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陷阱下
夜,館舍。
雍闓徹夜難眠,今日在攬月台皇帝除去大發雷霆之外,根本就沒有給自己任何解釋或是求情的機會便直接離去。
他靠在榻上,心中不停的思量著當如何解決這件事兒。兩條人命,如果是在南國也就是個屁,可偏偏就是在這長安城天子腳下!
「為什麼荃兒會去玉子坊?為何偏偏就在這玉子坊中殺了人?」
好死不死的這滿寵偏偏是一個鐵面無私的人,而自己偏偏又在皇宮被皇帝留宴,等到自己知道這事兒的時候事兒都已經捅到了天子那裡。
雍闓不是傻子,想到這個時候他似乎已經嗅到了裡面不對勁兒的味道。
這時候房門被人打開,一個眉清目秀的男子快步進來,向著雍闓抱拳,道:「殿下,已經打點好了!只是這滿寵當真是一個不進油鹽的人,拒不徇私。」
雍闓掀開被子,換上了衣物,道:「滿寵這邊就不用管了,打點好其他人就好了,現在這事兒已經捅到了陛下哪裡,而且是皇子隨行的。按照陛下的性子,如果放在國議來論此事,大有殺雞儆猴的意思,想要全了荃兒的性命,還得多在那些陛下紅人面前走動走動,這宮裡宮外該打點的都得打點。」
「殿下放心,這十幾年來咱們的貢項可不只是陛下,宮裡宮外打點了那麼多關係,此時不用更待何時?」男子道。
「走!先去獄中見見荃兒,我得吩咐吩咐他,有些事情該化小的就得化小。還有,玉子坊的幾個人證也派人去交代交代,改改供詞。」
雍闓一邊走,一邊道。
「殿下放心,此事已經派人去辦了,只是魏王殿下也是此事的人證,要不?」男子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問道。
雍闓卻是瞪了他一眼,道:「你這膽子可不小,陛下又豈是那麼好糊弄的人?現在想的是如何將這事兒化小,而不是將這事兒弄大!總得有人要死,但不能死荃兒,明白嗎?若是魏王出了好歹,莫說是給你機會去糊弄,咱們都出不了長安城!」
「殿下說得是,在下明白了。」男子道。
「荃兒怎麼去的玉子坊,這事兒查清楚了嗎?」雍闓最擔心的不是化小這事兒,最擔心的卻是有人在暗中想要動他。
男子道:「查清楚了,世子先是帶人去了北面的青樓。而後又領著四個侍衛去了玉子坊,根據當時被派回來的侍者說,好像是世子聽說玉子坊是城中最好的消遣地方方才去的。」
雍闓頷首,也不沒有再說話。按照荃兒什麼都用最好的性子,去玉子坊是很正常的事情。
出了館舍,一行人趕馬向著城中監牢趕去。
而此一行人的動作早就被房樑上的人看得一清二楚,隨行的繡衣使在這房上快步跟隨,記錄著這雍闓的每一步動作。
宮中,聽雨閣。
早晨。
早早起來之後,王辰正在寢殿之中更換天子袞冕,今日將會是大晉國議第一日,馬虎不得。
旁邊的蔡琰也換上了九鳳流金袍,只是她卻去不得前朝參與國議,只能在後宮與會諸家女眷。
這才剛剛換好,還未擺駕離去,便見史阿已經快步到了殿前,向著殿中拜道:「陛下,史阿求見!」
「進來吧!」
王辰坐到這椅子上,示意史阿過來:「怎麼?這雍闓還當真是有了動靜不成?」
「只怕這動靜還不小啊!」史阿笑道,將一份帛書奉給王辰,道:「這是南王昨夜派人拜見的各級官員,臣得到名單之後先比對了歷來收受南王賄賂的諸位官員表,但凡有受過賄賂的在下都用筆圈了起來。」
王辰頷首,將這表理開定眼瞅了瞅,倒是笑道:「這雍闓難不成要給朕唱出好戲?滿寵都派人去了,只是這滿寵又如何會收他金銀啊?」
「不僅沒收,他的人還被滿寵給轟出來了。倒是昨夜雍闓連夜去了監中,根據咱們在監中的眼線說,雍闓好似要與雍荃串供,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一個侍從身上。」
「倒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王辰笑道:「這樣的事情朕見多了,這事兒好說。」
「不過在下倒是擔心人證會翻供,雖然魏王殿下也是人證,但是殿下並沒有目睹殺人。」史阿擔心道:「況且這雍闓也有動作。」
「看來這雍闓還是一個手眼通天之輩啊,沒想到在這麼多年的時間裡收買了這麼多眼線。」王辰笑道:「只是任他如何通天,朕才是天!既然他想要玩玩,那麼朕就陪他玩兒。早就知道這小子會從這上面動手了,朕又豈會讓他這般得意?」
王辰笑著,向著殿外喝道:「仲康?」
「陛下!」許褚踏步進來,抱拳,道。
「去傳令前殿,就說因為國議涉及到軍政要事,皇后歷來參與國中軍政機要,此番國議皇后也將參與,此為特例,往後不許!」
「諾!」許褚抱拳,向外退去。
王辰向史阿道:「你下去準備一下,將這一撥人直接帶去詔獄。去了詔獄,這事兒就該宣明司負責了。他雍闓想要小事化了,那麼宣明司就得將這事兒弄得複雜些。今日下午時候,便會提議此事,朕讓他雍闓再急一天。」
「諾!」史阿抱拳,告退。
這時候蔡琰方才過來。
王辰起身將手上的帛書交給她,道:「放好這帛書,到時候要用。」
「今日為何要讓我參與國議?歷來不是規定後宮不得參與前朝國議嗎?」蔡琰奇怪得接過這一份帛書,道。
「南面的事情,得讓你幫我參議參議,有時候一個腦子忙活不過來。」王辰道:「你說,這雍闓我到底該不該放他回去?是要殺了他兒子再放他回去呢?還是殺了他放他兒子回去?或者將他們兩父子都放回去?」
「南中的事情,你怎麼想的?」蔡琰道。
「自然是不能留藩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是南中的局面不可能滴血不留和平削藩,打是肯定要打的,但這事兒不能咱們先動手。」
「你這樣不是太過複雜了嗎?當初直接平掉南中不好嗎?」
「婦人之見!」王辰道:「當初拿下南中還不知道要消耗多少兵力,浪費多少錢糧,而換來的也是一個局勢不穩的南中罷了。十幾年的時間裡,足夠朕去發展和同化南中了。所以,才選擇在這個時候動手啊。」
「那你為何不直接讓雍闓削王為侯?從而和平接管南中?」
「南中勢力錯綜複雜,不僅有孟家,雍家還有各族大王比如高定等人,那就是一盤亂棋,朕現在要做的就是讓他們自己變成明棋,然後再直接平掉!」王辰道。
「那你應當如此……」蔡琰附耳道。
「看來你與朕想得一樣啊!」王辰大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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