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七章 血戰前夕下

  函谷關，夜。

  縱然房中燒著炭火，但卻依舊感覺不到一絲溫度，就像這火根本沒有燃起一般，依舊是冷意徹骨。

  王辰將這幾層被子裹得死死的，在這榻上捲縮著沉沉睡去，他的額上盛滿了冷汗，就像是受了風寒，卻又更像是做了什麼不得了的噩夢一般。

  依稀間，他好似感覺到有人入了這房中，一陣涼風灌入進來，將這燭火吹動。

  王辰睜開雙眼，耳邊真切的聽到有腳步聲正在徐徐接近。

  十步，八步，六步…

  他眉頭緊皺，盤算著對方的步伐，此刻他甚至能夠感受到那冷目在自己的後背掃視的感覺。自己的臥房，便是顏如玉要進來都要先秉承一番，誰敢擅闖？當然只有刺客了！

  三步！

  王辰猛然掀開被子踢向對方，同時抓住了手床邊的橫刀，拔刀而出的同時轉身刺向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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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這一下卻叫他驚住了，對方早已將他的被子掀到一邊，但憑著雙指便將自己刺去的橫刀夾住，這便是傳說中的空手入白刃？

  王辰心中只覺一股緊迫的危機感在心頭肆掠，自己的水準已經算得上是這個時代超一流的人了，可是此刻對方單憑兩個手指便讓自己的橫刀不能進退。

  「堂堂晉王，就是這般待客人的？」

  這聲音甚是耳熟，王辰倒也放鬆了些戒備，手上的橫刀輕抽，對方也鬆開了手。

  他認真打量了一下這人，憑著這微弱的燈光他算是看清楚了這人的樣貌，只是他整個人卻是大驚失色：「是你！！！」

  「很吃驚嗎？咱們早已見過了，不是嗎？」

  王辰站在這榻上連連退出兩步，他似乎不敢相信面前站著的人，這簡直就像是在做夢一樣，他不敢相信一個存在於記憶碎片中的人為何會真真切切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面前的人一襲黑衣，長髮披肩，此刻正負手而立站在王辰身前。

  那般模樣，好似他才是這天下的霸主，縱然王辰梟雄一方此刻在其面前更是沒有絲毫氣場。

  他就這般負手而立，也不說話，就這樣看著面前的王辰，嘴角勾勒著一抹笑容，那雙眼睛好似看穿一切直入心底，在他面前自己就像是一個毫無半點秘密的人一般，但其人卻又含而不發。

  此刻早已積壓在心中的懷疑完全湧上心來，就好似要將他的心徹底撕碎一般。

  「不可能！不可能…」王辰指著面前的人，就像是得了失心瘋一般，連連搖頭：「怎麼可能會是你？這怎麼可能？」

  「我一定是在做夢！」激動的王辰橫刀迴轉，在自己手上劃拉出了好長一道口子，鮮血直流。

  那痛感正刺激著他的神經，昭示著面前的一切並非是做夢。

  鮮血染紅了衣袖，他也沒有去管它，只是在心中不斷平復情緒，想讓自己冷靜下來。

  「難道，這個世界是假的？」

  許久之後，他已經坐在了這榻上，口中低聲喃喃。

  「是真的！」

  王辰抬起頭來，看向面前的黑衣男子，面上卻露出一絲冷笑，仿佛是在譏諷面前的人嘲弄他：「趙振！你現在活生生出現在我的面前，然後你告訴我這一切是真的？」

  來人果是趙振，也不知他是如何避開這層層守衛，竟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但見趙振颯然一笑，走到王辰面前，道：「你在這裡出身，在這裡學藝，在這裡娶妻生子，在這裡成就王侯霸業，又怎麼能說這個世界是假的呢？」說罷，他伸出手將王辰手上的橫刀取過，手指在這刀身之上輕輕滑過：「你看，我們觸碰的東西，呼吸的空氣，感受的冷暖，這不都是真的嗎？」

