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四章 突來變局

  蘇不侯大驚，只是這一切已成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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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在同時，但見左翼呼喝聲起，數不盡的輕騎兵又呼嘯著廝殺入陣。

  敗局已定了嗎？

  蘇不侯不禁自問，但是心中濃烈的不甘從心中迸發出來，他的手不知覺的輕撫過手上的雕花大弓，耳邊似又想起了她的音容。

  『此弓贈你，助你殺敵。若是有緣，草原再見。』

  『我要你跟我走，你卻送我這弓，是為何意？』

  她轉身離去，未留下一言一語。

  倒是身邊俏皮的丫頭卻道：『知足吧，贈你寶雕弓，便是結你一友。我姐姐等的是一個王者，可不是你這個臭小子！』

  從那天起，他將自己的名字改為蘇不侯，他發誓要成為這草原的王者，那時候她將沒有理由再拒絕自己。

  因為這個執念，他用這張弓殺了所有阻擋他的人，無所不用其極。

  也是因為這個執念，縱然獨霸一方萬人之上，他卻並不娶妻，不近女色。各國送來的美女，大戰擄來的美人盡數賜給了屬下。

  眼看著他已經一統草原，可是偏偏在這個時候王辰北伐，將自己的夢碎盡。

  他不服，也不甘！

  「殺！」

  中軍親衛跟隨在他們的王身後向著前方殺去，他不再冷眼旁觀，他不能讓自己的命運被別人主宰，他要在這大敗的邊緣力挽狂瀾，用自己的手來主宰自己的命運。

  廝殺之中，他直撲王辰。

  身後的親衛步步相隨，縱然敵軍強盛他們依舊凜然不懼。

  遠處，那個發號施令的人已經可以看得清楚。

  赤紅的雙眸之中沒有了這刀光劍影的戰場，只剩下那個人，那個仇人！

  張弓搭箭，捻著箭的手輕輕一松。

  著魔的面上露出一絲陰冷的笑容，他知道王辰必然會死在這一箭之下！因為這張弓之下，至今尚未有一人存活。

  「陛下小心！」

  時間好似瞬間變慢了一般，典韋難以置信的看著那羽箭的尾巴從自己的手上溜走，猛縮的瞳孔看著那羽箭直撲王辰的甲冑。

  「噹！」

  羽箭並沒有想像之中的彈開，切破了正面的鐵甲，在所有人的目睹之下沒入胸口。

  「轟！」

  落馬的不僅僅是自己，還有自己守衛的王者！

  「陛下！」典韋暴喝一聲，發指眥裂。

  旁邊的燕回和許褚急忙上前將王辰扶起來，所有人都暗自祈禱著，祈禱著能夠擋住一切利箭的甲冑能夠護住王辰周全。

  只是那插在胸口的箭卻摧毀了所有人的信心。

  心急的燕回急忙便要伸手去拔箭，他心中暗忖或許這箭並沒有傷到王辰。

  「別動！」王辰急道：「別動，箭簇已經進去了。快扶朕上馬，此時決不能亂了軍心！」

  「陛下！」二人急呼！

  「快！」王辰斷喝一聲，道：「此戰務必將蘇不侯留下！務必！」

  二人這才滿面是淚的將王辰扶上馬。

  「諸軍聽令，殺！」

  王辰暴喝一聲，這原本已經靜下來的士兵們這才爆發出無數的歡呼聲，一個個戰意更濃，殺向敵軍。

  前方，典韋更好使發狂了一般，直撲前陣，他似乎已經看到了那個暗箭傷人的人，他手戟舞得滴水不漏，好使一頭狂怒的惡魔，在這敵軍之中撕開口子，留下一條血路。

  蘇不侯已經將典韋徹底激怒，狂怒之下的典韋戰力在如今只怕是無人能敵的！

  再典韋的表率之下，御衛們更是瘋狂。

  此時，後陣煙塵四起，但見數不盡的晉軍呼嘯著殺來，沒入了敵軍後陣之中。

  駿馬之上，王辰能夠感受到自己的鮮血正打濕了打底的衣物，順著甲冑的下擺滴落在地。

  但是他依舊堅挺，策馬而立沒有絲毫頹靡。

  隨著四面晉軍殺入，這草原軍團的主力終於被擊潰在了這久鎮城下。

  曠野之上，數不盡的屍首。

  游散的馬匹隨處可見，晉軍收兵入城。

