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五毒聚煞咒蠱
「噗!」
黑煙驟然爆開,化作一個個蠅頭小字。
五毒聚煞咒蠱——將五毒置於同一器物中,以鮮血為引,使五毒自相殘殺,僅剩一者,再置於瘴氣之中,以瘴氣為食,咒蠱小成,可凝聚五毒瘴;五毒瘴遇水相融,用以擦拭身體,則煉體、鍊氣事半功倍......經瘴氣千錘百鍊不死,再以秘藥祭煉,則咒蠱大成,引煞氣入體,可開啟「地脈」。
洋洋灑灑兩百餘字,竟記載了一門以五毒煉製蠱蟲的秘法。
「看來他說的是真的...」路遠心神劇震。
這下他完全相信五毒聚煞咒蠱跟五仙莊有關了。
單單「煉體、鍊氣事半功倍」的效果,便是聞所未聞。
更何況,他雖然不知道「地脈」是什麼,但引煞氣入體的含金量,可謂毋庸置疑。
「噗!」
就在路遠思忖之際,黑煙再次聚攏,直襲他的面門。
「什麼東西?!」
路遠渾身汗毛倒豎,當即嘗試控制黑煙。
他能感受到一股頑強的力量與位格的能力相抗衡。
體力迅速流失。
就在他累得氣喘吁吁之際,黑煙內部發出一聲悶響,旋即消散於無形之中。
「真邪門兒...」
路遠長舒一口氣,背後早已被汗水浸透。
從屍體身上搜出一些散碎銀子,加起來大概有五兩。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放在這個世道倒是...」
「呸!」感覺喉嚨發乾,路遠吐了幾口唾沫。
這個張仲冬真夠陰的。
白天照常收保護費,還答應寬限他時間。
晚上就來搞破壞。
幸虧他早有準備。
御主和御靈通過凝血術建立精神連結後,可以進行意念溝通。
不過有距離限制。
經過測試,將馴化生物收入地皇塔,以及釋放出來,最大有效範圍是七米。
跟控制煙瘴流動的範圍一樣。
雙方距離超過一定範圍,雖然依舊能感應到方位、情緒、狀態變化,但無法直接通過意念下達命令。
直接命令的範圍應該跟路遠的精神力,以及位格傳承度有關。
他馴化了蜂王,因此能感應到蜂王的變化。
另外,【地皇塔】中沒有食物,為了維持御靈的生命力,會持續消耗他的體力。
於是他將十隻火蜂留在了桑樹林外圍,自由覓食。
並且他還下達了命令,如果有人在晚上接近蜂王,就立即展開攻擊。
剛才火蜂攻擊張仲冬,也是按照他事前的命令行事。
嗡嗡嗡!
路遠朝蜂棚走去,控制煙霧調轉方向。
接著撲滅艾草杆子。
在蜂王的控制下,蜂群逐漸穩定下來,沒有出現大的損失。
「呼...」
控制大量煙霧,讓路遠感覺身體很疲憊。
他仔細清掃了一下蜂場周圍,確認沒有遺漏後,將張仲冬的屍體拖到了桑樹林東邊的小溪旁。
「洪家...」路遠站在溪水旁,望向東坡的刺槐林。
刺槐林東北面,好像是洪家的蜂場。
那裡的養蜂環境比他家的蜂場還要更好一些。
張仲冬沒有直接放火燒蜂場,並不是他手軟,而是害怕蜂莊追究,所以只用艾草杆子煙燻,驚擾驅趕蜂群。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而阻人前途者更甚。
洪家是要讓路遠這次春繁一無所獲,讓蜂莊對他失去信任。
若是換一個環境差的蜂場,那他的處境就會立馬變得糟糕起來。
「這世道,當真是人不狠,站不穩。」路遠眯著眼睛。
「接下來要打起精神了。」
他白天本來就要上山。
晚上有火蜂在,還有蜂王統御蜂群,自保無虞。
山上是他的主場。
再派人來,也只是給火蜂和蜂王加餐而已。
下山前,路遠深深地看了一下洪家蜂場所在的方向。
他命令火蜂吸完血就回到桑樹林西側,繼續守護蜂場。
同時,禁止火蜂傷人,儘量避開生人。
做完這些,路遠趁著夜色下山,返回家中。
「呼...呼...」
躺到床上,他累得猛喘。
「練武的事情得儘快打聽一下...」
路遠緊緊捏著懷中的碎銀子。
「回春堂似乎有賣補氣血的方子...」
路遠心中思忖。
他在護衛隊測過資質,算是中等。
嶺南別的不多,瘴氣和毒蟲有的是。
若是煉成咒蠱,實際修煉速度估計直追上等。
「以自身鮮血為引,咒蠱至邪至凶,需以『三奇定心咒蠱』鎮壓,否則五毒瘴凝聚之日,便是咒蠱反噬飼主之時,不死不休。」
「凝練五毒瘴乃左道奇術,頻繁使用則瘴毒淤積,心魔自生,若無『三奇定心咒蠱』鎮壓,後患無窮。」
路遠回憶『五毒聚煞咒蠱』的煉製之法,以及所需注意的禁忌。
裡面提到了『三奇定心咒蠱』。
不過,沒有『三奇定心咒蠱』的煉製之法。
「難道煉製之法在張仲秋手中?」
路遠眉頭微皺。
有凝血術的存在,他並不擔心五毒聚煞咒蠱煉成之後會反噬。
至於五毒瘴,也是用多了才會產生心魔。
他能免疫普通煙瘴帶來的負面影響,只要不斷提升位格傳承度,似乎也不用擔心瘴毒淤積。
張仲秋是武者,又有望成為蜂王莊的管事。
如果可以,他並不想與張仲秋為敵。
張仲冬是死於蜂毒和煙霧窒息的雙重打擊,他全程沒有出手。
就算專業的武者追查,短時間應該也查不到他的身上。
正好,趁這個時間修煉。
有了武力傍身,別人才會坐下來跟他講道理。
否則,就算沒有證據,武者也能隨便拿捏他。
「看來這銀子暫時不能用了。」
路遠將碎銀子藏在灶台的磚縫裡,準備另想辦法搞錢。
......
