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八章 酈橫其智
葭萌北面,晉軍大營。
這麼久下來,晉軍幾乎沒三日便會發動一次強攻,對方似乎並沒有想過要智取葭萌關,一味的在這險要之地與蜀軍硬碰硬,聲勢倒是造得極大。
中軍帳,魏延正處理著日常的軍機要務。
卻見帳外執戟郎快步進來,向其拜道:「都督,前營南宮將軍派人來,說是蜀國派遣了使者過來,問都督見是不見?」
「葭萌派來的?」魏延將筆放下,問道。
「不是,說是成都派來的。」執戟郎道。
「成都派來的?」魏延疑惑,思慮一二之後,方才道:「帶進來!」
「諾!」
執戟郎拜退出了帳中,很快便折返過來,領著兩個使者及副將快步入帳之後方才再退去。
三人恭敬向著魏延下拜:「參見都督!」
魏延示意眾人起身,道:「怎麼?你家陛下派你們來所為何事?」
「啟稟都督,此番過來既是為了給都督送禮,也是為了與上國議和!」使者將懷中的帛書轉給副將,道「這裡面三成禮物是送給都督的,其他七成是送給上國的。」
魏延一笑,倒也來了幾分興趣,靠在這椅子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方才道:「念,讓咱看看這蜀國皇帝都給咱們送了些什麼?」
副將唱喏,將這布帛理開一項項念了出來:「黃金三千,白銀六千,錢萬貫。白水縣印璽、廣漢屬國印璽、珍寶各五百、蜀錦三百匹、布帛……」
一連串的禮物倒是有些大手筆,不過最後的才是重點:「美人三十人!」
這布帛放下,副將抱拳,道:「都督,已經念完了。」
「這可是大禮啊!」魏延一笑,示意副將站到一邊,看向使者的眼神也多了幾分和善,問道:「敢問貴使來此,所為何事啊?」
「無他,便是來懇請上國恩賜太平,雙方歇兵罷戰,永結盟好。我國願將葭萌以北之地,盡數歸於上國!年年歲貢,不敢有誤。」
「太平?」魏延面上的笑容漸漸僵硬了起來,虎目之中更是多了幾分殺意,凝視面前的使者。
使者對於這樣的目光感到極為不自在,想要挪一挪,卻又不敢妄動,只能低下頭不去看魏延。
「嘭!」魏延大手在這書案上一拍,直把二人嚇的一跳,當即變跪了下去。
「混帳,送美人什麼意思?爾等明明知道我家陛下對皇后用情極深,一直以來不願納娶後宮,爾等竟然要送美人?盡可著你不喜歡的東西送,你們蜀國也太不會做人了。來人啦,送客!」
「將軍,將軍!」使者急忙向著魏延拜道:「將軍,禮物之事尚可商議,只要能夠太平,什麼事情都好說,都好說。」
「狗屁!」魏延呵斥了一句,道:「讓劉璋開城投降,我家陛下可考慮給他劉璋一個千戶侯,讓他安享一生。不然城破之日,就是他劉璋的末日!」
「將軍……」
二人還想要說,卻被帳外的執戟郎駕了出去。
副將這才上前,將這帛書奉給魏延,道:「將軍請過目?」
「不必了!」魏延擺手,道:「讓那使者將這些東西一併帶回去,咱們不差這點東西。陛下是下定決心要滅蜀國,蜀中不平何以平天下?下去吧!」
「諾!」副將抱拳,向著帳外退去。
果如黃權所料,晉國根本就不吃這一套,議和議和,白瞎了那麼長的時間。
卻說襄陽城外,館舍。
中堂之中,酈橫端坐堂上,堂下坐著的是蔡瑁。
「酈大人是個爽快人,今兒來尋酈大人,也是有一事兒相商。」
酈橫的臉色卻沒蔡瑁那麼陽光滿面,反而是一臉的不悅,瞪著蔡瑁道:「好個蔡將軍,今兒還有臉來老夫這裡?所商議之事,是不是老夫這項上人頭啊?」
「誒,老先生這麼說可就不對了!可不敢,可不敢!」
「不敢?」酈橫道:「還有你們不敢的?蜀國因為不得上雒公主與我國展開大戰,我家陛下可是為了你們楚國操碎了心。你們倒好,一看到咱們與蜀國打起來了,竟像個孫子一樣推脫婚期!怎麼?如果蜀國贏了,是不是你們就要將公主轉送給蜀國?」
