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南定
南中,朱提。
夜,月明星稀,城南北大門徐徐打開,一隊隊南中勇士快步出城,向著南北兩面快速疾馳而去。
靜夜之中,殺機蟄伏。
北營,遠遠還能聽到晉軍的歌聲,那是來自遙遠北方的樂曲,唱的離人肝腸斷。在這豪邁的歌聲中,晉軍大營的兒郎們似乎也安靜下來思念著遠方的故鄉,在這同一片夜空下靜靜緬懷往事。
忽然,喝殺聲從大營外傳來,但見黑夜之中好似無數洪水猛獸從大營外魚貫而入,火盆被掀翻,大帳被引燃,大軍很快便突進到了前營將軍大帳。
歌聲還從不遠處傳來,並沒有因為這震動天地的喝殺聲而停止,在這黑夜之中就像是死神誘惑的歌喉,正誘惑眾人向著死亡前進。
在這歌聲之中滇軍快速前進,抵達校場。
這裡,五百陌刀兵以及護衛皇帝御駕的重甲御衛軍已經集結,約莫千人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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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衛軍手持長柄朴刀,身披蟒甲更是威風凜凜。
歌聲止,大軍突進!
「中計了!」中軍孟獲大喝之際,卻聞喝殺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但見那千人大隊之後,郭淮策馬而立,無數傳令官齊聲喝道:「孟獲,看來你是鐵了心要尋死了,既如此那也休怪我不客氣!」
說罷,號角響,萬鼓齊鳴,但見晉軍從四面八方衝殺過來,向著前方的滇軍殺去。
陌刀兵,御衛軍以刀鋒在這萬人叢中劈開了一條血肉道路,傳令官們正用南中口音齊喝:「降者不殺!」
被困的滇軍大懼,雖有抵抗,但很快被埋伏的晉軍切割成了幾節,只等屠殺。
便是在這危急之際,但聞一聲嬌喝,那絕美的倩影縱馬衝出了滇軍陣中,纖細的身子披著皮甲,手上的長槍挑動一片片血花,望著郭淮旁的皇帝大纛殺了過去。
疾馳間,或有冷芒乍現,飛刀掠走晉軍性命,這無數滇軍兒郎中的一股逆流竟只是一介弱女子。而在她出陣殺來之後,孟獲竟當即拔馬率軍殺回朱提方向。
無數滇軍開始向著這個方向殺來,意圖跟隨在這位夫人的身後打開這戰局的勝機。而隨著這變故突生,晉軍士兵也開始向著這邊集結,反倒是給了孟獲撤退的一個機會。
如今戰場已經亂作一團,郭淮就算有心想要調度,一時間也難以傳達命令,軍隊只能依靠各部進行調派。
只是自己已經留下了後手,實在不行一會突進也有機會乘亂襲殺無數敵軍。
血濺上了容顏,原先還是傾國傾城的美人,此刻卻冷若冰霜,萬千男兒竟無一能擋!
郭淮皺眉,在她的率領之下,滇軍竟開始有了反擊跡象。
而自己手下並無強力戰將,想要擋住這樣的猛將當真是難行,未曾想這滇軍之中竟還有如此兇猛的悍將!
那女子一路疾馳,神擋殺神!到得近前時候,方才瞧見那模樣,卻已是染血玫瑰,到叫郭淮驚愕。
「若是諸位將軍但有一人在此,何叫這一女子如此張狂?」郭淮感慨,沒有想到自己的人竟然還攔不住這麼一個弱女子!
有一副將挺槍迎戰,不到數回合當即便被飛刀射落馬下,如此精湛的飛刀,當真是厲害。郭淮也止住想要上前迎戰的打算,默默向後退出一截。
只是此時她已殺到了皇帝車架前,但見她勒馬同時長槍快速刺破車簾,駿馬駐足之際血箭激射而出,將這車簾染紅。
「爾等皇帝已死!」
祝融暴喝一聲,氣勢無兩,直叫這周圍軍士不敢上前。只是奇怪的是這些晉軍並沒有想像之中的作鳥獸散,反而是在一愣之後再度殺了上來。
她也是錯愕,急忙打出幾柄飛刀,環視眾人之後,她策馬殺回。
此時雖然滇軍有她這一陣突殺,但大局已定,大軍早就開始潰散。
晉軍皇帝死後似並未有任何潰退動靜,反倒是在她這突殺引走部分晉軍精銳之後,滇軍大部已經奪路而逃。
她也不敢再做停留,只得向著來路殺去。
中軍,郭淮冷笑一聲。
「將軍,收網吧?」諸葛瑾道。
「適才被這女子衝殺一陣,孟獲早已遁回,雖然滇軍投降了部分,傳令下去,全軍突進殺到朱提城下,儘可能的擒殺更多的敵軍!收網了,這孟獲今日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了!」
「諾!」
喝殺聲在這夜裡不絕於耳,南北兩面都爆發著惡戰。
卻說南面,火光通天。
大戰尚未開始多久,便聞東面戰鼓不絕,牂牁大軍從側翼殺入了襲營的滇軍大陣,突如其來的衝擊使得南路大軍當即潰散。
北面,祝融正趕馬向著朱提疾馳而去。
身旁跟隨著無數的潰散士卒,而其後晉軍死死咬著不放。
只是趕到城下之後,天已經微微放亮。
而城下集結了許多滇軍,卻進不得城中。遠處的晉軍抵達之後,只是在外圍設陣,並不急於進攻。
「怎麼回事?」祝融來到近前,卻見孟獲也未能進城。而城上留守的滇軍卻將弓弩盡數對準城下,再往前已經射下了無數箭矢,更有兒郎還在慘呼。
孟獲眉頭緊鎖,道:「孟琰回來了!」
「啊?」
孟獲長長出了口氣,似有不甘:「孟琰回來騙開了城門,現在他已經控制了朱提,我等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了!」
祝融不再說話了,她將長槍插入地上,安靜的守候在自己男人身邊,等候著命運的裁決。
「傳將軍令,南中造反之各部族,若投降者可免死!不降者,族除!」
傳令官話音落罷,無數兒郎齊聲呼喝。
「兄長,為了孟家,我不得不如此了!」城上,孟琰向著城下高呼:「兄長若是迷途知返,在下必然會求將軍寬厚。」
孟獲沒有回答,轉過身來,這大陣之中已有不少部族紛紛離去,投降的部族將武器和甲冑堆放在陣前,被晉軍帶到一邊。
大陣漸漸縮小,天也在漸漸亮起。
他環視周圍,嘴角苦笑:「爨氏、董氏及牂牁諸部原來早有打算,我終究不過是王辰手上的一顆棋子,再怎麼蹦躂敗局已定。」
祝融伸出手想要撫慰面前的孟獲,卻不知該說什麼,只得苦嘆一聲。
此時,天光破曉,蒼鷹沖天而降,鷹嘯響徹戰場。
「報……陛下手書!」
郭淮結果手書,看完之後策馬出陣,向著傳令官道:「告訴孟獲,陛下傳旨若是孟獲投降,賜順義侯,雲騎校,若不降誅族!」
他不知道皇帝為何突然又改變了對孟獲的主意,在傳令官的喝令聲下,他也只能對前面那一封帛書守口如瓶。
南中事了,了於朱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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