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七章 蒼天的局
太山,傲徠峰。
峰頂之上草廬立於懸崖邊上,尋常人物若是在此俯瞰山崖只怕都會嚇的腳軟,更何況是在此處居住了?卻不知是何處賢人雅士在此避世?
卻見這草廬外邊懸崖邊上香菸裊裊,嗅之清香直通肺脾令人神清氣爽,更是一掃身上疲倦恍若重活為人。
絕壁邊上,一盤棋局布好,場中黑白二子縱橫,又是一場玄妙局。
而對弈的卻是兩個白髮白衣之人,二人髮飾想同打了個髮髻用也都是白玉簪,後發直垂腰間,側發直抵肩下。
一人較老些,面上白眉垂落面甲,白色長髯垂腹。另一人卻是白淨面皮,看似也才三十左右年紀。
白衣廣袖,恍若仙人。
只是不知此二人何來的如此定力?竟能在這萬丈深淵旁邊淡然下棋,偶爾還談笑風生。這二人卻好似不知冷一般,冬日這絕壁上的風幾乎可以將人撕裂,只是二人卻依舊泰然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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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勝!」年輕人面上大喜,將這子提起向著老者笑道:「師兄,你看可是如此?」
老者祥和一笑,慈若仙人,廣袖一掃撣去了棋上飄來的煙塵,道:「師弟,這都多少年了?卻還是沉不住氣啊!你劫勝又如何?卻不看這大局已然如此?」說罷,老者又下了一子,卻連連將年輕人好幾顆至關重要的子提起,直接破了年輕人側面。
而另一面,年輕人的局也敗得差不多了。
不過年輕人卻是面色一變,直接將這棋子丟在棋盤上,連連擺手:「不下了不下了,每次都是這樣,一點意思都沒有。」要說此刻這年輕人更像是一個小孩子,哪裡還有半點適才的仙風傲骨?
老者撫髯大笑,連連搖頭,道:「你呀你呀,還是那般無奈。每次與你下棋,都會讓我想起很多年前,有一個人也喜歡與我下棋,千百遍下來,卻從未贏過我。」
年輕人也停下了胡鬧,從旁邊取過一盞茶慢慢品了起來:「卻又拿二師兄來比我,我從入門一來就沒有見過哪位神秘的二師兄,如今卻又跟你來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啥時候才能見著那個傳說中的二師兄哦。」
老者面色一肅,原本還吞吐著仙氣的面上突然閃現了凌厲的殺機,叫人不寒而慄:「如今你這位二師兄卻要與我下一盤大棋,很快你就能見著他了!」
「真的?」年輕人急忙將這茶杯放下,一臉欣喜道:「我卻要看看這傳說中的二師兄到底是哪般模樣?」
「噼啪!」
這話音剛剛落下,便聽見腳踏枯枝的聲音。
許久未曾掛起的風好似一下便吹了出來,將二人的長髮撩起,只是這風卻更像是殺意。
老者冷目向著側面一蔑,風自然就停下了。
但見一個黑衣男子不知何時卻已經到了這草廬前,與二人一般裝束只是卻穿著黑衣披著黑髮。
來著邪魅的眼神落在了年輕人身上,滿是冰霜的面上總算是和藹一笑:「這,便是咱們的小師弟?」
「你是……」年輕人被他一驚,面上更是警惕非凡,他似乎已經嗅到了這空氣中不一樣的味道。
「他便是你說的二師兄,趙振!」
這個名字仿佛都帶著濃郁的殺意,聲響之時卻叫年輕人面色驟變,當即便伸出手按住了旁邊的劍柄。
「玄心,還沒到用劍的時候,你先退下,我與你二師兄還有話說!」
「哦!」玄心這才站起身來,但他的眸子之中依舊對趙振帶有極其濃厚的警惕,緩步從他身邊走過,手卻一直沒有離開劍柄。
趙振走到了玄心適才的位置坐下,只是粗略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棋局,忽的笑了出來:「師兄,這麼做不太厚道吧?」
「兵不厭詐,沒有什麼厚道不厚道的。曹操這顆棋我是拔定了,王辰也別想在漳水南岸呆多久。這一棋,是你自己敗了。如今中原已盡在我棋之中,所有搖擺不定的人我都已經除去,那就看你要怎麼拆招了?」
趙振哈哈一笑:「對,是我敗了你一手。沒想到你會突然對曹操動手,原以為大家說好了放手讓棋子自己去下這盤棋你們就會遵守,卻沒想到還是違反了。」
「錯了!」老者笑著搖頭,道:「趙振,這棋局從一開始就部署好了,我還不至於言而無信,只是你自己沒有在一開始做好準備罷了。」
「好!」趙振點頭:「既然師兄說沒有插手,那我就信你一次。」
「你此行過來不會專門就是為了此事吧?」老者問道。
「不是!」趙振道:「一件事兒,我的人插手了成武的戰局,從裡面帶走了幾個宋人,沒問題吧?」
「幾個螻蟻而已,帶走了又能如何?這不算壞了規矩,只要你不帶走曹操就行了。」
「師兄還是如此,這些尋常人在你眼中就真的是螻蟻嗎?你就還是這麼不屑他們嗎?」趙振冷笑一聲,很多年前自己剛剛入門的時候也是這般模樣,這師兄還是那般的高高在上,自以為是。
「螻蟻終歸是螻蟻,就如你一樣。當初領你進門,可是你卻還是改不掉螻蟻的臭毛病,最後反出師門搞了個什么九龍閣,現在又如何?你總歸還是打不破這千百年下來的規矩,任何妄想將這規則打破人到頭來總歸都是一個死。」老者的目光凌厲,好似劍鋒一般刺在趙振的面上。
趙振卻是極為淡然:「就是我們這些螻蟻,不也與你平分秋色嗎?方今天下,鹿死誰手還未可知。這規則既然是掌控在少數人手上的,為何就不能掌控在我手上?規則,規則就是給人打破的,不然要他有什麼有用?」
「哼!」老者冷哼一聲,但是面色卻也在漸漸轉變。
二人冷目相對,最終老者長嘆一聲,語重心長,道:「師弟,放下你心中的執念吧?縱然你得到了那東西,縱然你掌控了這規則,你也回不去的。規則的改變,註定是血流成河的。」
「回不去?」趙振自嘲般一笑,漸漸神傷,好似有未解的情結:「我也要試一試,有人告訴我可以回去,縱然粉身碎骨我也要一試。」
說罷,他站起身來,向著老者抱拳,一掃面上的陰霾:「師兄,棋局已成,如今已不是你我說句話就可以放下的。你說的規則決定了所有人,所有人都是你棋盤中的棋子。而我們,會不會也是別人棋盤上的棋子?在某些人眼中,我們又是不是螻蟻?」說到這,他面上甚至露出一絲邪笑。
只是老者卻冷笑一聲,面上更是自以為是:「如今天下,有誰還能大過天不成?既然你不願放下,那麼咱們就等這棋局收場,看看究竟誰勝誰負吧?」
趙振點頭,轉身離去:「記住師兄,你我之爭在於齊晉,切莫食言。還有,最好別讓我知道你又插手,不然絕不是今日這般拜訪,兩邊大戰的責任你擔不起。再讓我知道一次,到時候魚死網破,再來下這一盤棋!老鬼那邊我自然會去拜訪,作為插手的代價,他應該付出。」
老者面上怒氣翻滾,但很快卻收了起來,原以為趙振不知道自己暗自插手,卻還是被他發現了端倪。
「好!就看看這兩顆棋子如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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