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天妒英才三少爺
話分兩頭。
清河縣城。
內城，永和坊東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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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座占地很廣的大宅院，裡面假山園林、亭台樓閣錯落有致。
清幽的後院中有一座湖心亭。
岸邊站著一個身形健碩，面容憨厚的中年男子，此刻正推著輪椅上了廊橋。
輪椅上坐著一位青年。
青年外貌清瘦俊秀，面露病容，一身月白華服端坐於輪椅中，靜若處子，點塵不驚，自有翩翩公子之風度。
憨厚男子推著輪椅來到木欄旁觀魚，又從懷中取出一包魚食遞了過去：「三少爺。」
三少爺接過魚食，抓起一把在手心捏了捏，扔進湖中。
嘩啦啦！
湖中錦鯉聚集爭食。
「忠叔，王叔和仲秋他們該回來了吧？」三少爺微微一笑。
忠叔恭敬道：「黑鷹半個月前回到了老爺的院子，算算日子，他們原本應該在旬日前返回。
但昨天老爺告訴我，他們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了神醫孫至乾，準備請來嶺南醫治三少爺的...雙腿。」
提起腿的時候，他的語氣明顯變得小心了許多。
三少爺眼帘低垂，默然地頓了頓，輕聲道：「忠叔，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是。」忠叔躬身退下，看著三少爺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忠叔名叫嚴長忠，是嚴家的家僕，他本名李忠，早年間曾是一位遊俠，因仇家追殺逃到了嶺南。
瀕死之際，被年幼的三少爺嚴世安救下，並帶回了府中。
為感謝三少爺救命之恩，他自願追隨並改名換姓。
嚴長忠曾親眼見證，庶出不受重視的三少爺，怎麼憑藉驚人的武道悟性，猶如大鵬展翅般扶搖直上。
年僅十九歲成為武師，二十二歲易筋大成。
當同齡的天才還在為衝擊筋關犯愁時，三少爺準備好衝擊骨關。
沒有人懷疑他會失敗，只是在猜他要用多長時間。
二十五歲不到的鍛骨大武師，足以名震清河，聲傳九黎。
未來成為大宗師，似乎也只是時間問題。
甚至，連那傳說中的武聖之境，也有望一窺。
或許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五年前，嚴世安在衝擊骨關的關鍵時刻，竟莫名中毒。
不僅沖關失敗，氣血大損，還導致雙腿殘疾，再也無法站立，只能終日以輪椅為伴。
遭受如此打擊，一般人即便不自暴自棄，也會性情大變。
但三少爺卻一如既往，待人溫厚寬和。
只是漸漸不再去人多的地方，而是整日待在府中與書籍為伴。
據說，大老爺怕他再受敵對勢力的暗害，所以叮囑他少出門。
曾經的天才一朝淪落，確實有不少人要看嚴家的笑話。
不過，即便三少爺不出門，清河縣依然有他的傳說。
「你再厲害，還能比三少爺厲害？！」
「三少爺是蛟龍在淵，總有真龍升天的一天！」
三少爺流星般地隕落，有人扼腕嘆息，有人幸災樂禍，但沒人否認他的優秀。
「唉...」嚴長忠心中嘆息，穿過廊橋，退到了假山旁。
此時，湖心亭中的嚴世安看著湖中爭食的鯉魚，不禁眯起眼睛，喃喃自語：「孫神醫麼...來的時機還真是......」
突然，嚴世安感覺雙腿傳來針扎般的刺痛，他眉頭微皺，掀開袍服，提起褲腿，露出一雙看起來有些瘮人的雙腿。
他外表清瘦俊秀，面露病容，但身子不算單薄，然而雙腿卻是漆黑一片，瘦得只剩一層皮包著骨頭。
