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八章 追憶往昔

  這才剛剛過去沒多久，涼亭之中便已經多了兩人。

  獨孤信如往常一般在王辰的旁邊坐著，只是他在也不是那個年幼的孩子了，而是一個即將為人父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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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欒珏也不再是趙國的死士殺手，而是一個小媳婦，此刻正為自己的男人及義父溫酒。

  二人嗑嘮著，說了很多以前的事情，有時候更是讓欒珏也有些意外，原來那些傳說中的故事都是真的。

  「珏兒，父皇喚你呢，你咋了？」

  在獨孤信的幾聲呼喚之下，欒珏方才回過神來，急忙向著王辰愧意抱拳，道：「父皇，孩兒在這。」

  「適才想什麼事情那麼入神？」王辰笑問道。

  「昔日孩兒聽了無數人說父皇的故事，原以為這些都是以訛傳訛的事情。卻沒想到父皇英雄一世，這些故事竟都是真的？」欒珏好似發現了新大陸一般，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向王辰，似乎希望王辰確定。

  王辰一笑，擺手道：「笑話了笑話了，朕也只是一個俗人，是俗人自然免不了七情六慾，朕又不是神仙。再說了，誰說英雄就不能有這些俗氣的故事呢？」

  「父皇，可你與母后當時只是見過幾面，甚至連話都沒有多說幾句，為何卻敢率軍南下搶婚呢？」

  王辰將手上酒樽的酒一飲而盡，嘆了口氣，似乎不願意提及那些傷心事，只是這麼多年來卻也期待能夠與人好好訴說一番愁腸。

  「有時候喜歡一個人不需要多少言語，也不需要多少了解。一眼一面一萬年，當時我看到你母后的時候我就知道，此生我非她不娶！不管世人如何看，誰要將她從我身邊搶走，我便做了誰！這就是我王辰，我看上的就必須是我的！」

  說到這，王辰的面上也多了幾分回憶的苦笑，便是連自稱都從朕變成了我。

  「可是父皇如何知道母后會喜歡你呢？如果母后不喜歡你，你這樣做的話豈不就是強占了？」欒珏甚是有些認真，話語之中似乎還帶著些指責。

  王辰哈哈一笑，道：「孩子，這就像是賭桌上賭正反，在蓋著的碗沒有揭開的時候，無論你是押正還是押反，你都有一半的機會可以勝。但如果你不押，你就永遠都沒有機會得勝。」

  「當時，我就像是一個賭桌上的賭徒！聽到那廝要娶她的時候，我心中是這麼想的，如果我不率軍南下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喜歡的人成了別人的女人，如果我率軍南下搶親，縱然她不願從我，但至少我賭了，只是賭輸了罷了。男人，要拿得起放得下，男人更要敢於去賭這一把！」

  「所以，最後我賭贏了！我與你母后都是屬於一眼定情的人，跟我在一起這麼多年，我們之間沒有多少浪漫，也沒有什麼轟轟烈烈的狗屁愛情故事，有的只是平平淡淡。相愛在一起，沒有爭吵，相敬如賓，恩恩愛愛就夠了。就像是開始一樣，我們簡簡單單的愛上了彼此，平平淡淡的過這一生，不就夠了嗎？難道，非得要搞得多轟烈，才配得上愛情這兩個字嗎？」

  說到這，王辰的面上甚是有些暗淡，簡簡單單的愛上彼此，自己與顏如玉正是如此，自己與蔡琰更是如此。

  蔡琰因為與自己一面，情願終身不嫁等著自己。而自己因為與顏如玉一面，情願將霸業做空，也要與她一起。難道，愛情故事真的就要轟轟烈烈？還是說虐得死去活來？或是相愛相殺？才能稱得上神聖？難道簡單，平凡就不能稱之為愛情？

  「可是父皇當初為了母后起兵造反！正如父皇自詡一樣，衝冠一怒為紅顏！」

  「我想，是個男人都會傾儘自己的一切去保護自己喜歡的女人。我做的，也不過如此。」王辰嘆了口氣，道：「我走到如今這一步，無非只是想要在這人吃人的世道之下好好活著，讓我及我的家人好好活著罷了。」

  欒珏的眼神之中更是複雜，她似乎發現了面前這個梟雄的不一樣，這個複雜的男人讓她有些疑惑，疑惑這還是不是哪些人口中的殺人魔王？還是不是哪些人口中的弒君者？

  「那父親為何要殺漢皇帝呢？」

  欒珏終究還是將自己疑惑的問題說了出來，雖然身邊的獨孤信大駭，但她還是堅定的看向王辰，她迫切的希望得到王辰的回答。

  王辰也是錯愕，這突如其來的轉彎也讓他差點沒反應過來，但迅即道：「你們見過饑民嗎？」

  二人點頭，雖然獨孤信從小在這王府之中長大，但是隨著年齡增長，倒也走了不少地方，自然知曉許多事情。

  而欒珏自不用說了，本身就是窮苦人家的孩子，不然也不會是一個死士了。

  王辰嘆了口氣，道：「後漢時候，我王家是并州豪族，可以說我能夠好好的活著，縱然不走上這一步我也能夠獲得滋潤。但是我偏巧就走上了這條路，我見過饑民，也見過成千上萬的死人，也經歷過生死。曾經，我想要依靠自己一雙手挽社稷於即倒，但是後來我才發現我錯了。」

  「正如饑荒時候，百姓們易子而食，但是朱門之內卻酒肉皆是。百萬賑災糧，入手百姓的不到三成，飽了今天餓明天。七成入了當官的口袋，為何？不餵飽當官的，誰來管百姓？我看到了太多的易子而食，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是無數活生生的命啊。」

  說到這，王辰長嘆了一聲，道：「既然一個王朝已經腐朽到了根骨之中，何必再去將他扶起來？何不將這已經飄搖的腐樓徹底摧毀，再在此處修建一棟新樓？當時入宮之前，我還想著要扶持這個皇帝上位，挾天子令諸侯。但是，當我進宮之後，我徹底改變了自己的看法，也堅定了要摧毀腐樓的想法！」

  二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欒珏也不再去問了，似乎她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一席言語一席宴，等到二人退去的時候天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酒足飯飽之後，王辰從這躺椅上站起身來。

  燕回也快步過來，準備護衛著王辰離去。

  「你覺得這丫頭如何？」王辰看向燕回，笑問道。

  「挺好的啊，只要信兒喜歡不就是了？」燕回也是個老實巴交的人，自不會說什麼對方的壞話。

  只是王辰卻是搖頭，嘆道：「我看著丫頭是個薄命的面相，只是這命都握在自己手裡，走好了富貴一生，走不好還真就是一個薄命人。」

  「陛下，您是不是喝多了？我咋不知道你還會算命！」燕回沒大沒小的，似乎在王辰不自稱朕的時候，又找回了以前的主僕關係？

  王辰拍了拍燕回的肩膀，邁開步伐向著亭外離去。

  「丫頭看我的眼神，有殺氣！」

  「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