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他怎麼可能會做這種擺明了送死的蠢事?
聽到趙德柱這聲急促低呼,任開宇心頭一緊,還以為是任務目標出了狀況。
立刻伸手接過望遠鏡,在窗簾扒上扒開一道縫隙,順著對方示意的方向,凝神望了過去。
此時的陳大山,穿的可是昨天在火車旁邊買的那一身舊衣服。
一直抱在懷裡的髒兮兮帆布包,也早就被他找了個隱蔽地方埋起來。
頭上戴著的,是一頂最常見的深色棉帽。
脖子上那條軍綠色粗線圍巾拉高,直接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了一雙眼睛和半截鼻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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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開宇和他本就接觸不多!
如今陳大山都已徹底改頭換面,這人又怎麼可能認得出來?
任開宇舉著望遠鏡,認認真真地看看了許久。
直到那個平平無奇的身影慢慢走遠,拐進遠處胡同口消失不見,他的臉上依舊是一片茫然。
他緩緩放下望遠鏡,轉頭看向一臉急切的趙德柱,語氣滿是不解:「怎麼了?那個人有什麼問題嗎?」
趙德柱急得往前湊了半步:「你沒看出來?」
「你沒發現那個人雖然換了裝束、捂得嚴嚴實實,可他的身材、走路的姿勢,還是跟昨天我們在火車站看到的那個人很像嗎?」
任開宇聞言一愣,隨即目光怪異地看了趙德柱一眼,沒好氣道:「所以呢?你想說什麼?」
「想說陳大山沒死?也沒受傷?還跑到京城來了?」
「正在這附近踩點,準備鋌而走險,去找那個人報仇?」
他每說一句話,趙德柱就用力地點一下頭!
任開宇見狀,又好氣又好笑,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了這傢伙的後腦勺上:「我看你真是中邪了,滿腦子都是陳大山!」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真的沒死,也沒有受傷,又能怎樣?」
「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港島楊家、號碼幫、新義安三家聯合懸賞的九十萬港幣,到現在都沒被人領走!」
「也就是說,陳大山還沒找到那個叫杜晦明的人!」
「沒找到杜晦明,也就意味著,他根本不知道杜晦明背後的人是誰!」
「連仇人是誰、在哪、什麼身份都不清楚,他來找誰報仇?」
「再說了,陳大山的情況,你也是知道的!」
「剛結婚不到一年,老婆懷著孩子,夫妻感情好得很!」
「最重要的是,他現在已經在港島闖出一片天地,並不是沒有退路!」
「換做你是這樣的情況,還會拿自己小命開玩笑,傻乎乎跑到京城,往那個戒備森嚴的院子裡沖,去找人報仇嗎?」
趙德柱被說得一臉尷尬,張了張嘴,只能囁嚅道:「可……可你也知道,那小子的膽子,是真的很大……」
任開宇沒好氣地擺手:「膽子大的人多了去了!」
「可膽子大是一回事,傻不傻又是另一回事!」
「你自己也說了,那小子鬼精鬼精的,心思比誰都活絡!」
「他怎麼可能會做這種擺明了送死的蠢事?」
趙德柱沉默下來!
但他心裡那股強烈的直覺,卻依舊揮之不去。
過了許久,他才再次開口,聲音低沉:「或許是我想多了吧……」
「不過,我總還是覺得有點不對勁。」
「不管怎麼說,咱們都得盯著點!」
「如果剛才那個人一再出現在這附近,那就一定有問題!」
任開宇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也沒太往心裡去:「行吧,聽你的!」
「反正我倆的任務就是在這裡守著!」
「多留意一個人,也不費什麼事。」
……
此時的陳大山,已經穿過狹窄曲折的胡同,繞到了那座大院背後的街道上。
從始至終,他都保持著高度警惕。
就在剛才站在街邊的那一刻,他心頭突然升起一股強烈的、如芒在背的感覺。
仿佛有一雙無形的眼睛,正隔著很遠的距離,死死盯著他。
這種直覺,是他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磨出來的。
直到鑽進胡同,拐過兩個彎,那種被窺視的緊繃感才緩緩消失。
陳大山並不知道,剛才盯著他的是任開宇和趙德柱。
只在心裡暗暗感嘆,這個地方果然非同一般,不僅明面上有崗哨,暗地裡還有看不見的守衛力量。
戒備森嚴到這種地步,別說正面衝進去,就算靠近十米,都有可能立刻被盯上。
硬闖,完全就是死路一條。
接下來三天,陳大山偶爾會暫時離開西單片區,但絕大多數時間,依然還是在這一帶轉悠。
而任開宇和趙德柱雖然一直留心觀察,卻再也沒有見過那個「深藍色衣服、棉帽、軍綠色圍巾」的人。
不是他們不仔細,而是陳大山在察覺到暗哨存在之後,每一次出現,都會換一套裝束。
舊褂子、舊棉襖、勞動服、甚至是撿來的舊大衣,輪著換。
連走路姿勢、佝僂程度、邁步快慢,都做了相應調整。
不得不說,那些隨處可見的,賣舊衣物的攤販,是真的給他提供了極大的便利。
三天下來,他前前後後換了十來套裝束,花出去的錢卻還不到三百塊。
在旁人眼裡,他只是一個又一個不起眼的普通路人。
在任開宇和趙德柱眼裡,那只是無數匆匆而過的陌生面孔之一,根本無法和那個熟悉的身影聯繫到一起。
陳大山如此執著地在這一片遊蕩、觀察、換裝、試探,並不是真準備潛入大院動手。
他這麼做,只有一個目的!
那就是驗證杜晦明所提供的信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大院裡住了些什麼人、崗哨的換班規律、車輛的進出時間、目標人物的日常路線和活動範圍……
每一個細節,他都在一點點對照、核實。
第四天一早,陳大山再次進城。
這一次,他沒有再靠近那座戒備森嚴的大院。
而是徑直走向了西單南側、絨線胡同中段的一家國營老字號酒樓——魯豐樓。
這是一家在京城頗有名氣的魯菜館!
裝修體面雅致,菜品地道講究,是有資格接待機關幹部的高檔國營酒樓。
位置離那座大院不算近,卻也不遠,大約兩公里左右。
到了這一刻,陳大山已經可以完全確認!
杜晦明提供給他的所有信息,全部屬實。
而魯豐樓,就是他把所有情況全盤分析之後,找到的唯一的破綻。
也是他唯一有可能動手,還有把握全身而退的機會。
他站在街角,微微抬頭,看了一眼魯豐樓那塊不算張揚卻透著穩重的招牌。
寒風掠過,吹起他圍巾一角。
眼底依舊是偽裝出來的怯懦和茫然!
卻又蘊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銳利,還有一絲狠厲與決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