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雪夜入褒城

  秦嶺的主峰太白山頂，兩條河仿佛兩條長龍一樣流向南北兩邊，分別叫褒水和斜水，褒水向南流入漢水，斜水向北流入渭水，早在春秋戰國時期，人們利用這兩條河谷開闢出了一條棧道，叫褒斜棧道，又叫斜谷道或斜谷，它可以從渭水邊上的右扶風直達漢中。

  斜谷道不但崎嶇難行，而且整個山谷溫度很低。即使赤日炎炎的盛夏，也時常有一股股冷氣環繞在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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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通過褒斜棧道，最佳時間是夏天，春秋尚可，但寒冬則萬萬不能。

  而此時，正是大雪紛飛，斜谷道中卻有一隊兵士在行走。儘管他們走得很慢，很慢，仿佛蝸牛一般，但是如果你此時站在山頂上，一定會看到下面那些小黑點，在慢慢地蠕動。

  這正是呂布的八萬大軍，但是此時已經遠遠沒有八萬之眾了，有的翻越懸崖峭壁的時候失足摔死了，有的穿過積雪的山峰時凍死了，有的不適應這寒冷的氣候病死了。

  但是呂布和他麾下這些將領，常年在并州苦寒之地，因此還能適應，在他們的影響下，兵士們也克服了許許多多的困難。

  褒斜古道，長約九百里，呂布和他的麾下將士們整整在裡面走了一個多月。

  宋憲和魏續牽著馬走在最前面，當他們艱難的爬上一座山峰時，突然發現眼前豁然開朗。前面出現了一個寬闊的河谷，在河谷的盡頭，有一座縣城。

  「宋兄，你看，莫非那就是褒中縣城？」魏續一指前面的縣城，興奮的問宋憲。

  「應該就是！」宋憲也顯得非常高興，「終於走出來了。」

  緊跟著一個又一個兵士爬上了山峰，當他們看到眼前的景象時，一下子興奮的癱軟在地上，一個個真想在冰冷的雪地上好好睡上一覺。

  「就地紮營，埋鍋造飯！」

  其實不用宋憲和魏續傳令，兵士們都已經開始紮營了，因為他們的雙腿實在是邁不動了。

  先鋒軍的減員最厲害，他們剛出發時是兩萬大軍，紮好營寨，宋憲和魏續清點了一下兵士，只剩一萬餘人。

  他們二人自從跟著飛將軍呂布在并州從軍以來，經歷過的大戰，惡戰也算不少，可從來沒有哪一戰死傷過一萬餘人，兩人心中一陣難受。

  一直到天快黑的時候，呂布的中軍和侯成成廉的後軍才慢慢趕到。

  呂布本想傳令在此休息一夜，明日再去攻城，但被許汜阻止。

  「主公，此時還不能休息。」許汜一指遠處的褒中城，「城中守軍目前還不知道，我們已經到來，所以要以餓虎撲食之勢拿下褒中，如此，我等才有了立足之地。若是讓敵軍察覺到我們穿過了斜谷，到那時，我們的處境將非常危險。」

  呂布略一思索，覺得許汜言之有理，於是立刻下令。

  「宋憲魏續，率領先鋒軍，隨本將軍一起拿下褒中城！」

  「諾！」

  先鋒軍已經在這裡休息了大半天，吃的飽飽的，身體也暖和了許多，於是緊隨呂布，宋憲，魏續，很快便來到了褒中城外。

  這時天已經黑了，從彤雲密布中飄下零星的雪花，城裡城外都是一片寂靜。

  沒有受到任何阻擊，兵士們一直來到城牆底下，將雲梯架在城頭。

  直到爬上城頭的兵士，將刀槍刺入守軍的身體時，城頭上那些蜷縮在一起的，稀稀拉拉的漢中軍兵士才發覺了他們，但此時一切都已經晚了。

  呂布麾下的兵士，仿佛要將這一個多月來所受的苦都發泄在漢中兵身上似的，一會兒時間，就將城樓上本身不多的守軍殺了個乾淨。城門打開，呂布率大軍進入城中，立刻派宋憲魏續各帶三千兵馬就攻占糧倉和兵營，自己親自率領其餘兵馬攻打縣令府。

  縣令府中，也沒有什麼戒備，只有幾百兵士，很快被殺散，呂布帶人沖了進去，將還在溫暖的被窩之中和小妾纏綿的縣令和督軍楊柏赤條條的拉了出來。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

  縣令已經嚇得跪在地上，渾身發抖，說不出話來。楊柏強作鎮靜，不停地磕頭。

  「帶下去！」呂布一擺手，兩人被帶了下去，「迅速清理戰場，馬上向大軍發信號。」

  「諾！」一名兵士下去之後，立刻有一支響箭射向了夜空。

  時間不大，許汜、李肅、候成、成廉等人，帶著大軍和糧草，全都來到了褒中城裡，城中原有五千守軍，被擊殺一千多，其他三千餘人全部投降，糧草也收穫了一些，這讓呂布非常高興。清點了一下兵士，總共還有五萬人。

