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陳家
有時候人生就是這樣,瘋狂之後總還是要為自己的瘋狂買單。
江夏某處,天已將夜。
這山中小村若無意外的話,日復一日周而復始無人能夠擾其清淨。
縱是亂世,這黃昏依舊美麗。
村中的百姓一代又一代,若無意外只怕難出著大山,縱有盛世美顏也只能在這山中綻放,嫁與他處阿郎,等這嬌花凋落。
馬蹄聲在這早無人踏足的小道上傳來,只是卻無人在意。
這村落不算大,彼此之間住得也比較稀疏,不過幾戶人家在這山溝左右罷了。
駿馬嘶鳴,迅即駐足在這破舊的房門前。
屋中炊煙裊裊,農家米飯正香。
老者悠閒得靠在這樹下乘涼,等著屋中飯好。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只是馬蹄聲卻將他吵醒,睜開眼這閱盡人間因而渾濁的雙眸也是大吃一驚。
「老人家,此是何處?」
「啊?」老者顯然有些害怕,對於面前三人的裝束似又有些驚訝,在對方又問之後,方才顫巍巍道:「此間乃是陳家聚,將軍何處來人?」
「陳家聚?」下來的人長著一臉橫肉,身上的甲冑似還血跡未乾:「陳家聚是何處?」
「陳家聚便是此處啊!」老者不敢有絲毫怠慢,急忙應答道。
「我是說此處大名字?!」
「江夏!」
「我知是江夏!」將軍顯得有些不耐煩了,但卻又壓著火氣。
「那……」老者順著目光看去,只見另一匹馬上還有一個年輕人,以及一個不知死活的中年人。
將軍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正要呵斥老者,卻聞年輕人急道:「老人家,我父受了傷,可否在此處借宿一夜,明晨便離去?」
老者面露疑惑,渾濁的目光不斷掃視三人,心中卻是暗忖道:『此三人看模樣不是一般人,只怕是外邊來的貴人。若是不讓他們借宿,只怕發起狠來便要請我吃板刀麵了。可若是讓他們去,見得我女模樣,見色起意又當如何?咱們這數數也就幾戶人家,扯著嗓子也不一定叫得來人啊。』
正是他猶豫的時候,一個男子卻從房中出來,不耐煩道:「爹,吃飯……」說話間卻瞧見了幾人,面上也露出一絲敵意:「你們是?」
年輕人讓那健碩的將軍護住了懷中的中年人,翻身下馬到得近前來,抱拳道:「我等從此路過,我父受了些傷。如今天色已晚,過了此處也不知到得何處才能遇上落腳去處。只希望能夠在此處借宿一夜,明晨便走。」
「借宿?」男子面色猶豫。
年輕人從懷中取出一粒散碎銀子丟給他,歉意道:「見諒,隨軍在外身上不曾有什麼金銀,便是這點全部家當了。若是此行能夠安然離去,將來必以厚禮相贈。」
見著了這銀子,男子面色大喜,急忙便引著三人入了裡間,顯然他才是這一家之主。
這種屋舍也就一個中堂供奉著列祖列宗,左右兩側乃是一廳一室的居所。
屋中陳設很簡單,少有家具。
便是這地也是忽高忽低的黃土地,炒菜做飯也全仗著那廳中的土灶。
雖然屋舍簡單,但這屋中的人卻不少。
一家子人足足有八個,除去那老頭子之外,還有那男子夫婦二人,兄弟三人,姊妹二人。見不得老婆子,也尚未有什么小孩子。
一入了屋中,年輕人便與眾人笑著招呼了一聲,只是目光卻落在了末座的一個女子身上。對方穿著簡單,不施粉黛,便是手較糙了些,若不是面上有些草灰只怕還當真是一個美人。
「啪!」男子在他旁邊打了一個響指,笑道:「別看了,我小妹已許給村外黃家,那可是大戶人家咱們這些人怕是惹不起。」
年輕人一笑,美人自己見得太多,對她也無甚興趣:「家中可有空床?我父需要休息休息!」
「公子裡邊請!」男子笑著引三人入了裡間,將這昏厥的男子放到了床上。
「再打些鹽水來,我父身上有傷,得清理清理。」
男子應聲出去,許將軍探了探男子的後腦,皺眉向著年輕人道:「殿……」
話還未出,便被年輕人瞪了一眼,急忙改口道:「公子,燕回這廝手太黑了吧?若是將軍醒來,公子還是要為燕回美言幾句,免得將軍在氣頭上又作出什麼事兒來!」
「嗯!」年輕人便是王震,這一戰當真是慘敗無疑,一個皇帝身邊卻只剩下二人,可嘆這崔州平的計策當真是了得。
「一會你出去先將馬放了,免得人跟著馬追過來。我在這裡守著,你吃完飯了再來替我!」
「諾!」許褚抱拳,向著屋外退去。
正出去,便聞一陣香風襲來,卻見適才的女子抬著盆子過來:「將軍,水好了。」
王震頷首,將這水中的帕子擰乾,道:「你出去吧!」說罷,便為王辰細心擦拭起來。
只可惜這畢竟是被人伺候的人,哪裡知道如何伺候別人?
旁邊的女子也看不下去了,將這帕子接過來,道:「將軍,可不是你這麼擦的。」說罷又將帕子浸水擰得半干,細心為王辰擦拭面容。
王震站到了一邊,今日自己方才算是又認識了一遍自己的父皇。
他從未想過那個高高在上,做任何事情都是冷靜非凡的父皇會有這麼瘋狂的一面,瘋狂起來的時候不顧一切。
原先以為他人說父皇昔日為了母后如何如何的事情不過都是虛無縹緲的,今日看了只怕父皇還當真是那樣的人。
沒有想到,這明面上看起來是一個無情的人,卻透漏著真性情。
只嘆這人當真是奇怪。
想著之間,他卻露出了一聲笑容。
「將軍因何發笑?」
「額?啊!」王震收回心神,急忙道:「沒有,只是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情。」說罷,便上前道:「我來吧,你替我換點水來,你一介女流擦拭身體的事兒便交給我吧。」
「嗯!」女子並未拒絕,將這帕子交給了王震,便去了屋外。
忙活完了這些,許褚回來替了他出去。
吃飯的時候也就剩下他與女子二人,雖這農家飯伙食不好,但他卻也吃得特香。
「原以為將軍這等貴人吃不慣這些!」女子道。
「習慣了!」王震道:「軍中有時候吃的東西比這個差了太多,早就習慣了。」
「習慣就好,習慣就好!」老者急忙插話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