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心如刀絞
一共開了三個雙人房！
趙慧蘭和秀英嬸子一間，李躍進和李二柱一間，陳大山和李大柱一間。
李大柱雖說還沒醉到不省人事，卻也是進屋就倒在了床上，沒一會兒就發出了震天的鼾聲。
原本就滿腹心事的陳大山越發輾轉難眠，一直折騰到天都快亮了，才稍微眯了一會兒。
這一夜，他可以說是把最近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事，全都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
而最終的結果卻依然是一無所獲！
他不是沒想到給趙慧蘭家裡匯錢的事兒！
可他哪會想到，趙慧蘭家裡都還沒有回信，就根據他的反應提前預知到了最終結果，現在就開始鑽牛角尖了？
第二個天早上，陳大山起床以後剛打開門準備去打水洗臉，就看到秀英嬸子已經等在了門口。
「大山吶，你是不是跟小趙吵架啦？」
「兩口子在一起過日子，總是免不了磕磕碰碰的，小趙雖說心思重了些，但對你卻一直都是一心一意，你得讓著她點兒！」
她說著，便朝一旁的房間努了努嘴：「昨兒晚上哭了好一陣，我問了半天她也沒說到底出了啥事兒！」
「趕緊去哄哄！」
「兩口子哪有啥隔夜仇？你要是不去，嬸子可就得批評你了！」
陳大山點了點頭，上前推開了隔壁房間的門。
這會兒他的氣也已經是消了不少。
覺得趙慧蘭之所以不跟他住一個房間，很可能是因為臉皮薄，同時也是為了節省房費。
畢竟六個人住三個房間剛剛好，要是他跟趙慧蘭占了一個雙人房，李躍進他們就得再多開一間房了。
此刻進屋以後，看到趙慧蘭怔怔地坐在床沿上，陳大山立馬就笑著湊了過去：「媳婦兒，你咋這麼早就起來啦？」
「昨晚睡得咋樣？」
而他話還沒說完，趙慧蘭就一言不發地站了起來，伸手拿起架子上的搪瓷盆準備出去了。
陳大山再次抓狂：「你給我站住！」
「就算是要判死刑，也得讓我死個明白吧？」
「到底是咋啦？我到底做錯啥了？」
而他剛伸手抓住趙慧蘭的胳膊，趙慧蘭便整個人一扭，直接將他甩開了。
陳大山呼吸急促，再次伸出雙手一摟，想要將她抱在懷裡。
趙慧蘭眼眶通紅，抬起雙手在他胸口猛推了一把，再次掙脫。
好比過年的年豬，根本按不住……
陳大山只是怕把她弄疼了而已，咋可能真抓不住她？
眼見趙慧蘭一聲不吭地就往外面跑，他一個箭步就衝過去堵住了房門，同時用雙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這下跑不了了吧？
趙慧蘭發現動不了了，就把頭扭到了一邊，就是不正眼看陳大山。
她的臉色看起來兇狠而又冷漠，眼底深處卻是只有無盡的痛楚。
陳大山把腦袋伸到趙慧蘭眼前，喘著粗氣再次問道：「到底是咋啦？」
趙慧蘭用力咬著嘴唇，又把腦袋轉向了另一邊。
陳大山又好氣又好笑，伸出手指戳了戳她漲紅的小臉：「怎麼著？打算以後都不跟我說話了？」
趙慧蘭渾身緊繃，依舊一言不發！
「哎呀呀，這得多生氣呀？」
「是誰把我媳婦兒氣成這樣兒了？你快說出來，我幫你去揍他！」
陳大山嬉皮笑臉地湊到趙慧蘭面前，原本是打算逗她笑的。
卻不料話還沒說完，她的眼淚便唰唰不停地冒了出來。
陳大山笑容一僵，頓時就有些意興闌珊地鬆開了手。
有人說，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麼完美的愛人！
之所以有人覺得有，那是因為他在看自己所愛之人時，始終帶著濾鏡，自動忽略了對方所有的缺點！
也就是說，所謂的完美愛人，其實都是腦補想像出來的！
前世，陳大山雖說對趙慧蘭一點都不好，可她卻依然是在那茅草屋裡等了他五年，還一直都在念著他！
而後來跟陳大山結婚的那個女人，明明陳大山從來就沒有虧待過她，最終卻是遭受了背叛，以至於死得格外淒涼。
兩相對比，再加上這些時日的同甘共苦，對趙慧蘭的感情也是越來越深……
而此刻，面對著無理取鬧的趙慧蘭，陳大山卻是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難道她的好，都是因為我出於前世對她的愧疚，自己想像出來的嗎？
難道前世她之所以會等我那麼多年，就只是因為沒有退路，並不是為了什麼情分？
亦或是因為我穿上了那身軍裝，被她想像成了格外高大而又完美的模樣？
陳大山迷茫了：「她之所以答應跟我結婚，原本就是因為沒有退路，為了求活！」
「現在我已經幫她把腿治好了，而且還幫她找到了維持生計的門路……」
「所以，她瞞著我偷偷給家裡匯錢，一心想要回城，到底是為了我，還是為了她自己？」
「還說什麼不願意拖累我，要放手讓我去追求更好的人生！」
「那她在給我自由的同時，又何嘗不是給了她自己自由？」
陳大山前世可是遭遇過背叛的！
而且擁有過一個完整的人生，經歷過商海沉浮的他，對人性的陰暗面，也有著極為深刻的認知。
所以當他開始懷疑自己跟趙慧蘭兩人的感情基礎時，自然而然地也就對所有事情都生出了懷疑。
此時的他心裡一陣絞痛，下意識地抬手捂住了胸口。
懷疑的種子在心裡發芽，所以他已無法確認趙慧蘭對他的感情到底是真是假。
可他卻是能夠確認，自己是真的對趙慧蘭有了深厚的感情。
早已不是出於前世對她的虧欠，才那麼拼命地對她好了！
「不管怎麼說，我對她都有著很深的虧欠！」
「如果真的是我想像的那樣……」
「那我們就……好聚好散吧！」
喃喃說出這句話，陳大山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踉蹌著退了兩步，眼神空洞地坐在了身後的椅子上。
早餐是王福生一家買了送來的！
陳大山雖然強笑著說了聲謝謝，卻是一口都沒吃！
不遠處的趙慧蘭整張臉都埋進了碗裡，發狠似的拼命往嘴裡塞著食物。
淚水吧嗒吧嗒不停地落在碗裡，最後被她和著湯汁一起全部喝了下去。
陳大山原本還計劃著去找人打聽一下買車的事，再去跟賀振東見一面，了解一下櫃檯裝修進度，去印刷廠看看包裝盒有沒有做出樣品……
可是此刻，聽到李躍進說要走，他卻是直接就神情恍惚地跟著一起去裁縫鋪子拿上東西，然後去了車站！
李躍進一家全都看出陳大山兩人有些不對勁了！
可他們一再地詢問，李二柱也是不停地插科打諢，兩人都沉默著沒有說話。
就這樣，一行人一路沉默著到了鎮上，又沉默著沿著山路回到了李家村！
陳大山回家之後，放下東西就進了裡屋，無力地躺在了床上。
趙慧蘭強忍著內心絞痛，去李滿倉家把鐵桶接了回來。
見他始終躺在那裡一動不動，終究是於心不忍地去廚房做好了飯，盛了一碗送到了陳大山面前：「趁熱吃點，你早上就沒吃……」
「又願意跟我說話了？」
陳大山噌地一下坐了起來，緊盯著她的雙眼：「咱們現在可以好好談談了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