  王辰沒有反駁他，只是看著趙振，沉聲道：「可，你為何會出現在我面前？」

  「孩子！」趙振此刻更像是一個慈父，他只是輕輕一撩便讓這橫刀徑直飛到房中的橫樑之上，沒入一半！

  他露出父親才有的慈笑，就像是看待自己的孩子一般打量著面前的王辰，道：「走到了你這一步，難道還在用俗人的眼光打量這個世界嗎？從我們人有意識以來，我們一直認為自己是這天地的主人，我們總以為自己了解了這天地的全部。但是到頭來才發現，我們了解的連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他看向王辰的目光，道：「你是個明白人，縱然千百年後的人們又何嘗不是如此？唯獨不同的是將已知的稱為知識，將未知的歸為虛幻。到頭來，人們也不過只是用有限的知識去評判無限的世界。人類的知識比起這世界種種，就像是這天地之中的一絲燭火，誰又能說清楚那燭火之光無法照亮的世界還存在著什麼？不然也不會自以為是，將這世界攪成那般模樣了。」

  「你？？」王辰懷疑的看向趙振，從他傳遞的意思中來看，這趙振好似已經知道千百年後的事情，難不成這人也是？

  「孩子，答案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有一件東西需要你幫我取來。你想知道的一切，在這東西取來之後，我都會如實告知。這東西，對你而言並沒有什麼用，你要的是這天下，我要的只是那一卷羊皮罷了。」

  趙振說罷，便欲轉身離去。

  王辰卻叫住了他：「來這裡，就是為了對我說這些？」

  「不！」趙振搖頭，面上雖然帶著幾分笑容，但是卻是越發的冷了下來，王辰只覺許多年未曾有過的感覺正籠罩在心頭，那是恐懼！

  「我只是想要告訴你，你我有共同的利益。有一些你無法而且也無能為力的事情，我會幫你解決。另外，也想要告訴你，如果違約取你性命也很容易。」

  「你是在威脅我？」王辰強壓著心中的恐懼，站起身來看向趙振。

  「不，我是在囑咐你！」趙振冷笑著轉身，邁開步伐的同時，撂下一句話：「我說過，這個世界你不明白也無法明白的事情太多太多。有些傳說真的就是傳說？有些故事真的就是故事？只不過是人們一廂情願罷了！你要的是這天下，我要的是羊皮，我們都有同一個敵人，同一個目標不是嗎？」

  「你這麼厲害，為什麼不自己去取？」

  門前，趙振停下了腳步，片刻後方才道：「聖人一語可誅萬人，你可曾見過聖人親手殺人？你動手有你的阻礙，我動手也有我的阻礙。相對而言，自然要取更簡單的法子了。」

  門開了，一陣風雪灌入進來，滅了燭火，也迷了雙眼。

  王辰伸出手想要抹去這面上的風雪，只是當他將這手放到面上的時候卻覺得一陣有心無力，等他再睜開雙眼的時候，手上哪裡見得半點雪？分明便是自己的冷汗。

  而映入眼帘的又哪裡還是那開著的門？分明便是這榻上的羅帳。

  他掀開裹在身上的布衾，從這床上坐起，認真打量了自己的雙手，又哪裡有半點鮮血？連傷口都未曾有。

  而那寶刀依舊躺在鞘中，又哪裡見人拔過分毫？

  「原來，這都是夢嗎？」

  他扶額，依靠在這榻上，可適才的夢為何會那般真切？

  眼看著這天色，距離天明只怕也還早了去了。

  做了這噩夢，他一時間也無法睡去，只是向著心中呼喚：『左手，打開模擬系統，模擬此戰！』

  『主人已經模擬不下五十遍了，還需要再模擬嗎？』

  『廢話！』

  王辰躺在這床上，其實並非是自己一定要模擬這東西，主要還是因為睡不著覺，如果進行模擬的話自己就好似進入夢境一般，也會得到一定的休息。

  『廣域模擬戰略地圖生成，雙方軍事安排生成，生成時間軸，開始事件模擬。』

  『三倍速！』

  『三倍速進行中……』

  此刻，王辰好似看到了面前的地圖上雙方在這各方的兵力推進布防。許久之後，心中方才再度響起左手的聲音。

  『戰略模擬結束，勝利可能性百分之六十，關鍵點：飛狐道、飛狐口、函谷關。建議：取下三處，守住三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