  縣令府中，初戰告捷的呂布反而更加精神了，他將麾下眾將全都叫到了縣令府中。

  「軍師，我們下一步該當如何？」呂布問。

  「恭喜主公，我等如今已經度過了危機。」許汜非常高興，呂布的武勇，天下無敵，如果再配上他的智謀，那一定可以在這亂世當中，打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這褒中的守將是誰？」

  「哦……」呂布這才想起了楊柏，可他連名字竟然也沒有問，「是個廢物，被我關起來了。」

  「太好了！」許汜一聽呂布沒有殺，心中很是高興，「把他提來，我們也好掌握一些漢中的情況。」

  很快，楊柏便被押了進來，當然此時的他已經穿上了衣服。

  「楊柏拜見將軍，感謝將軍不殺之恩。」楊柏進來之後先給呂布磕了頭，然後又給其他的人也磕了頭，「不知將軍乃何人？神兵如何突然出現在這裡？」

  楊柏到現在還想不明白，這伙兵是誰？他們是怎麼來的？

  「哈……」眾人一陣大笑。

  「我家主公，呂溫侯是也！」李肅對楊柏說。

  「啊？呂……呂……布……」楊柏這一驚，可是非同小可，「你們……你們穿越了斜谷？」

  「怎麼，你知道我們從斜谷而來？」許汜心裡吃驚非小，他們穿越斜谷，目的就在於出其不意，如果漢中張魯知道，在褒中布下重兵，那等待他們的將會是什麼結果呀！

  楊柏於是將張魯出兵時，閻圃和楊松的那些話。都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呂布及其麾下眾將互相看看，不盡倒吸了一口涼氣。同時也記住了「閻圃」這個名字。

  「你說漢中如今空虛，大軍全都去征討益州？」許汜問。

  「是啊，四萬大軍，兵分兩路，前去征討益州。」

  「此話當真？」許汜再一次厲聲問道。

  「我說的句句事實，絕不敢欺瞞溫侯。」楊柏連連磕頭。

  「真是天助主公也！」許汜高興的站了起來，「沔陽現在是誰在鎮守？」

  「軍司馬昌奇。」

  許汜在呂布的耳邊輕聲說了幾句，呂布是連連點頭。

  「楊柏，你是想死還是想活？」呂布厲聲問道。

  「想活，想活！」楊柏磕頭如搗蒜。

  「那好，你隨我大軍前去，詐開沔陽城，不但可留你性命，還可成為我的麾下官員，如若……」

  「主公放心，屬下一定詐開沔陽城。」楊柏直接改口稱呂布為主公。

  呂布立刻帶著一萬兵馬，和宋憲、魏續、李肅、許汜、楊柏等人，沒有在褒中縣城中多休息，連夜趕往沔陽。

  來到沔陽時，已是四更時分。這時雪已經停了，冬天的夜晚又黑又冷，萬籟俱寂。可是他們剛剛一接近城門口，城頭上立刻有兵士大喊，「什麼人？站住！不然放箭了！」

  「瞎了你的狗眼！連我都不認識了？」楊柏一催馬走到了最前，宋憲和魏續緊隨其後，兩桿槍都對準著他的後心。

  「原來是楊主簿。」城上喊話的人是一名百夫長，他認識楊柏。楊松和楊柏在漢中也是很有名氣的，大多數官吏和將領都認識。「深夜到此不知有何事呀？」

  「哼！還不是因為你們！」楊柏顯得有些憤怒，「你們的主將楊懷在前方打了勝仗，主公一高興，要賞賜你們，卻讓我連夜將這好酒好肉送來，真是……還不快開門！」

  「多謝楊主簿！」城樓上的千夫長搓了搓手，對城門口的兵士說，「打開城門！」

  隨著城門的打開，許汜的心也放下了，呂布將方天畫戟一揮，「進城！」

  立刻，眾兵士湧進了城裡。城樓上的千夫長這時發現不對，送酒肉的人怎麼會這麼多，而且不見酒肉在哪裡，只看見他們手裡有明晃晃的刀槍呀。

  「不好，他們是敵軍，快……」那位千夫長「關城門」三個字還沒有說出來，就被呂布一箭射穿了脖子，一頭栽倒下去。

  「殺！」呂布大喊一聲，宋憲魏續馬上帶著幾百人衝上了城樓，將守城的兵士全部殺死，然後大軍向城裡分頭衝殺。

  守城的昌奇聽到喊殺聲，趕緊披掛整齊，提槍上馬，帶著幾千兵士迎向了呂布。

  呂布一看，就知道此人是統兵將領，也不答話，雙腿一夾赤兔馬的雙肋，赤兔心領神會，向前一躍，便到了昌奇跟前，方天畫戟一掃，昌奇便被攔腰斬斷，死屍翻落馬下。

  「殺！」呂布又是一聲大喊，麾下將士個個如虎入羊群，將這幾千兵士頃刻間便砍殺乾淨，沔陽縣城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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