  府衙後堂，御衛士兵們層層把控，一盆又一盆被血染紅的水從房中抬出來，又是一盆又一盆的鹽水被抬入了裡間。

  房門打開，手上血跡未乾的御醫快步出來。

  早就侯在門前的諸將紛紛上前，一陣七嘴八舌。

  直到蔡琰呵斥一聲，眾人方才安靜下來。

  「陛下怎麼樣了？」蔡琰雖然強作鎮靜，但是雙目之中已經慌神了。

  御醫擦拭了一下汗水，道：「傷口不是很深，箭簇也拔出來了，只是陛下失血過多昏迷過去了，等陛下醒了需要好好調養，這段時間就不要讓陛下再吃營中的粗糧了。」

  這個交代其實也是完全有必要的，軍中所有人都知道王辰的脾性，縱然貴為九五之尊，但是領兵在外吃的東西與士兵吃的一模一樣。

  有時候來了興致甚至還會在營中與士兵們吃大鍋飯。

  就算有蔡琰隨軍也絕不例外，就算是蔡琰也被他帶著吃粗糧。

  「陛下多久會醒過來？」

  「不清楚，陛下失血太多，短則三五日，慢則十幾日，在下也不清楚。」

  「好，辛苦了。」蔡琰頷首，她並未呵斥御醫。

  「殿下，陛下這段時間需要好好調養，切記不可行房事，更不可讓陛下生氣。不然傷口若是裂開，那可就無力回天了。」

  「下去吧，我知道了！」蔡琰擺手，御醫退下。

  現在王辰昏了，這軍中無人做主是不行的，特別是現在是王辰塞外局勢最要緊的關頭。

  「蘇不侯抓到了嗎？」蔡琰看向諸將，問道。

  「尚未抓到，典將軍已經領人去追了。」燕回抱拳道。

  「好了！各部且先下去，若是陛下之前有安排的，按照陛下之前的安排繼續。若是陛下沒有安排的，暫時候命！」

  「諾！」眾人抱拳，紛紛向後退去。

  「孝直先生請留步！」

  「殿下有何吩咐？」法正駐足，轉身向著蔡琰拜道。

  等到諸將離去之後，蔡琰方才道：「陛下不知幾時才能醒來，如今久鎮城下雖然擊潰了木倫的主力，但是陛下的安排必然要有所調動才是。不能因為陛下昏迷而耽誤了北伐的大局，原本的局已經被蘇不侯看破了，不然其人也不會率軍突襲久鎮。所以，我需要知道陛下原先的布局，適當作出調整，不能讓北伐大局毀於一旦。」

  「殿下，不知楊大人之事？」法正猶豫片刻，說出此言。

  聽到楊大人，蔡琰先是一怔，但迅即咬牙道：「縱然陛下猜忌，我也不能坐視不管！」

  法正嘆了口氣，道：「殿下又如何知道陛下不是故意引蘇不侯來此的？」

  「也對！」蔡琰道：「陛下沒有告訴我，也是怕我擔心吧？」

  「殿下，如今蘇不侯雖然在這裡失敗了。但是其捲土重來未可知，陛下想要在這裡殺死蘇不侯的計劃落空了，那麼這塞外的局也就沒必要再繼續下去了。與其繼續勞民傷財，不如靜觀其變，不出三年，塞外局勢必然天翻地覆。」

  「可此時不更應該一鼓作氣，徹底粉碎塞外敵軍嗎？」蔡琰道。

  「殿下言重了，古往今來幾個帝王真正統治了塞外？殿下不知陛下的打算，就算我們擊敗了蘇不侯，也還會又其他人站出來。況且木倫雖然遭此大敗，但其根基尚在。想要滅掉木倫是很難的，如今已經拿下狼居胥山以西，陛下更希望能夠步步為營。畢竟中原不只是我大晉一家說了算，逼急了甚至會導致某些大戰更快到來。而我們現在尚未做好與諸國全面開戰的準備，應當是時候停下來，西撫西域，南安益州，北定雲州。做好了與諸國全面開戰的準備，再考慮此事。」

  「按照陛下原本的打算，此戰之後與蘇不侯議和。安排文舒鎮守雲州，安排文遠鎮守雁北四郡。」

  蔡琰知道這個中的利益關係，畢竟旁邊還有一個強齊。如今大多地界都是新定，若是再不見好就收，等到齊國參合進來，這事兒只怕就真不好說了。

  見蔡琰猶豫不決，法正從懷中取出一份帛書呈給她，道：「殿下，看看吧，南面的變局已經不能讓我們在這裡繼續消耗了。」

  這不看還好，一看卻讓她面色劇變：「昀兒怎麼能夠做出這麼糊塗的事情呢？」

  法正沒有說話，皇家的話少說為好，這個道理他是清楚的。

  「只能如此了！」蔡琰將手上的帛書收入懷中，向著法正叮囑，道：「此事暫時不能讓陛下知道，不能讓陛下動氣。」

  「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