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三章 大對決五

  白馬義從突陣而出，只是卻再不是三千精銳，一陣下來竟然損耗數百，而聯軍騎兵更是損耗慘重，可見這騎兵衝鋒帶來的恐怖。

  倖存下來的義從們好似從血池裡走出的騎士，渾身緋紅。更有不少人急忙撕開下擺，為自己的斷臂包紮。

  原本對沖的地方留下的卻是數不盡的屍骨，而這些屍骨大多卻都已經成了肉餅。

  來不及多想，副將一聲喝令，這些兒郎又調轉馬頭，準備下一輪的突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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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前方卻已經陷入了一場可怖的混戰之中。

  比起雙方有陣型的廝殺，更慘烈的便是這種混戰。混戰之下，幾乎所有參戰者都會陷入廝殺，這種情況之下傷亡人數幾乎會成倍增長。

  「轟隆！」

  大門著想，但見那城中無數黑甲士兵仗著長槍衝殺出來。

  「大晉的兒郎們，隨我殺！」

  為首的將軍身穿蟒甲，也不知究竟是何人，但見他仗著一桿長槍快速衝殺出來，向著前方突殺過去。

  身後，是數不盡的赴死兒郎。

  城下決戰已成定局，如今這汪陶守與不守又有何用？若是城下之戰拿不到大勝，汪陶始終會是別人的。

  好在之前敵軍來襲的警報，使得大批的雁門百姓遷移，如今的這些城池也沒了百姓的身影，不然這一戰還不知會死多少人。

  日漸西沉，雙方決戰依舊。

  只是那聯軍卻已經開始出現了成隊成隊的潰逃，比起他們的頹勢，晉軍士兵卻依舊在浴血奮戰。

  昔日名震邊塞的白馬義從此刻也難以力挽狂瀾，畢竟這乃是八萬鐵騎，一人之力又豈能翻盤？

  是夜，鳴金之聲不絕於耳。

  二國聯軍丟下了數不盡的屍骨開始向著劇陽方向潰逃，而晉軍士兵更是不顧一切逐殺。

  不足十里，張遼止住了自己的駿馬：「收兵！」

  「將軍，何不趁著大勝再掩殺一番？」須卜骨都侯此刻正殺得起勁，他渾身浴血，向著張遼道。

  「窮寇勿迫！如今我等勝得不易，再往前便是河水了，若是敵軍逼急了背水一戰，我等這好不容易扳回的一局只怕又成了夢幻空花。」

  「可王上先前可不是這般用兵的，一般遇到敵軍潰散，王上都會逐殺百里，直把敵軍誅殺乾淨才是！」須卜骨都侯略有不服，便搬出了王辰用兵之道。

  「王上用兵講求一個形勢，在王上眼中，兵者形勢也。一旦占據上風，王上會毫不猶豫一鼓作氣摧垮敵軍，哪怕敵軍十倍於己！可是我等不能如此，我既無王上用兵之道，也無王上那般衝鋒陷陣勇猛無雙！而且，咱們的弟兄也沒有王上的精銳，以一當十！更何況，如今我等需要的是儘量不走錯一步路，保全雁南不落入敵手。」