「咯咯咯!」
第二天,差不多的時間,周圍巷子裡的公雞開始打鳴。
不過路遠已經適應,翻身換了個姿勢,接著睡。
「嗯——!」
直到日上三竿,他狠狠地伸了一個懶腰。
似乎跟上一世每個普通的早晨一樣,沒有什麼區別。
唯一的不同,是路遠現在睜開眼想的是「新的一天開始了」,而不是「今天什麼時候結束」。
有了周老漢送的粳米,路遠早上也能「奢侈」地吃上米飯。
粟米飯跟粳米飯相比,簡直難以下咽。
再蒸上一截肥瘦相間的香腸,米飯里拌上豬油。
「這個才叫吃飯!」
滿滿兩大碗下肚,讓路遠感到莫名地安心。
經過高質量睡眠,他的體力也基本恢復。
「開始治療!」
路遠沉下心神,體力開始迅速流失。
【重傷↑】→【輕傷↑】
等到疲勞感明顯累積,路遠停了下來。
他感覺跟阿黃的聯繫更加緊密了。
路遠也不知道阿黃能不能聽到,心中默念:「別著急,明天就能康復了...」
......
中午。
路遠上山。
張仲冬的屍體早上被人發現。
死狀慘不忍睹,一看就是被蜂子蟄死的。
加上前面周易也被野蜂蟄了,這讓附近的農戶有些恐慌。
蟄人疼的蜜蜂,跟能蟄死人的毒蜂,兩者有本質區別。
路遠下山的時候,遇到了七八個全副武裝的山民,組隊上山滅蜂。
他立馬命令火蜂躲遠一點。
等他回到家,又遇到了在門口等候的周老漢。
周老漢邀請他去家裡吃晚飯。
周寧中午回到鎮上,說是要好好感謝一下路遠。
路遠欣然答應,正好有很多事情想了解一下。
回家前,他先去了一趟菜市。
所謂禮尚往來。
既然周寧說要好好感謝他,那正好可以加深一下關係。
初次上門,不好空手去。
送禮,別人可以不要,但是得送。
路遠花四十一文錢,買了一隻母雞。
估摸快到飯點了,他提溜著母雞前往西街。
「等有錢了...換個地方住吧。」
路遠進入西街的安寧巷,感受到了明顯的差距。
安寧巷雖然是土路,但土都被夯實了。
不像路遠住的南街泥人巷,是鬆散的泥巴路,稍微下點雨,道路便十分泥濘,污水橫流,髒亂不堪。
所幸鎮上農戶不少,糞便基本都會收集起來施肥。
否則,雨天的巷子真的會屎尿齊流,臭氣熏天。
此時,西街中間站著一個四處張望的青年。
「遠哥兒!」青年看到路遠,迎了上來。
來人是周家大郎周寧,今年二十五歲,比周易大了十歲。
外表看起來三十出頭,比實際年齡大。
長相跟周易差不多,都是濃眉大眼,五官硬朗。
但周寧的個頭比路遠還矮了半個頭,手臂長,下肢短,估計只有一米六。
「寧哥。」路遠提起手中的母雞,「這是給阿易補身子的。」
「這怎麼好意思呢!你太見外了!」周寧連連擺手。
「一點心意,希望寧哥不要嫌棄。」路遠笑道。
周寧不好推辭,臉上的笑容親近了幾分。
他領著路遠來到院門口,衝著裡屋呼喊。
「爹!阿易!遠哥兒來了。」
裡屋傳來聲音,一個高高壯壯的少年快步走了出來。
「遠哥,你來了。」周易熱情相迎。
他接近一米八的個頭,身體壯實,跟周寧站在一塊,他才像大哥。
「阿易。」路遠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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