個非常開朗的人,只因為一次毀滅性的災難,就將他徹底打垮了。
「別在這樣了好麼?」李昶安慰已經醉的不省人事的王慈君:「我也很傷心,但是你媽媽已經不可能再回來了。」
「可能…」王慈君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可能的…」
李昶將他安頓好後,看見王念祖帶著個女人回來,他只能假裝沒事的說道:「叔叔好。」
「哦!」王念祖沒怎麼理會他,隨後徑直跨過躺在地上的兒子,摟著那女人上樓去。
那之後,王慈君失蹤半年多之久,這期間,王念祖完成二婚,「銳眼之鷹」的項目計劃也在緊鑼密鼓的進行著。隨後李昶再次見到他,是在「天使之歌」教會上。他只不過偶然路過那裡,便看見王慈君虔誠的跪坐在門外:「王慈君?」
他抬起頭,看著李昶。
兩人的敘舊持續一整晚,而後李昶才知道,他因為過度的憂鬱,患上了一種極為罕見的病症,叫白蛋白分離血糖綜合症,簡單的來說就是喪失了痛覺,這種病症讓他再也感受不到外界所帶來的刺激,他變成了一個不會疼痛的怪人。
隨後李昶將王慈君帶回家,也正是這晚,他發現自己的母親跟一個陌生的男人在床上翻滾著。王慈君站在他身後面無表情的看著李昶,只見李昶拿著一把菜刀,將兩人活活砍死。
棄屍是在凌晨,兩人將屍體丟在廢棄的工業園內,也就是後來王慈君死亡的地方。李昶默默的抽著煙,然後對王慈君說道:「我早就想把這女人給殺了。」
「為什麼?」王慈君問道。
「她就是個賤貨!你媽媽哪都比她好!酗酒、抽菸、****、敗家!」李昶惡狠狠的罵道:「全都去死吧!」
「李昶…」王慈君看著他,突然想要說什麼:「我…」
「怎麼了?」
「我覺得這個世界好黑暗…」
「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黑暗的。」
「我想要淨化這個世界…」王慈君拿出放在褲兜的一張照片,那是他的母親。
「怎麼淨化?」李昶反問道:「那個臭警察,撞死你媽媽都能安然無恙逍遙法外,我們連一個人都制裁不了,還怎麼去淨化這個世界?」
「可以的。」王慈君說完將那張照片撕碎:「我們可以的。」
李昶看著王慈君,問道:「就我們兩個人?」
「我一個人就夠了。」王慈君笑著說道:「我要成為『救世主』,你願意幫我嗎?」
「『救世主』?」
「嗯。」
李昶突然覺得,眼中的王慈君是個深不可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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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莫然秋看著屏幕里的李昶緩緩說道:「我不是『救世主』,王慈君才是『救世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