「誒呦!」蔡瑁拍著大腿,急忙道:「老先生,哪裡話,哪裡話啊!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做得出來嘛,再說咱們大漢也不懼他蜀國啊!」
「得了吧!」酈橫睨道:「若不是這樣,你們為何不速婚啊?推來推去的,這是幾個意思?」
「老先生,酈大人!」蔡瑁笑道:「您放心,上國的好咱們可都記著呢!這推婚期的事兒,也是陛下吩咐,今兒啊過來就是與您商議此事來了。」
「咋的?還要推啊?」酈橫當即變站起身來,道:「咱們啥都別說了,啥也別說了。我這就帶著公主回去,咱們就算丟了這臉得了!還在這腆著臉呆著幹啥?讓天下人笑話不成?」
「誒呦誒呦,老先生,老先生……」蔡瑁急忙站起身來,一把將酈橫保住,道:「可別衝動,別衝動。今日咱們就是得商議此事,確定這婚期的。」
「真的?」酈橫不敢相信的看向蔡瑁,道。
「真的!」蔡瑁放開他,確定道:「陛下已經恩准了,今日便是與你商議商議。」
「這既然准了就辦唄,還商議個啥?我這把老骨頭了,這襄陽水氣太重,待久了不舒服。早些辦完,我也早些回去。」酈橫道。
蔡瑁也不知該如何說,只得壓低聲音在他耳邊將這事情的原委說了出來。
只是這話剛剛說完,酈橫卻是大笑了起來,如何止都止不住。
蔡瑁其實也想笑,但是卻只能憋著等他。
「這劉景升都一把年紀了,還想做我主上女婿不成?」酈橫捂著肚子笑個不停。
「這英雄不也難逃美色嘛!方今天下,那個英雄不愛美人的?這事兒也沒啥好笑的不是?」
片刻,酈橫方才收拾了自己的笑容,連連道:「得了,得了。這人都到門口了,夫家卻換人了。行,行,行。這誰娶是你們的事兒,我可管不了。不過我得稟明聖上,這一去一來啊只怕得個把月時間。」
「個把月?」蔡瑁疑惑道:「此去長安,飛馬不過數日,何來個把月?」
「蔡將軍有所不知啊!」酈橫道:「每逢大戰我家陛下可是不管這些閒事兒的,軍務繁忙得很啦。這等事情得先入禮部商議,再由禮部秉承宣政司,宣政司司掌再尋一個合適的時機向陛下秉承,個把月算是快的了。」
「好吧,好吧,個把月也行。只是這公主在這裡已經這麼長時間了,若是再待個個把月,只怕會惹人非議啊。」蔡瑁道。
「那是,我不為你們想想也要為公主考慮啊。」酈橫道:「這樣吧,我且將公主帶回去,順便秉承此事如何?等著日期定下來之後,再行商議?你要知道,如今你家梁王可在發兵進攻洛陽,你們陛下若是不管管,只怕這事兒多半得黃。免得在這裡等個把月,徒叫天下人笑話我家公主。」
「酈大人,這話可不能這麼說啊。那陳詡嚴格來說也不受咱們控制啊,他只是名義歸順在咱們大漢旗下。您看看,這事兒要是成了,大不了咱們合兵攻梁,如何?況且我家陛下也給陳詡發了十幾道詔書,讓他罷兵,只是他不聽啊。」
「我可不管這事兒,我覺著還是帶回去的好!」
「別,別,別!」蔡瑁道:「要不然這樣,對外就說公主染了風寒。咱長沙郡守張仲景可是遠近聞名的醫者,莫不讓他來佯裝坐館診治?有了他在,這天下人也相信一些,您看如何?」
「好吧!」酈橫勉為其難,道:「既如此,那就這樣吧!若是一味要走,徒惹些麻煩!」
「好!」蔡瑁大喜,拉著酈橫又坐了回去。
送走了蔡瑁,這周圍的侍衛之中方才出來一人。
「大人為何要答應此事?」
酈橫一笑,向他道:「史指揮使啊,這事兒若是不答應他,咱們的計策能行?不答應,劉表就得向咱們發動進攻。這個時候,還不是劉表該死的時候,得讓他再活一段時間。」
「多久?」
「個把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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