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章 盈野下
塞外某處,老者與年輕人正趕馬疾馳。
馬蹄捲起積雪飛舞,也不知二人所處何處。
「玄心切記,一會不可無禮。這是咱們最後的希望了,若是她同意助我,趙振這廝絕不是對手。」老者也不知在路上強調了多少次了。
玄心不厭其煩的應付著,看模樣這老頭對於此番要見的人多有幾分忌憚。
又走了片刻,老頭又強調了十餘遍,總算是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
站在這幾個帳篷前,老者示意玄心下馬,畢恭畢敬的對著主帳便要拜下唱喝。
但聞旁邊帳簾被人掀開,一個年輕少女快步出來,面上甚是帶著不悅:「老頭兒,找誰呢?」
顯然這二人往常在別處的時候都是受人敬重的人,到了這裡被人這般呼喝,玄心當即便要發作。
但見老頭急忙示意他不要說話,反倒是向著少女彎腰抱拳,道:「敢問此處可是牧雪處?」
「不是!」少女呵斥一聲,道:「鬼知道你們又是哪兒來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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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玄心脾氣上來,又要喝罵,便被老者攔住。
說著,但見旁邊帳中又出來一個文質彬彬的少年,他打量了一下二人,道:「你們是尋我姐吧?」
老者急忙抱拳,道:「正是,正是。」
「喏,就那兒自己去吧!」少年指向主帳,道:「我姐說了有貴客來,早就等著你們了。」
「謝過,謝過!」老者抱拳,急忙走到這帳前,但卻又覺得有些唐突,於是整理了一下衣冠,再回過頭來的時候適才的兩個少年人已見不得了。
他苦笑,但還是表現的極為尊重,向著帳內參拜下去:「前輩,您在嗎?晚輩吳銘冒昧來訪。」
玄心也是大吃一驚,這個吳銘在他們這類人中的地位他是心知肚明,能夠讓他行如此大禮的人至少自己到現在還沒有看到過。
沒想到竟如此行禮,當真是叫人難以想像。
「進來吧!」
女子的聲音從帳內傳來,吳銘這才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領著玄心入了帳中。
裡間並沒有玄心想像中的那般嚴肅,不過布置十分優雅,不像是塞外女子的閨房。
那絕色女子正端坐在上首,擺弄著手上的白玉杯子,為二人滿上了一杯熱茶,示意二人落座。
玄心倒是驚了,這不是他第一次入女子閨房,只是沒有想到會在塞外見到布置這麼優雅的閨房,這房中透著的香味令人神清氣爽。
而他的目光落在了女子背後的武器架上,一柄通體白淨如雪的漢劍正安靜的躺著,這等成色的白玉當真是人間得不到的至寶。便是這般看去,那劍鞘也看不得半點雜色,混若天成。
通體白淨更透著一股無形的美感,細長的劍體恍若絕世美女的身姿,這劍當真是為這等女子量身打造的啊。只是雖然寶劍並未有劍穂但卻透著一股莊嚴和肅殺,顯然也不是尋常凡器。
而那一絲絲暴虐更是逃不脫玄心這等愛劍人的眼睛,顯然這劍染過成千上萬人的鮮血。
「這劍架旁邊的架子應該供奉了其他的武器吧?為何卻不見得其他的?」一提到武器玄心便忘卻了適才吳銘的交代,直接開口問道。
吳銘本來坐下的身子一僵,便要起身呵斥。
女子卻是擺手示意無礙,道:「這裡曾經放了一張弓,只是借給了有緣人罷了。」她抬起玉杯,將這杯中的茶緩緩飲下。
「這劍架是供奉兩把劍的架子,這白劍應該是一對吧?為何卻不見得,另一柄劍呢?」
「混帳!」吳銘勃然大怒,便要起身呵斥。
