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一章 隔岸觀火
河內郡,溫縣。
一支約莫五萬人的黑龍正向著北面疾馳,中軍領軍將軍乃是張飛,大齊上將軍。
「報!」
一聲報令從那大軍後方傳來,但見一個副將正奉著一份帛書快馬向著這裡疾馳而來。
張飛向左右示意,使得前進的大軍徐徐停下。
很快,那副將便到得了近前:「上將軍,陛下有命,讓上將軍率軍回大營,不必再北伐!」
「什麼?」張飛顯然不敢相信,將這副將手上的帛書一把奪過,嘟囔道:「這才剛剛出發,就將我攔了回去,難不成是北面的戰局出了什麼問題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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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這帛書,上面確實是劉備的大印。
張飛雖然不悅,但也只得依照命令辦事。
「傳令,撤軍!」
大河,齊軍大營。
早上方才出發的北伐大軍已經徐徐撤回了營中,不僅是張飛一臉懵逼,便是這各位將軍武將也根本就不知是怎麼回事。
張飛領著諸將踏著這路上積雪向著中軍快速趕去,在他眼中大哥與軍師用兵向來嚴謹,如果沒有什麼十分變故只怕也不會朝令夕改,命自己率軍回來。
他示意諸將侯在外面,疾步向著帳中趕去。
還未到帳中,便已經能夠聽到帳中的聲音。
「陛下,如今大河流冰無數,我水軍也不敢冒險渡河啊。」
張飛掀開帳簾,眾人也止住了議論,紛紛將目光投向他。
「皇兄!」張飛向著劉備抱拳,道:「臣弟回來交令,不知出了什麼變故?」
「北面!」劉備示意張飛落座,向其道:「原本朕也想能夠派一支偏師配合北面聯軍進攻太原,如此晉國必然陷入死境。只是沒有想到北面聯軍先後兩次大敗,現在已經被晉國軍隊困在劇陽!」
「怪不得!」張飛在劉備面前少了幾分講究,問詢明白這事情之後,便沉默不再說話。
插曲過後,劉備示意眾人繼續。
「陛下,若是真的要強渡的話,只怕會無故損失。末將以為,應當等這天氣漸漸轉暖之後,再率軍渡河才是。」敖興向著劉備恭敬抱拳,道。
「雖然戰局緊迫,但是咱們也無能為力啊。」劉備倒是會借坡下驢,大手一攤,聳肩道:「來啊,傳書玄揚,便說這流冰暗伏,水軍已沉數艘大船,不敢再渡河。等大河封凍,或是立春雪化之後,再率軍南渡!」
「諾!」
坎焰聚,聯軍中軍大帳。
「如今雒水封了我軍前進道路,只能在這雒水河岸。若是要等到水位降低,只怕還要等兩日光景才是。」
中軍,袁紹端坐在主座,向著下面的陳詡等人攤手道。
「陛下!」陳詡站起身來,拱手道:「兩日時間倒也好,咱們所有的攻城器械還需要一段時日才能夠運送過來。如今的函谷關應當緩攻才是,急攻也取不下來。況且齊軍到現在還未有任何南渡的跡象,咱們暫時也不能集中所有的力量西進。」
正是眾人說話之際,卻見侯明奉著齊國皇帝的帛書入了帳中。
陳詡取過一閱,面上卻故作出了幾分怒意。
他將這帛書交給袁紹,道:「昔日王辰曾寫下一本兵書,其中便有一句話,乃喚作隔岸觀火。」說完之後,面上卻是漸漸緩和。
袁紹雖然還未看著帛書,但卻從陳詡的話中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他將這帛書仔細閱完之後,更是勃然大怒:「好一個劉備,此時竟然使這等手段,難道沒了他朕等便不能打仗了嗎?此正如王辰所言,隔岸觀火者也!」
與在那薄怒的袁紹不一樣,陳詡卻陷入了沉思之中。
若是以往自己倒也猜不透劉備的打算何在,此時卻已經明白了七八分。原來自己從一開始便被這劉備算計著,看來這劉備還真不容小覷。
其人從一開始便展現出了大齊水軍的強盛,也正是因為如此自己在攻關之際必然會將水路的攻伐交給他齊國。
一旦晉軍從洛陽後撤,其必然會用某些理由藉口推辭出兵,正好隔岸觀火,坐山觀虎鬥,只等各國軍力在此損耗。
不過劉備既然算定了,那麼接下來自己必然會率軍猛攻函谷關。
可自己又會因為什麼猛攻函谷關?
