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富貴還鄉,暴起殺人
傍晚。
內城區,回春堂總堂。
後廚房。
家丁和學徒們圍在長桌前,吃著大鍋飯。
一個相貌普通,膚色微黑的少年從外面匆匆跑了進來。
「呦!遂哥兒回來了!」
「大傢伙兒都讓讓,給我們未來的武者老爺騰個座兒!」
幾個年輕的家丁嬉笑著起鬨,屁股往凳子中間擠了擠,留出只夠坐半個人的邊沿。
「懶得理你們!」李遂翻了個白眼,硬擠到兩名家丁中間位置,坐在了板凳中間。
「遂哥兒今天駕車送的是九小姐吧?」
「九小姐出手一貫大方,應該給了你不少賞錢吧。」
兩名家丁滿臉艷羨,酸溜溜的道。
「那是,今天九小姐親自送人去巡山司,出來的時候似乎心情不錯,給的賞錢比平時還多呢!」李遂滿臉笑意。
「什麼人這麼厲害?受九小姐如此禮遇!」
「估計又是新晉的武者老爺吧!」
眾人扒拉米飯的動作慢了下來,很感興趣地望向李遂。
「那當然,那位大人還對我十分客氣哩!」李遂頗為自得。
「吹吧你就!」
「吹牛都不打草稿!」
身旁的家丁並不相信。
「誰說我吹牛!那位還認識我......哎呦!」李遂正欲爭辯,突然被人從後面敲了一下後腦勺。
「誰敢打你爺...」
李遂罵罵咧咧地回頭,卻發現身後站著一個面色蠟黃的中年男子,正是他爹李順。
「錢呢?!」李順虎著臉。
「在這兒呢爹。」李遂把手伸進衣領,摸出五個大錢。
「還有!」李順皺眉。
「爹!你就給我留點吧,不然我什麼時候能攢夠去武館報名的銀子。」
李遂苦著臉,見李順揚起手中的筷子,他頗為無奈地從袖子裡摸出五個大錢。
「你娶媳婦兒的錢馬上就攢夠了,等你成了親之後,再提練武的事。」李順語重心長地道,大口扒拉著米飯。
「遂哥兒還不知道女人的滋味呢!」
「等你有了婆娘,天一黑往被窩裡一鑽,保管你不想練武!」
學徒們出言打趣,笑容有些猥瑣。
「那得等到什麼時候才能練武啊?」李遂面色不甘。
「能成為武者老爺的,那都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咱們這些賤籍出身的,有幾個能練成的?要我說,你去護衛隊隨便學兩手拳腳就行了!」
李順板著臉,情緒激動下,飯粒子都噴到了李遂的臉上。
「什麼武曲星下凡,我今天送的那位大人原先是奴籍!連賤籍都不如!不還是靠著練武改換獵籍,當上了巡察!」李遂梗著脖子。
「真的假的?直接從奴籍到巡察?!」
「這可真是了不得了!」
「難怪能得到九小姐的看重!」
「就是真有這樣的人物,你配跟這樣的大人物相比嗎?還對你十分客氣?」李順平日裡慣會吹噓,自然不相信李遂的說辭。
「那位大人叫路遠!他說上次來縣城的時候,還是你駕車捎帶他的!」李遂漲紅著臉反駁。
「路...遠?」李順身體一震,嘴裡咀嚼的動作一頓。
「路...大人是古樹鎮的那位?」
「你想起來了吧!」李遂應道。
吧嗒...
李順手裡的筷子掉在地上——他想起上次對待路遠的態度就像是看鄉巴佬,心裡有些後怕。
......
......