漆黑的皮膚下面，紫紅色的血管鼓脹凸起，猶如猙獰蜈蚣般緩緩蠕動。
「啊...」
痛感愈發強烈，嚴世安額頭的青筋暴起，面容逐漸扭曲，身體不自覺地顫抖。
此時，嚴長忠跑進了亭中，摘下腰間別著的葫蘆，拔掉塞子遞了過去。
「三少爺！蜂蜜酒！」
「咕嘟！咕嘟！」
三少爺接過葫蘆，仰起頭，對著嘴大口喝下。
不多時，他的面色緩和了許多，長舒了一口氣。
嚴長忠接過酒葫蘆，滿臉心疼地取出帕子，擦拭他額角的汗水。
「忠叔，可以了，我自己來吧。」
三少爺接過帕子自己擦拭汗水，擦到鎖骨的時候，突然身體一震。
嚴長忠一直注意他，第一時間關心道：「三少爺，怎麼了？」
三少爺沒有回應，摘下嚴長忠腰間的酒葫蘆，先是拔掉塞子聞了聞，接著小口飲下，回味起來。
「這次配製的蜂蜜酒，用的什麼蜂蜜？」
三少爺神情認真道。
「用的都是各個鎮子上交的高品質蜂蜜，最差也是中上品。有什麼問題嗎？」嚴長忠接過酒葫蘆，重新塞上木塞，接著將酒葫蘆翻轉過來。
酒葫蘆的底部刻著字——古樹鎮。
「這是古樹鎮送上來的，負責去古樹鎮收蜂蜜的是徐管事。」
「古樹鎮？！」三少爺目光一凝，聲音微沉：「帶他過來。」
「是。」嚴長忠應聲，通過廊橋後速度突然暴漲，幾個閃身便消失在後院。
「古樹鎮......虎頭山上的密藏已經被掃蕩一空，竟會出現此等上品蜂蜜？是巧合...還是...」
三少爺若有所思。
「天印五毒...天蠶六御...到底有幾個密藏？」
三少爺低頭看向自己猙獰的雙腿。
「另外一半蜂王血...在誰的手上...散了這麼多功法出去，你也該出現了吧。」
約莫一刻鐘後，嚴長忠帶著一個衣著考究，留著八字須的老者出現。
正是之前去古樹鎮收蜂蜜的徐管事。
「見過三公子。」徐管事躬身行禮。
「徐管事免禮，我找你來，是有些事情想問你。」三少爺溫潤一笑。
「是。」徐管事低眉順眼，垂手而立，恭敬無比。
三少爺幾個問題下去，徐管事一一作答。
嚴長忠開口詢問：「這麼說來，此次古樹鎮上交中品蜂蜜的只有三家，中上品的兩家，上品的只有洪家了？」
「是。」徐管事應道。
「你先去把洪家的洪波找來。」嚴長忠沉聲道。
徐管事聞言，神情一滯，低下了頭：「回嚴管家的話，洪波在上交蜂蜜的當天夜裡就遇害了。根據巡山司的調查結果顯示，他是受到了精怪的襲擊。連蜂場都受到了精怪的攻擊，蜂群損失慘重。」
「嗯？」三少爺眉頭一挑。
「此事是洪波的妹夫柳慶元親自調查的，想來不會有誤。」徐管事頭更低了。
「柳慶元？」三少爺若有所思。
「就是最近聲名鵲起的那個柳家七公子？似乎其悟性驚人，參悟了本朝太祖留在巡山司的『神霄六滅』第一式。」
「悟性再高，也高不過三少爺！更何況，巡山司慣會誇大事實。」嚴長忠眉頭緊皺。
「這一式大成之前，乃是先傷己，再傷人的絕命刀法，哪會那麼容易練成！」
據傳，修煉神霄六滅第一式需封閉五感，修煉者會心魔叢生，如墜地獄，一不小心就會神智失常。
三少爺微微搖頭：「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總會有人能練成的。」
說著，三少爺望向徐管事。
「對於上交高品質蜂蜜的蜂戶，要多加體恤。入秋後，蜂蜜的收購價格可以再加一錢。」
「三少爺真是菩薩心腸！屬下領命！」徐管事恭敬行禮。
「去吧。」
「是。」
待到徐管事離開，三少爺望向嚴長忠，「此人生性貪婪，想來會陽奉陰違。等仲秋回來，賜一份虎妖肉，讓他頂了管事之職吧。」
「是。」
「還有，你留意一下柳慶元。要暗中進行，不要被他發現。」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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