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坤甸諜影

  位於加里曼丹島西部的坤甸市，在十八世紀時，此地曾為蘭芳共和國的首都。該市市內水渠縱橫交錯，屋舍大多興建在水上。華人人口的比例極高，占到百分四十以上。

  1935到1936席捲整個中國的紅色浪潮過程中，大量來自中國的富裕階層，由於擔心「共產」，也紛紛逃離中國，進入東南亞避難，這些人中又前炮黨官員和軍閥居多。

  1939年，中蘇德三國組成的「紅色軸心」和英法兩國開戰，隨後英國人在他們的東南亞控制區展開排華運動。大量的華人逃離東西馬來半島，相當部分被中國方面派船接走，而另外一部分的華人，則就近逃往邊上的印尼，坤甸也是在英國殖民地開始排華活動後，除新中國外，接收海外華僑最多的地區之一。而這過程，也進一步提高了東南亞華人的比例。

  這裡的主要語言，除了當地的印尼土語外，客家話、潮洲話也是常用的通用語言。如今的坤甸，最大的華人勢力是吳氏家族。

  十年前，吳家本是當地一個不起眼的小家族。雖然開支散葉，全族人丁有百餘人，但在當地擁有農場和橡膠園，也不過百餘畝而已。

  吳家的興起，在於吳老太爺生了孫子，這個在在德國留學時遇上了貴人，抱上了大腿，隨著的幾年裡，吳家在「貴人」的鼎力相助下，在當地迅速地發展起來。十年之後，吳家在坤甸郊區擁有的農場和橡園的面積早已超過萬畝，坤甸城內的許多地皮更是吳家的店，以至於現在的坤甸人，每提起吳家。都稱之為吳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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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七日天這天，當歐洲傳來蘇德要在冰島舉行海軍聯合軍事演習的消息時，吳家的「驕傲」，吳氏產業的家主吳小雨，正帶著他的德國妻子參加當地市長的晚宴。

  吳家和坤甸的荷蘭市長范克姆關係很好，吳小雨更是市長家中的坐上賓——雙方的關係不可能不好。去年歐洲戰爭時。英國本土被德國海軍封鎖得欲仙欲死，有能力往英偷運物資的走私客，只要事成，事後都能發上大財賺取暴利。范姆克市在荷蘭本土的家族勢力，托吳小雨的福，能搭德國海軍封鎖艦隊的線。在戰爭期間，他們的走私船總是無驚無險地穿過英吉利海峽的德軍封鎖線到達英國，就算遇上德國海軍的攔截，只要亮出德國海軍發的特別通行證。總能得到放行。

  吳小雨從「玄武大帝」那兒學到的一件事就是，光靠賄賂並不能形成穩因的聯盟，只有建立長期利益鏈才保證聯盟的穩固。

  晚宴過後，吳小雨陪著市長，以及該市的另外兩個洋人高官，其中一位是當地的荷蘭警察局長。四人一起玩起了中國的國粹——麻將。而他的德國妻子則帶著年青的市長夫人，一起去看今年上映的美國大片——《土倫諜影》。

  《土倫諜影》，其原型正是瑞典女明星英格麗褒曼的成名之作《卡薩布蘭卡》。歷史上該片要到1942年才拍出來。而現在是1941年，戰爭早早地就結束了。而女主演更早就變成林漢的玩物。

  不過為了多撈錢，也為了「好玩」，林漢叫人在原作劇本的基礎上修修改改，將女主角夫妻的身逃亡北非改成了從土倫逃亡，其餘的劇情，也其本照抄。只是為了未來的奧斯卡影后的需要。增加了兩個無關緊要的女性角色出場充當龍套，多了幾句台詞。

  該片在今年九月份在美國上映，如今的美國，反社會主義的氣氛日漸濃厚，該片正對美國官方的味口。極有望獲得今年的奧斯卡獎。今晚吳小雨帶著妻子來市長家竄門，其夫人和市長的妻女關係極佳。飯後男人在這以「麻」會友，女人則一起跑出去看電影。

  麻將桌前，吳小雨陪著三個洋人，一邊搓麻一邊談生意，一邊討論世界大事，一邊想方設法地套著對方的話，在噼噼啪啪和嘩啦嘩啦的麻將聲，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晚上十一點時，當吳小雨的德國妻子和市長夫人，看完電影回家時，四個男人的麻將也打到了尾聲。

  象往常一般，吳小雨又輸了，一夜上就輸掉了整整一千美元，不過他毫不在意地笑笑，然後和妻子一起向市長告辭。

  站在窗口，目送著吳小雨夫婦乘座的勞斯萊斯轎車離開時，陪他打了一個晚上麻將的第三位陌生人冷冷地對市長道。

  「這個中國吳，一定有問題。」

  范克姆市長道： 「我知道，他要麼是中國間諜，要麼是德國間諜，或者兩邊都是。」

  那個陌生的男人，名叫海特納姆，他是來自荷蘭安全的部門的人，上個月特地從荷蘭飛至印尼，其任務之一，就是要對當地的華人進行一次「清洗」。吳家這幾年在坤甸發展太快太快，幫林漢和新中國的「私活」也做得太多，早就引起了荷蘭官方的注意。

