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六章 永和十年
永和十年，歲初。
清華宮，甘泉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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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皇女還有趙氏兄弟、關氏兄弟以及宗親各家子弟早早便在這裡候著，雙鬢斑白的王澤歡喜的逗著這些子孫，在這殿前好不歡樂。
「興兒？怎麼不說話啊？」王澤慈祥的笑著，手輕輕在一個與周圍孩子格外不同的小男孩頭上輕撫了一下，雙目之中流露出長輩的愛意。
王興，王辰諸子之中最沉默寡言的人，他似乎很畏懼人群，就算置身於此也並不與其他孩子一般玩耍，更顯孤獨。
「皇爺爺！」王興怯生生的看向王澤，雖已十歲了但卻顯得有些怯懦，好似害怕自己說話都說錯了一般。
王澤含笑點頭，將他抱起來：「呦，小伙子真沉啊。」
王興不敢說話，驚懼的眼神看向王澤，伸出手想要抵抗。
這孩子話不多，力氣不小，王澤都驚了：「臭小子力氣挺大的，皇爺爺又不吃你，你怕什麼？」
將他放下之後，王澤苦嘆一聲，溫柔的撫摸著他的頭，還想說什麼卻聞周圍宦官呼喝了起來：「皇上皇后駕到！」
一干皇子皇女紛紛上前參拜，倒是王興卻是一愣，想要上前卻又不知道為什麼不敢上前。直到王澤輕輕推了推他，他方才會意的快步上前。
王辰在孩子們面前好似換了一副模樣，再不是那個冷酷無情的君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慈祥的父親。
一眾孩子之中，已有幾個大些的孩子。
皇子皇女之中王昀與王煜不在，最大的自然就是十六的王儀了。身為大晉長公主，這樣貌身材可是秉承了皇家的好基因，雖然年方十六，但卻已透著一股絕色。
而外家子弟之中在場的卻有三人已有十五六，其一是趙雲長子趙統，關羽養子秦朗以及王勇長子王琨。
「一晃眼儀兒都已經十五六了，看來是得尋個好人家了。趕明兒父皇給你看看，這天下哪家太子與你一般年紀了，到時候嫁過去也好。」王辰半開玩笑道。
但是王儀卻當真了，面色驟變：「父皇，孩兒還小，不想遠嫁。」說罷，還將求助般的眼神投向蔡琰。
蔡琰報以安心的笑容，道：「你父皇與你開玩笑的。」說罷，推了一下王辰的手，道：「也不知是誰說的，咱們大晉永不與人和親！」
王辰笑著伸出手在王儀慌張的臉上輕輕掐了一下，慈笑道：「你這孩子咋經不起玩笑？都說女兒是父親的小棉襖，父皇只是逗逗你罷了，咋可能捨得讓你遠嫁？」說到這，他又看向秦朗和趙統，道：「我看我這兩個侄兒就不錯，都是一表人才嘛！」
「咳咳咳！」王澤從旁出來，輕輕咳嗽了兩聲，道：「皇上還是不要亂點了，這金口玉言一出，倒是難為了這些小輩。」
「叔父說的是，說的是！」王辰一笑急忙過去扶著王澤，向著眾人道：「都入席吧，都入席吧！」說完，又引著王澤向著裡間走去：「叔父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對於赴宴眾人又是一番賞賜之後這一場家宴方才告一段落。
從華清宮出來，王澤並未與諸皇子同路，而是與路過的王勇同車而行。
車中，王勇對於這個僅存的長輩也是極為尊重。
「諸位皇子之中，我最擔心的是興兒。以前只是聽人說，現在看到之後更是感慨不已，好端端的一個孩子做什麼事兒都是怯生生的，生怕犯錯。今日在甘泉殿前，興兒更是不敢與諸位皇子一同玩耍。」
「叔父說得是，可是這又有什麼辦法？興兒從出生就沒了母親，這些事情本來就瞞不住。好不容易恭懿皇后將他帶到記事兒，卻又……」王勇也是苦嘆一聲，道：「現在蔡皇后也很少管興兒，好在興兒有一個好兄長。若不是昀兒照顧著，早就不知道成什麼模樣了。再說現在記事兒了，又知道母親遭遇，你說他能不怯生生的嘛！」
「辰兒也是，楊真都可以放過，為何就不願意放過楊娥呢？」王澤嘆道：「這不是苦了孩子嘛！」
「楊真此人心眼不壞又有本事，皇兄自然捨不得殺他。不過這楊真是真好人，往日裡對興兒真不錯。」王勇道。
「唉，苦命的孩子。」王澤道：「這倒是讓我想起你們兩兄弟了，都那般苦命，季仁啊你可要好好照顧這個孩子啊。」
王勇心中感慨，自己自幼失去了父母，與王興多少有些同病相憐，若不是兄長自己也不會有今日，感慨之餘對王興更是多了幾分同情：「我聽人說興兒雖小，但是力氣卻是極大。雖說很少說話，但卻是一個練武的料子。我這一套戟法正愁沒個傳人，回去之後我稟明兄長，將興兒接到我府上去，好好將他練出來才是。」
「咱們這一門不能盡出將軍，興兒既然有這個能力，那自然要好好照應照應。若是興兒沒有這個能力，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孩兒記住了。」
卻說華清宮中華清殿，在這寒冬正月享受著溫泉是一件非常愜意的事兒。
泡在這溫泉之中，也就忘記了殿外的寒冷。
縱然有人打開了殿門，灌入的寒風也被屏風擋，襲來的也不過是一陣香風罷了。
水面起了漣漪，絕美的面容從水中呈現，恰似出水的芙蓉，慢慢游到他的生前，靠在他的胸膛。
「又是一年，這時間可過得真快。」蔡琰聽著懷中男人的心跳聲，自己也極為安詳。
王辰摟著她的香肩，柔聲道：「是啊，時間過得真快。都永和十年了，這十年下來咱們大晉的變化可算是翻天覆地啊。」
「對了，季仁的奏摺你看了嗎？」
「看了！」王辰道：「他既然想要帶興兒，那就讓他帶吧。我也順道將呂家的小子安排過去了，畢竟有些東西是他呂家不能斷的，該傳下去的還是要傳下去。」
「你以後就要多陪陪這些子女才是，你看前兩日你與儀兒開的玩笑，可把人家嚇成什麼樣子了？」蔡琰嘆道：「你呀，在孩子們眼中根本就不是一個父親。」
「都把我當無情的人了！」王辰道：「這看似無情的人往往是最有情的，某些看似有情的人往往是最無情的。」
「你覺得你屬於哪一種？」蔡琰柔聲問道。
「第一種吧？」王辰一笑，抱著她的手更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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