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三章 鄙人姓趙
「我王!」
來人不過四十多年紀,面目俊朗頗有幾分威儀,看起來這年輕時候應該是身居要職的官員,其到了王辰面前,恭恭敬敬的向著王辰拜下。
王辰翻身下馬,將這個中年人扶起來,道:「適才我聽先生所言,看來先生對於如今的大勢倒也有幾分明白。」
「哪裡哪裡?」這中年人急忙陪笑,道:「在下不過是山野村夫罷了,哪裡明曉什麼大勢?如今幸得王上恩蔭方才得以隨軍撤入關中,不然只怕早就死於荒野了。」
「先生謙虛了!」對方越是如此,王辰越是絕對此人不簡單,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之後便問道:「我觀先生身上倒也有幾分貴氣,難不成先生曾經入士?」
「王上明鑑,在下先前做過洛陽令、京兆尹,不過都是前朝往事,不提也罷!」中年人恭敬抱拳,不敢有所隱瞞。
只是聽到這一分經歷,王辰心中卻是有些詫異,但也隱隱猜到了此人身份。不知為何,左手卻也並未提及此人名諱?
「敢問先生名諱?」王辰抱拳,問道。
「草民司馬防,草字建公,本是河內溫縣人,自王上新建洛陽城後便移居洛陽新城。」
司馬防?王辰面上雖然沒有任何波動,但心中卻是翻騰不已!有慶幸,也有憂慮,有糾結,也有期望。
此人可謂是後漢史上暗中最燦爛的流星,其先是知遇曹操,而後又成了曹操的伯樂,便是後來日漸勢大的曹操對其也是尊崇有加,雖然這中間還有不少的士族利益關係在裡面。
之所以是暗中追燦爛的流星,是因為司馬防給自己的感覺就像是暗中的操縱者一般,借用這一層層士族關係使得自己的曹營之中的權重慢慢加強。
只是如今天下劇變,比起原本軌跡更甚。
自己滅了漢家,河內也因為數場大戰而士族盡毀,因為各種割據勢力相繼稱王稱霸,世家豪族受到了嚴重的分割及打壓,這司馬防如今還能不能用只能另做一說。
對方願不願意為自己所用,又得另作一說。畢竟從原本軌跡來看,司馬防的種種痕跡來看對於故漢還是有些情感的。
不過,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沒有永遠的忠誠,世家大族之間更是如此。大漢已經成為過去的塵埃,活著的人應當在當下謀取更大的利益。
「嗯!」王辰點頭,他卻並未表現出吃驚或是欣喜,一切都平淡如常。其實到現在他都沒有想清楚,到底用不用此人。
而且從此人如今的情況來看,其還是舉家在此,用的話將來自然會多幾個人才,特別是司馬懿這個能人。
不過這也讓他感覺到了危險,畢竟這是一個在原本軌跡中取代了舊主的家族,雖然司馬懿有經天緯地之才,但說不清將來便會出現什麼變故。
不過若是將這人憑空漏掉,只怕卻又有些捨不得。
不管能否用,且都先將這一家人收起來再說,不可能任由他們去往別處。
「傳令下去,送建公一家去關中,囑咐元常好生照顧。」
王辰最終還是沒有拿下主意,只能下達這等懸而不決的命令便翻身上馬,準備離去。
這一切的反應似乎都在司馬防的預料之中,他向著王辰躬身拜道:「草民謝過王上!」
雖說王辰的反應有些冷淡,但司馬防也權當做王辰對世家的不感冒吧?從王辰起兵到今日,滅掉的世家數不勝數。
且不說別的,便說這關中一帶,董卓昔日雖然滅掉了不少世家豪族,但是王辰造反之時那些作壁上觀的世家們也並未能夠保全。
什麼弘農楊家這些故漢一等一的大世家最終也未能保全,在晉商及新朝廷政策的衝擊之下已經日漸衰敗。
看著王辰離去的背影,司馬防的雙目之中更是多了幾分堅定。
『這突如其來的安排使得我猝不及防,不過既然是主上的安排,那麼也要努力做出成績來才是。』
收回目光,他走向人群。
心中卻忍不住想起了之前洛陽府邸中突如其來的造訪,那雪中煮酒的一席話。
半月前,洛陽城。
天上鵝毛大雪不斷傾瀉而下,整個世界一片煞白,因為戰事迫近及凜冬降臨,原本繁華的大街上已經見不得幾人了。
炊煙裊裊,又是晌午飯點時候,兩匹快馬從南城疾馳而來。
為首的是一個黑衣男子,長得俊俏飄逸,而他身後乃是一個白髮白衣的女子,此刻合著這雪景更像是雪中仙女,一矚之後凡間再無絕色。
二人入了城中之後方才將速度放慢下來,徑直向著城東的司馬府邸而去。
府門前,二人翻身下馬,女子疾步上前敲了敲這大門。
「誰啊?」
下人開門看到了這女子之後整個人都愣住了,就好似這天上仙女臨凡間,凡夫俗子又豈能自持?