  聽了張遼一番解釋，這須卜骨都侯方才定下心來，向其抱拳道了個不是，隨著張遼一道收兵歸了汪陶。

  卻說張遼拿到了這全線開戰以來的頭彩，那邊廂還在晉陽的王勇卻已經坐不住了。

  是夜，晉王府。

  「將軍，打吧！」

  王勇端坐在這堂中，聽著一桿副將們一個個士氣昂揚。

  不過他卻有些懸而不決，想來先前兄長安排自己回來也不是讓自己去雁門禦敵的，乃是要穩住各家家主。

  如今不可能依靠張遼一言自己便發兵雁門，阻擊敵軍。

  心中也是萬分猶豫，他來回踱步卻就是拿不下主意來。

  『內事不決問子尼，外事不決問孟醒！』

  便是在這萬分糾結的時候，他突然想到了自己兄長的話，只是如今沈清卻還在太醫院養傷。

  「你們且候著，我去去便來！」

  說罷，他快步出了堂，徑直向著對面的太醫院而去。

  院中，沈清養病之所。

  此刻的沈清這手腳上都還裹著白布，一旁的藥童正專心致志的給他換藥。

  一見王勇一臉緊張的入了房中，他當即便意識到了什麼，示意藥童先下去。

  「季仁，怎麼回事？」

  王勇疾步上前，坐到沈清的旁邊，道：「白日裡雁北突然送來急報，說是燕遼二國聯合鮮卑人兵分兩路，一路攻平城，一路攻汪陶，張遼懷疑敵軍可能通過飛狐道進入鹵城，希望我能率軍北上廣武，阻擋可能出現的敵軍精銳。」

  沈清作為這大晉樞密院使對於這邊境的形勢自然是極為了解，待王勇將這詳細情況都說了一番之後，他只是略加思索，便道：「極有這種可能，敵軍不是不知道雁門難攻。一開始利用鮮卑人攻打平城，造成大軍從平城入雁門的假象，誘使文遠率軍北援，然後趁我雁南空虛之際再去劇陽下汪陶，切斷我大軍南歸之路。同時再用精兵出飛狐道，去鹵城一面威脅太原，一面夾攻雁門迎大軍入關。」

  王勇皺眉沉思，聽了沈清的話他也明白了如今的形勢，只是卻還是有些放不下：「只是王兄命我率軍北歸，實則是為了鎮壓太原諸家可能的叛亂。前番雖然斬除不少，但還是有不少人因為證據不足或是臨陣倒戈而得以赦免。我這大軍走了，只怕他們…」

  「季仁，你要明白如今的形勢。為何王上會讓你鎮守太原，因為太原是重中之重，一旦太原失陷的消息傳出去各路大軍都有可能失去抵抗的士氣。且不說別的，便說鎮壓諸家，一旦敵軍進入廣武，太原震動，這些人更會冒頭鬧事。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快速北上，在廣武之前徹底擊潰敵軍奇兵，唯有這樣才能確保這些人不會搖擺。」

  沈清又補充道：「這也是王上命你鎮守太原的用意，如今各位猛將皆在晉陽，難道他們只是為了養傷嗎？」

  「你的意思是說，兄長是想要先解決北面戰局？」王勇皺眉，道。

  「北面的事情，諸位大人已經商議過許久了，整個聯軍之中最有可能先解決的便是北面。一旦解決北面，大軍順勢取了飛狐口，大河以北諸國皆會回師北歸！所以，北面才是打開這場戰局的關鍵！」

  「可兄長為何……」

  「季仁，一旦王上調了太多的軍隊過來，敵軍也勢必會加強飛狐道守備，甚至二國聯軍不會在北面發動進攻，而是防守飛狐道。這是陳詡失算的地方，也是我們取勝關鍵所在，無需徹底克下飛狐口，只需兵入飛狐道，趙國乃至整個合縱聯盟都將震動，彼時王上只要守住八關，反戈一擊也說不定。就算兩河失守，只要兵入飛狐道，也有了和談的資格，明白嗎？」

  不愧是那個令王辰十分信任的沈清，一席話下來便說出了整個戰場的關鍵所在，這也是為何王辰要儘可能徵調異族軍隊參戰，反而不讓王勇率屯守軍北歸的道理。

  「你要知道，若只是平叛，王上會讓你率精銳過來嗎？便是兩萬屯守軍也足夠使用了，可王上卻將最精銳的兩萬人派給你，難道還不明白嗎？飛狐口，井陘關！這是致勝的要訣，雖然井陘敵軍早有防備，但是飛狐口卻沒有！你放心北征，這太原的事情，卻又是另一番算計，王上也早就與諸位大臣定好了，這些人翻不起風浪！」

  「如今聽了孟醒一言，直把我從這夢中拉醒回來，我這便去點齊兵馬！」說罷，他便要動。

  沈清急忙拉住他，道：「今日不可動，明日一早軍議，然後下令動身！記住王上先前依靠什麼擊敗的匈奴解了美稷之圍，你此番便要用什麼計策！」

  「明白了！」

  王勇面上甚是欣喜，他向著沈清拱手抱拳，向著屋外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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