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七章 冤冤相報
清風拂過,吹走了冬日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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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外,西山。忠烈祠修建在西山腳下,而西山之上更起了龐大的建築群,用來安放將士們的骸骨或是衣冠。
早早的飛雲大道就已經被士兵們完全封鎖,百姓們擁擠在這道路的兩旁,靜靜等候著英靈們的到來。
隨著外交成功,一具具骸骨運送過來,在禮部的安排之下舉行公祭。
運送骸骨的車仗會首先從清明門進,過飛雲道出章城門去西山。
哀樂已經漸漸傳來,但見遠處的隊列已經徐徐入了長安,為首的是駟馬拉的棺槨,裡面的呂布屍首已經重新縫合在了一起,而西山忠烈祠也為他單獨開了一間墓室,用以安葬他的骸骨。
跟隨在這棺槨旁邊的,乃是呂布的妻子,那絕色美人此刻卻正哭的梨花帶雨,叫人心極為不忍。
其後,便是龐大的英靈車仗。
從趙國逃出來的弟兄們,一個個披麻戴孝,步步跟隨在這靈車之後,只是百姓們看他們的目光卻是極為不悅。
就好似,為何你們不一併死在趙國?回來作甚!
送葬的人們披麻戴孝,白旗白練,無數的白紙隨風飄揚,哀樂四起,哭聲不絕。
入了長安城,兩側的人沒有一個笑得出來,所有人的情緒都極為沉重。
一個個低下頭來,為這些是在異國他鄉的人哀悼。
宮門前,王辰也換上了素衣,領著皇子們站在中間,目送著車仗離去之後,方才上了皇車尾隨離去。
百官百姓隨行,天地都為之哀思,不忍這陽光破雲。
西山忠烈祠,棺槨被停靠在了這裡,沒有人說話,有的只是那數不盡的哀悼和哀思,以及那一份正在傳檄天下的罪己詔。
按照往常的喪葬禮儀,棺槨沒搬上了西山早已備好的墓室之中,奇怪的是這些士兵的家人們並沒有一人提出將屍骨帶回去,而是看著他們將這承載著骨灰的小盒子一份份放入棺槨,安放在了這墓室裡面。
呂布的棺槨放在了墓室最中間,隨著厚重的石門落下,上銘刻一行大字:大晉援趙英靈墓。
他們的名字被安放在了祠堂之中,將在這裡一直接受大晉後人的膜拜和瞻仰,如他們的皇帝一般,享受這世代香火。
哭聲動地,活著的人在為死去的人痛苦。
近乎四萬人跪在這西山祠堂前,他們久久不能原諒自己。
只是那一場風暴來的太快,他們已經做出了自己最大的力量去抵擋,只是終究還是抵不過敵軍,抵不過那藥。
「此仇不報,我等誓不為人!!!」
活著的人受盡了白眼,他們收斂了自己的一切情緒,甘願承受著所有人的指指點點。情緒在這一刻爆發,他們立誓復仇!
長安城這幾日幾乎都罷市了,這萬餘弟兄罹難,使得百姓們都自發的哀悼。
呂府,後院。
婉轉的琴聲不絕,透著哀怨,也透著那沉沉愛意。
一曲落罷,又起一曲。
任紅昌彈著琴聲,眼淚不絕。
『奉先,陛下所做一切已經足夠了。陛下也與我承諾,會用袁熙人頭來祭奠你。如今,無雙的勇武已經落下,我卻為何還要苟活於世?』
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
悅己者已死,何故貪戀凡塵?
這一生經歷了太多太多的坎坎坷坷,相守不易,原以為能夠彼此攜手到老,只是君卻已與世長辭。
他最喜歡的琴聲在這空曠的房間中不斷響起,恍惚間那蒲團之上似乎又出現了他的身影,耳畔似乎又出現了他的聲音。
如以往般,他在哪兒靜靜聆聽,待這一曲落罷之後,再柔聲求自己再來一曲。
音容宛在,君卻已辭。
「唉!」
一聲悠悠的嘆息在這房中響起,這絕世可人終究還是走不脫這心中的結,這絕世容顏只為一人盛放,如今此人已去,世間又有何留戀?
這一曲落罷之後,再未響起琴聲。
一切,就像從未開始過,就像從未響起過,就像從未存在過。
一切,又歸於沉寂,又歸於平靜。
或許,這世間總有奇蹟,總能在另一個世界相遇,攜手共觀潮起潮落,依偎共賞日出日落。
以此一生隨君去,共等滄海化桑田。
呂布走了,世間卻再無貂蟬。
貂蟬去了,世間又哪來呂布?
「報……」
急報聲音打破了聽雨閣前的寧靜,但見一御衛官長奉著帛書快步過來。
「啟稟聖上,適才呂府傳來消息,呂任氏飲鴆而死。」
「什麼?」顏如玉大驚而起,瞪向那官長,道:「紅昌死了?」
「正是,呂府方才傳來消息。」
相比顏如玉的痛苦,王辰卻很釋然,只饒是如此,雙目也好似被雨霧迷住,略有幾分朦朧。
他站起身來,長長嘆了口氣,道:「果真烈女子也,縱觀任紅昌一生坎坷,昔日為滅國賊卻付出一切甘願為王允所利用。而後悉心勸導呂布,使其能成朕之棟樑。如此女子,便追封為一品夫人,追封奉先為武候,使其與奉先合葬。」
「諾!」官長得了號令,取了令牌便向著來路離去。
「如此敕封,只怕…」顏如玉還想要說什麼,但卻突然發現自己在這上面也沒有資格說話,畢竟相當於是自己害死的二人。
如果當初自己不幫顏良說話,也就沒有這些事兒了,她苦嘆一聲,滿面的自責坐在了適才的椅子上。
王辰走到她的身後,伸出手握著她的肩膀,道:「別想太多了,這不是你的錯。這一切都是命,誰都逃不脫的。等任紅昌的喪事完了之後,且將她與奉先的兩個孩子接入宮來吧?孩子還小,正是缺人照顧的時候,往日裡咱們也多照顧照顧。」
「嗯!」顏如玉勉強一笑,不用說都知道她哀意如何。
王辰為她揉了會肩,又帶著她走了一段路,但是這些都不能消除她心中的自責。有時候,人想得太多了不一定是什麼好事兒。
「每日在這宮中,你悶不悶?」王辰看向顏如玉,似乎想要帶她出去走走。
只是顏如玉勉強擠出一絲苦笑,道:「不悶,習慣就好了。」
「唉!」王辰長嘆一聲,這麼久以來很少見著她這般態度,王辰也不知該如何哄她,只能緊緊握著她的手,陪著她去她想去的地方,或許有自己陪著她會更好些吧?
「陛下!」
史阿急急忙忙的走來,正好遇上王辰與顏如玉出了聽雨閣。
「什麼事情?」
史阿為難的看向顏如玉,也不敢說話。
「王郎且先忙著吧,我在前面候著你。」
「嗯!」
說罷,顏如玉便向帶著人離去,只留下二人。
等人走後,這史阿方才急忙道:「事情已經查清楚了,計策是審配定下了的,當然這裡面的參與者還有齊國的國老等人!」
「好!很好!」王辰舒了口氣,道:「朕給你三年時間來辦這事兒,不管你如何準備,花費多少代價,死多少人,一定要將這名單上的人盡數除掉,一個不留!明白嗎?」
「陛下放心!」史阿拱手,道:「趙國是小事兒,主要是齊國,齊國戒備森嚴,想要殺人不是那麼簡單。」
「朕不管你如何去做,朕要的只是一個結果!」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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