除非!除非北面的戰局出現了異常,整個討伐大軍陷入了一個不破便困的困局。倒也不是自己非得要打這一場惡戰,而是自己需要一個完美的脫身理由與藉口,況且突破函谷關方才能夠讓晉國這頭猛虎成為真正的病虎。
有時候一個脫身的理由比起無數人的性命都至關重要,自己必須要得到一個聯盟退兵的理由,而眼下這合軍的三家也需要進一步消耗晉國的實力!
這些都是劉備的算計?
陳詡面上越發的作出自然模樣,心中卻是不斷的再想著如何才能夠讓齊國不至於出現這一家獨大的情形。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任由袁紹在哪抱怨埋汰,也任由帳中無人說話。
他好似老僧入定一般,一遍又一遍的去推算這些事情,去思考這些事情。
『人算不如天算,人算的再精明只怕也算不過天。劉備,你就是精明過頭了,既然你這般,卻怨不得我了。我懷疑你不是一兩天了,既然是謀局,又豈會讓你這般稱心如意?』
陳詡心中冷哼一聲,面上卻是露出了一絲笑容:『咱們且看看,到底是誰算是誰!這伐晉的戰爭你占不到便宜,將來你也躥不起來。』
「玄揚因何發笑啊?」袁紹面上好似有些掛不住了,自己正在這裡埋怨劉備,他卻笑了起來,莫不是在嘲笑自己?
陳詡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適才表現有些過頭了,他急忙收起笑容,站起身來向著袁紹躬身拜道:「陛下,臣適才在思索,或許這正如齊帝陛下所言,確實是因為流冰無法渡河。咱們若是此時產生矛盾,豈不是如了王辰的意?臣是在想,既然齊帝陛下不能渡河,那麼咱們便先進函谷攻關,將晉軍主力死死牽制在函谷關。」
「為何?」袁紹不忿,道:「便如他劉備所言,朕又為何要去?他齊人不來,朕絕不發兵!」
「陛下!」陳詡躬身抱拳,道:「此應當速速發兵才是,函谷關前打得越激烈,咱們此戰勝算越高!陛下請想想,如果晉軍主力盡數被牽制在函谷關,等到了河內流冰消散,齊國十萬大軍乘船逆流而上,奇襲陝縣堵截了晉軍西撤的路線,彼時兩軍合力,豈不將王辰困死在函谷關?」
「如今晉國各方也是暗流洶湧,王辰一死晉國主力盡失,其子年幼又豈能撐起晉國大局?彼時,強晉豈不土崩瓦解?這西面豈不少了一個強敵?」
「何以見得他劉備便會按你說的辦?」陳詡說的也不無道理,只是這趙國也並非沒有明眼人,但見田豐當即便站出來質疑陳詡,道。
「若是齊國不遵照此行事,便是擅自毀盟,違反盟約。其若是使得我等失了這麼大的戰機,這六國合力,他齊國只怕也得掂量掂量!」陳詡道:「況且如今晉國連戰連敗,士卒損失無數,比起諸位更期望得到和平,一旦罷戰伐背盟者也無後顧之憂。」
陳詡這一席話,才叫眾人紛紛靜了下來。
田豐沒有再繼續,畢竟陳詡已經將話放出來了,如果不遵照盟約行事,貽誤戰機的話,齊國將會受六國合攻。既有如此保證,那麼進兵又有何不可?
「傳令下去,全軍做好進軍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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