女子卻再次示意無礙,面上閃過一絲過望的悲傷,道:「曾經這劍架上放著一黑一白兩柄劍,只是後來拿黑劍的人走了,再也沒有回來。」
「冒昧了!」玄心抱拳,歉意道。
「無礙!」女子苦笑,道:「來尋我,可為何事?」
「前輩,確有要事需要您出手相助啊!」吳銘拱手,恭敬萬分,道:「如今九龍閣已經拿到了羊皮上下兩卷,您再不出手,只怕趙振便要去天柱山了。」
「哼哼!」女子笑著搖頭,道:「俗世多紛擾,願藏身與名。這麼多年來,你們的事情何曾見過我插手?玉虛宮,九龍閣。」說到這,她的面上閃過一絲不屑,道:「不過都是俗世粉塵罷了,終將會被歷史的風吹散。」
「晚輩知道前輩不願插手這俗世紛擾,但是天柱山一開無異於破開了我華夏一族的氣運啊。必將釀成大禍,我華夏一族恐有滅族之災,此乃千萬人之性命。還望前輩能夠看在這千萬生靈的份上,出手一助啊!」吳銘誠心抱拳,拜道。
女子道:「人生不過白駒過隙,生非開始,死非終結。人吶,看淡了生死,也就看輕了善惡。無善無惡,無死無生。千萬生靈,又算得了什麼呢?我為何要出手助你?為何又要救這千萬生靈呢?神州的大災難,自然要神州的孩子們自己挺過去,我幫不了他們。」
「前輩,此乃無量功德啊。神州千百年,前輩若不出手,華夏必當遭此大劫,千古罕見啊!」吳銘道:「千萬生靈,非是千人萬人,彼時白骨盈野,千里無人蹤,如此世道又當如何?晚輩以為,應行大善,以救世人。」
「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沒有什麼善惡,善惡只是人用來限制自己的手段罷了。人性,本就是無善無惡,又何來大善大惡?死一人是死,死萬人也是死,看淡了生死,善惡又算得了什麼呢?」女子笑道:「我不出手,世人皆以我為惡。我若出手,世人皆以我為善。不過是俗世人的看法罷了,善惡本不存在,只是俗世人如何看了。我本超脫世外,何苦又來惹這塵埃?又何苦用俗世人的善惡,來抉擇自己的行為?」
「你欲圖的不過是天柱山中的秘密罷了,捲軸換在你手上與在趙振手上又有什麼區別?在你手上,天柱山依舊會開。在趙振手上,天柱山也會開。所以人吶逃不過的是欲望,大善者大惡,大惡者大善。善與惡在欲望面前,什麼都算不上。給俗世任何一個人達成欲望的機會,善與惡在他們心中也將不復存在。你走吧,人,不都是這樣嗎?何苦用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來衡量這些?」
吳銘被女子一席話說得毫無脾氣,根本不敢反駁,而自己更像是被看穿的孩子,在她面前沒有絲毫偽裝。
索性也放下偽裝:「前輩若是助我,天柱山中得到的一切,我願拱手讓給前輩。」
「呵呵呵呵……」女子竟然掩面而笑,恍若看到了最大的笑話一般:「誰又願意放下?若是趙振與我說這話,我還相信,你?算了!」
吳銘面色鐵青:「就算如此,晚輩既然來了,前輩也願意見了,我想前輩也不會讓我空手而回吧?」
「凰圖在你們眼中是寶貝,在我眼中不值一提!」女子笑道:「你也別勸我了,既然我願意見你,自然也想要看這一齣好戲。天柱山而已,我給你地方,你自己去尋吧。只是,到時候可別太驚訝了。有時候我們一心追尋的東西,並不一定就是你想像之中的那麼好。」
說罷,她將一個匣子遞給他,道:「這個東西你收著,去冀州吧!」
「謝過!」吳銘將匣子雙手奉著過來,道:「謝過前輩!」
女子擺手,道:「紫衣,送客!」
帳簾掀開,適才臉色不好的少女道:「走了走了,早點走,還想賴在這不成?」
「蘇前輩,告辭!」
「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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