「去,告訴你家主人,有貴客到。」
下人本來準備去了,只是看到了這女子身後的男子之後,面上卻好似多了幾分酸意,無端問道:「可知這是何處?無故讓我前去稟報,也不知說個名諱?」
女子還欲說話,身後的男子卻已經開口了:「去,告訴你家主人,鄙人姓趙!」男子的聲音之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就像是常年身居高位的上官,又像是這一國之君那般。
下人一驚,面上卻多了幾分懼色,急忙道了一聲稍待,便向著府中奔去。
只是片刻時間,這大門便被打開。
迎面出來的正是司馬防,只是這一家之主的他當看到這個男子的時候竟也是一臉的畏懼,一個能讓世家家主害怕的男人究竟是誰?
眾人都沒有會說話,司馬防恭恭敬敬的將二人迎入府中後院。
在這房中設下炭火,煮上一壺清酒之後,司馬防斥退了下人,方才向著男子恭恭敬敬拜下,道:「屬下拜見尊上,未知尊上大駕來此,還望尊上恕罪!」他整個人瑟瑟發抖。
趙姓男子只是擺手,示意司馬防起身,道:「我適才從古道回來,一路上小白已經與我說了這個中發生的事情。聽說,有人已經取到了下卷的下落了?」
「未…未曾…聽聞過!」
「行了,你且起身吧。此番我回來也住不了多久,另有要事要做。路過你這府上,也是想要與你說一說接下來的安排,希望你莫要因為一己私慾而毀了我全盤大局!」男子自顧自飲下了一樽清酒,道。
「尊上單請吩咐便是!」司馬防恭敬抱拳,此刻雖是寒冬正月,但其額上也漸漸滲出了冷汗。
白髮女子恭敬給男子滿上了一樽酒,男子這才道:「我聽說齊國已經找到了下卷的下落,如今這些對手卻又促成了合縱大局,想要利用弟子干涉俗世變局,以此來摧毀我布下的棋子!」
「屬下已經在竭盡全力布局了,如今尊上歸來,定然能在兩面決勝!」
「你這叫布局?」男子冷眼好似尖刀,在司馬防身上掃過,使其一陣戰慄:「如今不下的暗子還存多少?你這也叫謀局?」
「尊上恕罪!」司馬防急忙拜下,雖是在這炭火之前也忍不住瑟瑟發抖。
只是這男子卻沒有怪罪的意思,只是將這酒樽放下,道:「也罷也罷,如今既然已成了這般局面,我也不能再過分介入,就看這王辰能不能取這天下。沒想到,反到了這決勝關鍵的時候,棋子盡滅,如今我也只能學那些老傢伙來一次觀世了。」
「我將這這最後的棋子交給你,你司馬家一定要盡心輔佐。我不管天下一統之後的事情,我只要將這上下卷收入囊中,至於這天下誰愛誰取。」
「謝尊上!」司馬防拜道。
「走了!」男子站起身來,負手向著屋外走去,女子也起身緊隨其後。
「恭送尊上!」
「沒想到,這布了這麼久的局就這樣毀了?既然沒了我等左右,這一次還不知勝算如何,不過既然是你推的他,我希望他真能如我所願,將這下卷取來。」男子在這門前駐足,向著身後女子道。
「放心便是,我不會看錯。」
「最好不會!」
待司馬防起身的時候,已經見不得二人的身影。
他擦拭了額上的冷汗,此刻嘴唇都有些發紫,只怕適才已經被嚇到了。用顫抖的手為自己滿上一樽酒,接連喝了好幾樽方才定下心來。
「那就,謝過尊上了!」
他將最後一樽飲下,方才借著這酒勁向著屋外抱拳遙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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