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章 宿命對決四

  晉軍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放箭！」齊軍的箭矢好似一條黑龍向著晉軍吞噬而去，但是在這馬甲和馬盾的阻擋之下，收效甚微。

  南岸之上尚且布陣的齊軍士兵已經躍躍欲試，前陣的士兵結成槍衾，嚴陣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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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下令吧！」身旁的副將抱拳道。

  大皇子沒有說話，只是緊盯著前方的疾馳而來的飛雲騎。

  馬蹄踏在這木板之上，飛騎上橋使得這浮橋一陣搖曳，好在士兵們控馬技術非凡，倒也沒有人落下水中。

  推進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終於到了濟水中部，只是大皇子依舊沒有採取任何命令。

  前陣的齊軍士兵已經將槍衾推進到了河岸，等候著命令。

  眼瞅著雙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即將要撞在一起的時候，晉軍忽然吹響了收兵的號角！

  而大皇子也猛然揮手，喝道：「動手！」

  隨著喝令四起，無數燃燒的火油紛紛被齊軍士兵擲了出去，大火立即便阻斷了晉軍繼續前進的道路，只是恰好晉軍騎兵在這大火之前勒住馬匹。

  但是幸運往往伴隨著更大的災難！

  火矢從兩側激射過來，射在了浮橋左右，似乎並沒有什麼奇怪的。

  只是這橫陳的木板啪的一聲炸響，透過那一絲縫隙，不少士兵驚恐非凡，之間那縫隙之下竟是一片火海！

  「撤！…」

  這聲音還未來得及擴散開來，便見無數火焰沖天而起，將橋上的晉軍士兵完全吞噬。

  亂，原本還井然有序的晉軍士兵一下子便亂了起來，或是跳河，或是前進，但卻無人後退。

  大河岸上，王昀的雙目之中看不出絲毫的仁慈，縱然自己的弟兄在一瞬間死傷，也看不出他有絲毫的憐憫。

  抵擋的五百齊軍殘餘被晉軍押到了河岸上，王昀與劉浚隔著河岸看著彼此，二人都彼此國家的大皇子，也都非是皇太子。

  在這簡短的眼神交流之中，二人都似乎在彼此身上看到了自己。

  王昀輕輕揮手，那被押解的五百殘餘士兵在濟水邊上紛紛被梟首。

  沒有再多的言語，雙方彼此離去。

  留下的只是那些漸漸被風雪覆蓋的屍首，等到大雪過後，世間又是一片潔白，好似戰火從未發生過一般。

  誰又能想到，在這絕美的雪地之下，卻是無數屍骨？

  然而另一場大戰已經在蓼城海峽之中開始醞釀，齊晉二國的海軍大戰。

  齊國的陸軍已經突破了封鎖，但是齊國的水軍卻被困在了海峽之中。而如今，在突襲戰中實力大損的齊國水軍想要完全突圍已經不太可能。

  蓼城已經成為晉國控制的範圍，齊國水軍不可能再在晉國的船廠靠岸，而徵調來的商船在沒有武器而四周已經成為晉國土地的情況下早已紛紛投降，不願再隨著齊國水軍出海。

  在這大海上漂泊而無法靠岸補給的齊國水軍終於還是向著海口方向行駛過去，這一場戰爭將會為齊晉海戰畫上一個終結的句號。

  龐大的黑船艦隊之中，龍宇站立在這旗艦的指揮台上，冷風不斷撲面而過。

  他眉頭緊鎖，經過上一次大戰之後，艦船沒有得到補給，船上的武器消耗過大已經難以支撐起一場海軍對決。

  而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吳國的水軍更不可能抵達海口參戰。

  這也代表此番海口之戰，或許將會是齊國水軍的終點。

  用所有的水上力量來換取二十萬大軍，或許自己的皇帝早就已經有了這個打算，但是究竟值得不值得，他不知道。

  「將軍，大船的船舷都已經加固了，如果快速接舷的話，問題不是很大！」

  龍宇頷首，惆悵道：「儘可能吧，現在咱們已經沒有多少後備的武器了。如果實在突破不了，只能採用奪船的辦法了。」

  「諾！」

  沒了水軍，國中南北兩域的聯繫將會徹底被敵軍切斷。自己本來有很多機會可以除掉晉國的水軍，可是自己的皇帝偏偏不重視水軍作戰，一直以來都將水軍當做運輸陸軍的輔助。

  「將軍！」旁邊的一個副將思忖再三，向著龍宇開口道：「末將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龍宇看向他，那一副欲言又止的面容，不用說他也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了，不過都到了這個份兒上，有些話讓人憋著也不是回事：「說罷！」

