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 天命二
夜,西陵府衙中堂。
軍議。
堂上端坐著神武將軍趙雲,見不得皇帝皇后,下首左面以法正為首龐統次之,右面以王勇為首,王震次之以此排列。
荊州各郡地圖陳列於堂中,代表軍團的各色人偶分別放置在西陵、竟陵、江陵、枝江、沮水、夷陵、孱陵、沙羡、羅縣、重安。代表水軍的各色船模分別防止在洞庭,以及大江流域雲夢遺澤的東西兩面,剛好將洞庭包夾在其中。
「按照陛下敲定的戰略,東路軍進攻抵達淮水進行調整安排,而中路軍在此時必然要配合西路軍以及南路軍除掉敵荊州軍。如今西路軍主力被擋在夷陵,而南路軍分別位於交州以及重安。咱們這邊距離達到戰略效果還有一段時間,但是東路軍卻已經推進到了淮水。」趙雲道:「現在皇兄讓我代為號令各軍,今日召開軍議也是想要向諸位問計,還請諸位暢所欲言。」
說罷,法正便已迫不及待起身,在這吵嚷的中堂中朗聲道:「大將軍,諸王以及諸位將軍軍師,可否聽法正一言?」
「孝直請講!」眾人抱拳,道。
「此番南征,陛下起兵百十餘萬,如此規模可謂是曠古絕今。雖兵分四方,實有十餘路大軍,其中各有虛實。」法正道:「昔日定謀,我樞密院諸位軍師皆有參與其中,明各路之虛實。」
「我以為,定下的謀略已經取得了卓越的成效,雖然個中出現了些許變故,但是大的方向還是好的。所以應當貫徹原先定下的謀略,策動五溪蠻起兵,再奇兵渡江拿下江夏長沙,徹底將敵軍封鎖在武陵南郡,再吞滅之。以此掃清敵軍在荊州的實力,再東西夾攻揚州方為上策!」
「軍師,話雖如此,可原先既定的策略也出現了問題,我們不可墨守成規才是。」王震道:「我以為大的方向上,應當以吞滅荊州敵軍為主,但是具體的打法上應當以現下的具體局勢為主。」
「那是自然!」法正道:「昔日陛下推算演練十年,方才能夠快速拿下齊國強敵。如今為了伐南,陛下也推算演練了三年方才有了如今的成果。在領兵作戰上,必然要考慮到應付實際。」
「所以軍師有何計策?」王震問道。
「如今荊州吳軍分為三路,潘璋喜好錢財可以誘之,朱桓此人當以力迫之!我以為,是時候起五溪蠻兵牽制魯肅,同時我大軍南下強攻朱桓。務必要在西面大軍渡江之際完全牽制和封閉荊州吳軍撤退之路,另外有一點,調正在漢水的各路水軍強攻洞庭,一定要將魯肅大軍剪滅在洞庭中。同時我調派我正面精銳檮杌營從江陵至華容小道,乘船南下長沙,搶在潘璋之前拿下臨湘,並且南取酃縣切斷敵南路軍東歸和南退之路。」
「此一路要疾,雖是步兵,全程走水路也會快上許多。莫要用大船運兵,儘可能選擇吃水淺的小船運兵,在吳軍還未反應過來之際便完全取下,則敵軍必敗!」
「按照孝直這麼說,我正面進攻朱桓豈不血戰?」王勇道。
「齊王殿下,如今我軍乃是荊州兵的數倍,血戰破朱桓,快馬揚鞭將潘璋困在汨羅淵,此極為關鍵。各路配合,不得有誤。當快則快,當緩則緩。」
「需要幾日?」王勇道。
「十日!」法正道:「十日之內,檮杌營必然要抵達臨湘。也就是說洞庭必須在明日夜間拿下,朱桓最晚必須要在後日夜間拿下,第十日的時候你就必須要抵達汨羅淵。一路上無需急行軍,只需分出一萬人從湘水入汨羅淵襲擾潘璋便是。」
「算下來三日攻破朱桓,七日時間行軍抵達汨羅淵,我可直接走水路豈不更好?」
法正道:「將軍不可,水路跋涉非專門訓練過的士卒不可。殿下帳下兵馬大多西軍,不善水路,而且走旱路也是要徹底封鎖敵軍東歸北上的道路,此番奇襲當然要用河洛兵馬才行。」
「那看來要早些行事了。」
「無需派遣兵馬進攻武陵嗎?」趙雲問道。
「不需要,拿下洞庭乃是確保大軍運輸不受威脅,徹底剪除敵軍水軍罷了。控制水路之後,荊州的各水道將會成為我們分割敵軍最有利優勢。況且夷陵僵持了那麼久,徐都督的兵馬等這一日已經太久了。」
「諸君可有疑問?」趙雲看向龐統,似要徵求龐統的意見。
龐統起身,道:「此計乃是我與孝直共同商議的結果,如此一計我數十萬精銳便會像是三柄尖刀直插敵軍心臟,將軍可速行!」
「好!」趙雲頷首,道:「陛下還有十餘日可下床,那麼我希望在陛下下床之前能夠拿下荊州,有這麼一個好消息能夠給陛下沖沖喜,陛下必然也會早日康復才是。」
說罷,他起身道:「諸君,執行吧!」
「諾!」
「檮杌營此行事關重大,將軍欲讓何人前往?」王勇起身,抱拳道。
「季仁可是有人選?」趙雲問道。
王勇頷首,道:「公明此番在汝南與我會師,之後受命隨我南下,此刻便在城外統軍,我覺得可讓公明前往。」
趙雲思忖一二,道:「公明智勇雙全,檮杌營此番若無一個良將率軍只怕反而會誤事。既然公明隨軍南下,自當用公明便是。」
「好!」王勇頷首,道:「如此,某便替公明謝過將軍了!還請將軍將令一封,我讓公明連夜趕去南郡統兵!」
「嗯!」趙雲頷首,提筆立書。
倒是法正欲要插話,卻被龐統伸手拽了拽衣角。他回頭過去,只見龐統搖搖頭,那到了咽喉邊的話也咽了下去。
軍議結束,法正與龐統並肩向著後院過去。
方才行幾步未見有人跟來,法正方才道:「適才士元為何拽我?」
龐統目視過去,撫須一笑,道:「孝直,有句話說了你可別記恨我。」
「士元哪裡話?」法正道。
「你適才是不是打算為張郃說話?」龐統請著法正入了這院中花園,細聲問道。
法正皺眉,凝視著面前的龐統也不應答。
龐統颯然一笑,道:「孝直放寬心,張郃也尋過我,只是我給拒絕了。我想,他必然會尋你說話。」
「聰明人就是聰明人!」法正長出了口氣,道:「看來這點點滴滴都逃不過你士元的眼睛啊。」
「哈哈哈哈……」龐統笑著搖頭,道:「哪裡哪裡,逃不過的是陛下的眼睛,我龐統的眼睛比起陛下來也不過是俗眼罷了。」
一提到陛下二字,法正卻汗毛豎立,恍若一口寒氣在心中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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