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一章 王昀之策終

  長安，華清宮。

  華清池，王辰似乎極享受現在的生活，在這華清宮住了這麼久也沒有想過要回去。

  「昨日璇兒來找我了，說了好久昀兒的事情。雖然璇兒沒有明言，但是我也聽出來了，希望你將昀兒調回長安。」蔡琰坐在池邊為王辰揉著頭，廣袖不時掃過他的面頰。

  王辰道：「急什麼？昀兒這人看起來是個老實木訥的人，實際上心思巧的很。他這個時候讓璇兒來說事兒，定然是打著什麼鬼主意。奉先與我也算是兄弟，奉先的死我也有很大的責任，不然我也不會強迫昀兒娶他遺女了。那小子就是料定了我的愧疚感，所以才讓璇兒來說項的。」

  「這就是你不回長安的理由？」蔡琰輕哼一聲，道：「我看你就是圖享樂，不想回去了。」

  「別說這個，我還真不喜歡享樂。璇兒來找我開口，我要怎麼拒絕？這女人與女人好開口不是？不然我要你幹什麼？正所謂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這個時候就得夫人你出馬了。」

  「誰是你養的兵！」蔡琰嬌嗔，伸手在王辰頭上輕拍了一下，言歸正傳道：「你說你對奉先有虧欠？為何？」

  「不說這事兒了！」王辰似乎在故意避開這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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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你當初已經看出了袁熙的不對，刻意讓奉先去送死？不對啊，奉先之武天下無雙，你也不會送奉先去啊？難道……」

  蔡琰的話音戛然而止，不是因為猜到了什麼不敢相信的問題，而是王辰已經睜開了雙眼，那冷冰冰的眼神凝視著她的面，叫她不敢再言。

  這還是王辰第一次用這樣的眼神看向她，饒是往日裡萬千寵愛，這一刻蔡琰也感受到了打心眼裡的害怕。

  王辰在池中站起身來，意興闌珊：「不泡了，給我更衣！」說罷，走了上來，攤開雙手。

  蔡琰這才站起身來，急忙取過旁邊的帕子為他擦乾頭髮和身子，方才為他換上白色的龍袍，披上了龍紋大氅。

  王辰坐在妝檯前，蔡琰小心翼翼的給他講白髮弄乾，紮起了他喜歡的發冠，別上白玉簪子，並在長簪的兩頭垂下兩道抵胸的金穂，並將垂下的後發梳理好。

  「昀兒是不是留下了甄宓陪他？」王辰換上了御靴，站起身來引著蔡琰出了華清池。

  「留著呢，我看要不你就降一道諭旨給甄宓一個名分吧？總這樣也不是回事。」

  「這事兒你去辦便是了！」王辰道：「現在南面局勢也都定下了，短時間內大家也不可能會爆發什麼大戰。甄宓於我而言已經沒了什麼用處，既然昀兒與她兩情相悅，那麼也隨他意便是了。」

  「嗯！」

  這才剛出華清池，便見沈清快步奉著兩份奏摺過來，甚是緊張。

  「陛下！捷報！」

  雖說是捷報，但是沈清的面上卻沒有絲毫喜氣。

  他跪在王辰的面前，將兩份奏摺奉上。

  「說！」

  「諾！」沈清這才道：「信王和雲州都督分別傳來奏摺，前番兩軍合力在狼居胥山大敗蘇不侯，斬首近萬人……引發此次大戰的，正是晉王殿下！」

  「什麼晉王？」王辰肅色道：「那個臭小子已經被奪了王位，你沈孟醒難道不知道嗎？」

  「陛下恕罪！」沈清這才想起來，急忙拜道。

  「讓那個臭小子在雲州思過，他卻立下了大功一件？」王辰這才換上一絲笑意，道：「也好，也好！」

  說罷王辰便準備轉身離去，並未打算給王昀任何賞賜。

  倒是沈清急忙又道：「陛下，晉……皇子殿下此戰身先士卒，身披十五創，如今還在昏迷之中。」

  「沒死就行了，下去吧！」王辰冷冷道。

  沈清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看到背對著自己的王辰已經向著後宮離去，只能暗嘆一聲告退。

  「昀兒都這樣了，你就沒想過召他回來嗎？不說恢復太子之位，至少也要恢復他的王位啊！」

  「恢復？」王辰輕哼一聲，道：「說得容易，晉王代表什麼？咱們國名字叫晉國，我是晉國的皇帝，他是晉國的王，晉王就代表太子！恢復了王位，煜兒怎麼想？這不是要奪他太子之位的前兆？他能夠立下這功勞，在我的意料之中。」

  「又在你的意料之中！」蔡琰埋怨了一句，道：「怪不得上次讓我發家書，原來你早就算計好了。」

  「兩個愣頭小子都算計不了，我還做這個皇帝幹什麼？」王辰笑著搖頭，示意蔡琰與自己坐在了這涼亭之中，方才道：「你以為蘇不侯真就因為煜兒的空口白話就動手了？扯淡！」

  「那蘇不侯為何會動手？」蔡琰疑惑道。

  「你想想看，若是昀兒死在了軻比能手裡會怎麼樣？」

  「軻比能敢殺昀兒嗎？」

  「誒！」王辰笑道：「那可就不一定哦，軻比能可不認識什麼王昀。權當做事晉國的叛軍給砍了，說不定還要找文舒邀功呢？你可別忘記了，軻比能背後是齊國，煜兒在齊國作質子，這裡面的利益勾扯比你想得複雜了太多！」

  「就算趕著昀兒去不了軻比能哪裡，若是將昀兒擒下會怎麼樣？」王辰又道：「擒不下又如何，這些都不成的話那就下一盤遠棋！二人都是我晉國將來可能的皇帝，加深二人的矛盾，將來說不定還能讓我晉國內亂，他木倫還能亂中取勝！再者，你以為蘇不侯就為了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遠棋就動手？」

  「蘇不侯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敗，而後又有軻比能的反叛！現在他的皇權是岌岌可危！這樣的情況下怎麼辦呢？當然是要分辨出那些是支持自己的，那些是騎牆的！所以將騎牆的拉出來讓他們消耗消耗，然後該滾蛋的自然就滾蛋了。雖然少了些實力，但是留下的都是擰成一股繩子的，力量更強一些！」

  「他就不怕咱們之間又爆發大戰嗎？」蔡琰聽了王辰說了這麼多，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王辰卻是一笑，道：「你呀，太天真了。這個時候明眼人都知道不會打起來，小小的摩擦也就不了了之了。」

  「我覺得蘇不侯不會這麼想！」

  「你懂什麼！」王辰拉著她的手，道：「君王更懂君王，蘇不侯就像是以前的我，我明白！」

  「行了！」王辰拍了拍大腿，站起身來，道：「這立功了自然就要賞，有過了自然就要罰！看來是時候給昀兒點甜頭了！」

  「你準備給他封王？」

  「封王？」王辰笑著搖頭，道：「先給他一個六品將軍，讓他在塞外幹著吧！」

  好一場算計，原以為一切都能如自己所願，卻沒想到薑還是老的辣，算計換來一個六品將軍，這一策也算不得失策！

  好一場父子間的博弈，好一場君臣間的算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