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七章 公孫大人
樓上雅間,香爐升煙。
床榻含香,桌木鑲金。
「客人,且好好休息休息,老身這便為你喚那可人來。」
「且住了!」陳詡從包袱裡面取出一塊金餅丟給那老鴇,道:「我且問你幾句話,這便當做是談資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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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客人真是豪氣。」老鴇喜不勝收,急忙將這金餅放入懷中。
「初來乍到,片刻後勞煩你去公孫府上替我送一封信與公孫子明大人,便說故友來訪,在此稍侯!」說著,他取出密封好的帛書。
「客人說的是哪個公孫子明?」老鴇心中也猜到了幾分,她相信面前這個衣著普通的人或許是一個富家子弟,但卻不會相信他認識公孫彥!
「宣政司司掌,公孫彥,公孫子明大人!」
陳詡的目光冷沉如水,面上也無什麼表情。
而聽到公孫子明四個字的時候,老鴇的面色更是刷白,身為晉人他不會不知道這個名字代表著什麼。
晉國人都知道公孫彥在晉國的地位,那可是如丞相一般的人物,位高權重,極受陛下倚仗和寵幸,如此之人在晉國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若這面前人真與公孫彥相識,那如何敢不敬?
「客人放心,自然送到,自然送到。只是不知客人名諱?彼時去了府上,也好交代是哪位客人送的。」老鴇倒是留了一個心眼,若是這廝是來刻意設套的,豈不是叫自己作了這替死鬼?
陳詡道:「你且說南陽故人便是,他還會賞你。」
「客人放心!」她接過這帛書,也不敢不送,只是她正要離去的時候,卻被陳詡叫住。
「且將你處最好的箏取來,喚上幾個善箏的女子來,金子不成問題。另外,半個時辰後好酒好菜且上來,算著腳程,子明來時菜還是熱的。」
「諾!客人且稍侯便是。」
老鴇抱著一連串的疑問從這房中出來,踏著這柔軟的地毯下了樓,她並未去廳中,反而是向著後院過去。
片刻後方才又回來,只是這亭中卻多了十餘個精壯打手,分別守衛在各處。
她安排人將這帛書送去公孫府上,同時又安排人按照陳詡需要的一切準備。
卻說公孫府,因為得到王辰的恩蔭,公孫府的藍圖設計王辰幾乎是全程參與,整個設計既有幾分後世園林美觀,又不失如今建築風格,倒也是一處美景。
送信的小廝自報了家門之後,卻也未得以入門,只是將這帛書轉給下人遞交上去。
後院,閣樓。
公孫彥正閉目聆聽著如煙的曲目,只是如煙卻好似對這曲子較為生疏,偶爾還會錯音,不過這並不能影響他,他已全身心的投入到了這曲中。
下人奉著的帛書遞給了這府上的管家,管家也不敢在此時打攪公孫彥,只能靜候在一旁。
「誰人送來的信?不是說過了嗎?有事兒直接稟報便是。」
「大人恕罪,此乃是隱女閣派人送來的信件,說是大人的一位南陽故人想要請大人過去一敘!」
「南陽故人?」公孫彥猛然睜開眼睛,他面上似閃過一絲詫異,急忙將這帛書接過來,而如煙也識趣的停下了彈奏。
將這帛書拆開一閱,公孫彥越讀越驚,面上說不清是喜是悲,只是這手卻已經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將帛書收起,他霍然起身:「我且出去一趟,有一故人來此。夫人若不放心,可隨我同去。」
「郎即是見故人,去便是了,何須帶上姎?縱然郎今日在那隱女閣不回來,姎也不會說什麼,郎放心便是了。」
公孫彥點頭,也沒有多做停留,當即便拔腿離去。
出了公孫府,騎上快馬,領著十幾個家兵守衛向著隱女閣疾馳而去。
他推開門入了閣中,那廳中人一個個都齊刷刷看過來。
「司掌大人……」老鴇大笑著迎合上去,只是公孫彥卻無心與他攀談:「人在何處?」
「還在樓上雅間!」
「還不帶路?」
「大人這邊請!」
上了樓,老鴇便要伸手去敲門,只是卻被公孫彥攔了下來。
只聞那琴聲不疾不離,聽起來卻是那般的舒適,直叫人感慨這世間何來如此神曲?縱然那老鴇對於琴藝也頗有造詣,卻也不曾識得這曲子。
而那曲子,不正是適才如煙彈奏的不太熟悉的曲兒嗎?
也不知在這門前站了多久,琴聲已經停下,眾人卻回味無窮。
直到房中響起了女子驚嘆的聲音,眾人方才回過神來。
「咯吱!」
門被人拉開,只見適才的幾個女子正從裡間出來:「司掌大人,客人候你許久了呢!」女子們參見之後,便向著側面離去。
看著裡間背對大門的身影,公孫彥長嘆了口氣,向著身後吩咐道:「任何人不得靠近房門一丈!」
「諾!」
說罷,他便入了房中,將這房門閉上。
「這曲子方今天下會的只有兩個人!」公孫彥長長出了口氣,雙目噙淚,好似幾十年未見的故人。
「聶政刺韓傀曲!」陳詡轉過身來看向他,二人面上都是激動非凡,但卻又在極力壓制自己的情緒,那無數惆悵最終化作一絲笑容:「對吧,師兄?」
「師弟,多少年未曾見過了?」
「光和五年之後,便未曾見過師兄。」
「那時候,你還小。現在,卻都已是有家室的人了。」公孫彥長長嘆了口氣,面上既有幾分憂愁,又有幾分追憶和痛苦:「師父,他老人家還好嗎?」
「你還記得有個師父?當初那人究竟給你灌了什麼迷魂藥?竟叫你連師父都不要了,鬼迷心竅跑了。師父常常慶幸你武學不精,不然你我兄弟只怕遲早都得刀兵相見!」
「我的事情,你不理解,也不懂,說了也沒用!」公孫彥並未打算說出自己的苦衷,只是道:「你如今已是合縱盟主,陳國太傅,論地位比我尊崇,只是不知你今日來長安所謂何事?」
「難道兄長不知道我陳國已派了使者過來?而我,便是那個使者!」
「我只是不敢相信你會親自來!」公孫彥故作輕鬆,向其笑道:「說吧,需要我幫什麼忙?」
「幫我勸諫晉王,與陳國交好。遠交近攻,很適合你們當下的局勢。而與晉國交好,也是我這一局棋必須要走的重要一步。」陳詡雙目放光,也不知在謀劃些什麼。
公孫彥卻並未一口答應:「現在你我各為其主,若是你我二國有共同的利益,我自然會助你成事。若是你想要算計,卻不怪我不念這師兄弟的情分。」
「我知道尋你來都是沒用的,不過我還是將你請來了。也不奢求你現在能夠回報這份情誼,但今日來了,可否聽我說上一番再行決定?」
「好!你且說說看!」
公孫彥坐在他的旁邊,等候著他說話。
陳詡在他耳邊嘀咕了半天,也不知再說些什麼,只是說完之後公孫彥卻陷入了沉思之中。
片刻後,他站起身來,道:「若沒有記錯的話,還有五日陛下便會召見你。到時候殿上,我自會給你回復。」
「但願師兄不要拒絕!」
「哼,誰知道呢?」公孫彥伸手提起了這筷子,向其道:「行了,今日只敘舊,不聊公事。」
「好!」
沒想到此二人竟也是一個師兄弟,怪不得陳詡當初能夠放心來到晉國,打包票說能夠勸諫王辰。
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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