  只不過由於吳小雨擁有中國和德國的雙重背景，歐戰開戰時，荷蘭人擔心得罪中德國兩方，只是能暫時擱置，沒有處理他。

  警察局局長道：「這半年來，吳家的林場農場，總共接受了一千多名的中國工人。那些工人我見過他們，許多人身上有當過兵的痕跡，他們不是象他說的那樣，是逃難的難民，而應當和**有關。」

  海特納姆道：「不光是中國人，還有日本人。這一年裡，也有大量的日本人移民這裡，他們也很不老實。上個月，我們還在蘇門達臘那兒查獲了上百條走私的日本步槍，雖然沒有查到貨主，但肯定和日本人有關係。」

  所謂天衣有縫，中日兩國都看上了荷屬印度尼西亞，這兩家這幾年在印尼布局，場面也越玩越大，結果也逐漸暴露出了一些危險的因子。荷蘭政府雖然反應遲鈍，但是當太多的勢力將目光涉足此地時，再遲鈍的政府也漸漸地開始警惕起來。

  市長問道：「什麼時候動手，清理這些黃皮猴子？」

  海特納姆搖頭道：「現在還不是時候，蘇德國兩國再過幾天就會在冰島進行軍演。那些布爾什維克現在喊出「**者無國界」的口號，現在動手，很容易讓他們借題發揮」

  說到這裡，海特納姆這個荷蘭愛國者就感到十分地憋曲。歐洲赤化的國家正變得越來越多。荷蘭這個彈丸小國，緊靠著德國這個危險的鄰居，能保持「中立」已很不容易。去年歐洲戰爭時，荷蘭為了自保，在關鍵同意德軍「無害過境」，故然讓本土逃過了戰火的洗禮，但事後卻嚴重得罪了英國人，在那之後英荷關係就很不好。這正是這個弱肉強食的時代，「巨人」打架，夾在他們中間的小國的悲哀。

  「那什麼時候能處理這些黃皮猴子？」

  「至少得等聖誕節過後！馬上就要聖誕節了，美國海軍大部分都不在馬尼拉，一旦有變他們幫不了我們。」

  歐洲停戰後，東南亞詭異的氣氛，荷蘭政府也隱隱感覺到了，他們處理的方式，就是暗中和美國勾結，向美國示好，抱美國人的大腿——荷蘭的這種「自保」行為，也正是英國人下定決心，拋棄這個舊日盟友，準備和日本人一起瓜分其殖民地的重要原因。

  當范克姆市長和荷蘭來的特派員討論何時動手，利用當地人和華人的矛盾，清理掉坤甸最大的華人勢力吳家時，離開市長家的吳小雨，他並沒有直接返家，而是乘車開到了海邊。

  在海邊，他坐上一天早就在等他的小快艇，隨後被送到附近一艘停泊在近海的貨輪上。

  這是一艘掛著美國國旗的貨船，在遊艇上，他見到了林漢最喜歡的幾位學生，肖白浪和丁影，以及來新中國的數名代表。

  這艘遊艇雖然在美國註冊，實際上卻是薩菲羅斯教的「教主」，以之為掩護是極好的從事間諜和潛透工作的工具。

  一見面，丁影就問道：「今晚怎麼樣了？」

  吳小雨道： 「他們開始懷疑我們了！」

  「怎麼個說法？」

  「那個來自荷蘭的特派員，也就是叫海特納姆的。他今晚和我聊天時，一直有意地提起一些敏感的話題，想要勾起我的興趣。但我感覺得出來，他是想試什麼。」

  吳小雨看了看面前兩人，搖頭道：「幸好有你們事前提醒，我聞出味了，沒有上他的當。」

  送過吳小雨後，來自中國方面的同志對丁影道：「荷蘭人的耐性不會很久，看來我們也要加快行動了。」

  丁影問道：「日本人會什麼時候動手？」

  「十二月十日！還有五天！」

  肖白浪嘆氣道：「五天?要等五天，這可是最長的五天！」

  「我們有海蛇幫忙，如果有異常，他會及時向我們提供最準確的情報。」

  丁影和肖白浪互看一眼，雖然很想問問「海蛇是誰」，但經過特工訓練的兩人，都知道自己不該問這種外行的話。

  兩天前，正是這個叫海蛇的神秘人物，及時向中方提供了荷蘭方面派安全特派員來坤甸的情報，甚至連他的身份都查了出來。也正是因為這則及時的情報，吳小雨今晚才沒有陷進對手設下的聊天陷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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