  「將軍，咱們都知道此番海口突圍活下來的機會都很小，在下也謝過將軍這麼久以來的提拔，能夠與將軍一起戰死，是末將百輩子修來的福分，先謝過將軍！」他抱拳一拜，方才繼續道：「正所謂知可以戰與不可以戰者勝，將能而君不御者勝。一直以來我水軍作戰多受陛下節制，我等明知不可以戰而君卻使戰！我等明知可以戰而君卻不使戰！」

  「晉軍海軍突襲得手之際，挫敗了留守水軍。彼時將軍率水軍從瀛洲趕來，彼時我軍強盛非凡，歷經大勝，士氣正盛。將士皆枕戈待旦，誓與敵軍在大海決一死戰！可陛下偏偏在我等即將到達之際，命令我等護送運兵船隊，從而失去第一次擊退敵軍之可能。」

  「蓼城之戰，將軍不知其為陷阱，但海軍悉數入蓼城一旦敵軍封鎖海口極有可能將我軍困死於內。將軍表奏，陛下不用，仍令我等務必配合！卻不見昔日晉軍攻蓼城，出動船隻也寥寥無幾？蓼城中計之後，陛下不令我水軍速速退出蓼城海域，卻命我等護送陸軍離開蓼城，跳出敵軍之包圍！如此下來，陸軍是走了，我等水軍呢？」

  「撤離蓼城，我水軍將士以命換命，以艦護船，死傷無數。現在卻連陛下的一紙命令都沒有，我等水軍將士就完全被遺棄在了這蓼城海域之中？以上三戰，皆為將能而君御，明知不可戰而戰方才使我水軍連敗！陛下已經我水軍當做什麼？不過只是來回擺渡的工具罷了！」

  「胡說！」龍宇不得不承認他說得很有道理，在齊國水軍本就沒有什麼地位。別說他一個水軍大元帥，遇上了一些陸軍將軍說話卻也沒有人家硬氣。但是他還是要呵斥他，他不能容許這樣的言論肆掠。

  「將軍！」副將站起身來，急著道：「您看看人家晉國水軍，王辰可下過一個強行的命令？甘寧屢屢襲我等得手，為何？將能而君不御！從戰事開始到現在，明明我們強盛數倍於敵軍，可為何偏偏總被敵軍痛打？我等本有一戰而滅敵軍只能，卻因為君主的胡亂指揮和節制，使得我們眼睜睜看著敵軍水軍越發的強大！將軍還看不清楚嗎？現在又要帶著這麼多兒郎去海口送死？難道在將軍的眼中，一個皇帝，還比不上這麼多兒郎的性命嗎？」

  「你！」龍宇並沒有怒火，他也提不起來怒火，但他還是要裝得很兇的樣子。

  「將軍！」周遭副將紛紛拜下。

  「唉！」龍宇嘆息一聲，道：「我本漁家，幸得陛下恩遇方才有了今日之一切！此乃知遇之恩，縱然百死也未能報答。既然爾等將這話說開了，本有同僚之情，某又何苦為難爾等？爾等心中憤怒難平，某也理解。既然如此，願意隨我赴死的，便隨我去。不願的，自可留下！」

  「謝將軍！」

  龍宇笑不起來，國之將破，他們也不過只是想要活下去罷了。都是有妻兒老小的人，都是被人拋棄的人，忠誠已經變得不堪一擊。

  他將適才說話的副將扶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沈波，帶著大家活下去！」

  「將軍放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