與此同時。
古樹鎮。
南街,泥人巷。
路遠家的院牆外,圍了一圈人。
院子裡傳來震天的哭喊聲。
「天殺的啊!」
「當家的你死了我可怎麼辦啊!」
「路家的小子心怎麼這麼狠吶!」
「毒蜂就在他家的蜂場,肯定就是他養的!」
院子中間放上了兩張蓆子,蓆子上分別躺著一具用白布蓋著的屍體。
屍體旁聚集著男女老少共有十人,男人們神情悲痛、憤怒。
四名婦人癱坐在地上,撒潑式地叫喊。
「我滴兒哎——你死得好慘吶!」
「當家的!你死了我跟娘可怎麼活唉——!」
巨大的動靜除了引起了鄰居們的關注,也引來了官差。
「號喪呢?!鬼叫什麼?!」兩名差役罵罵咧咧地趕到現場。
婦人們掀開白布,露出面部紅腫猙獰的屍體,指責路遠豢養毒蜂,蜇死了她們的丈夫。
「還真有點像是被之前出現的毒蜂蟄的!」差役查看了一下死者屍體身上留下的毒斑,取出簿子現場記錄。
「孫、趙這兩家人也太不要臉了!」
「半下午地上山,還特意跑到阿遠家的蜂場,恐怕是想偷他家的蜂子!」
「虧得阿遠之前還把養蜂的經驗告訴大家!」
「山上毒蜂多了去了,被蟄了哪能算到阿遠頭上?」
「他們這是偷雞不成蝕把米,貪心不足把命丟了,活該!」
「唉...遠哥兒也是倒霉,遇到這兩家滾刀肉,估計得賠不少銀子了,不然鐵定吃板子。」
「不是說遠哥兒認識秦大夫嗎?還用怕他們?」
「你還真信啊?之前明顯是遠哥兒在嚇唬王平和朱六那兩個潑皮的!」
周圍的鄉鄰們議論紛紛。
孫、趙兩家在這泥人巷不好惹,除了躺在地上的兩個,家裡的成年男丁還有六個。
雖然大多數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但誰也不敢站出來說公道話。
不然,日後怕是少不了大糞澆門、藥死雞鴨、煙燻蜂場這些腌臢事,心再毒一點的,半夜把屋子點了都是幹得出來的。
「都別吵了!」其中一名年輕差役做出拔刀的動作,頓時嚇得眾人為之噤聲。
「這家的主人到哪去了?快把他叫過來!」另一名中年差役喝道,不管真相如何,反正進了衙門,一頓板子打完往牢里一扔,不交錢就別想出來。
「你是在叫我嗎?」
此時,人群後方傳來聲音。
鴉雀無聲的環境下,顯得很突兀。
鄉鄰們循聲望去。
身著玄黑色勁裝的少年越眾而出。
赫然是剛趕回家,正好看了熱鬧的路遠。
「你就是......」中年差役語氣不善地上前,目光落到他腰間素麵鐵鞘的長刀之上。
樣式常見的制式腰刀,鐵鞘有點眼熟。
得看刀身的材質才能判斷是不是...
「...閣下...是這家的主人?」
穩妥起見,中年差役語氣瞬間變得溫和。
「你這個天殺的潑才!還我哥哥命來!」後方,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撿起一塊青磚,氣勢洶洶地沖向路遠,一副拼命的架勢。
路遠眼中閃過冷意,左腳後退半步,重心轉移,右腿迴旋側踢。
氣血湧入腿部,筋肉鼓脹緊繃,這一腿勢大力沉。
「嘭」的一聲,踹在漢子的胸口,直把他踢得肋骨凹陷,雙腳離地,倒飛出去。
「啊!」漢子重重地撞倒籬笆,面容扭曲地捂著胸口。
隨著劇烈地喘息,大口地吐血,眼看著就要不行了。
「殺人啦!」
眾人皆驚,沒想到路遠竟暴起殺人。
孫、趙兩家人也愣住了,連忙上前查看漢子的傷勢,一個個眼神怨毒,恨不得活吃了路遠,卻無一人敢上前。
「放肆!你怎麼敢?」年輕的差役愣了一下,拔刀怒斥。
路遠從腰間摸出一塊漆黑的鐵牌,舉到身前,一晃而過。
兩名官差愣了一下,那鐵牌上的花紋分明是......
「怎麼?要看看我裡面的衣服。」路遠面色一冷,他趕路怕弄髒了差服,所以穿在了裡面。不過,腰牌足夠證明他的身份了。
「卑職見過巡察大人!」x2
兩人只是稍作停頓,便異口同聲地衝著路遠行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