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大河戰前
濮陽,府衙。
沈清將手上的帛書收起,如今的局勢對於王上而言殺機暗伏,稍有不慎整個大晉都將陷入死境之中。
而相較於面前的情況,自己這五萬人更是重中之重,如果自己能夠將敵軍擋在大河以北,給王上後撤帶來機會的話,說不定還能夠達成想像不帶的結果。
他站起身來,堂下的王昶急忙也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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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王昶,道:「事情有些嚴重,王上如今還在定陶,大軍也還在山陽。彼時運糧還需濟水,如果我們不能將敵軍擋在大河北岸的話,一切都將陷入危局。」
王昶眉頭緊鎖,向著沈清拱手,道:「敵軍來勢洶洶,山陽一掠雖然所得頗豐,但卻極其容易陷入敵軍陷阱之中。先前我也上疏王上,希望能夠在山陽見好就收,只是」
「錯了!」聽到這裡沈清當即便打斷了他,走下堂來在王昶身邊壓低聲音道:「記住,山陽的事情不是王上想要得到更多的糧草,而是因為士兵們壓抑太久,而且軍紀本就不如精銳軍那般嚴明。如今在山陽出現的情況不是我等能夠料想的,但是趙將軍已經在竭力收攏士卒,現在應該已經啟程返回了。」
沈清的意思很明顯,有些話當說不當說他比王昶更清楚,雖然這堂中只有二人,但是他也不希望王昶說錯什麼話。
而王昶也是一個聰明人,當下便明白了沈清所指何意,急忙拱手,道:「多謝樞密提醒。」
「行了!」沈清擺手,道:「王上下令我等無比要將敵軍擋在大河以北,從宣明司送來的情報來看,敵軍極有可能在黎陽東北面渡河。原先收到敵軍在敖興的率領之下在蒼亭集結的消息,還以為敵軍會從東武陽渡河,卻沒曾想倒是一個聲東擊西的計策,如今卻將位置選在了黎陽。」
「黎陽?」王昶驚呼,道:「若是如此,敵軍必然會取白馬,如果去河內的軍隊只是順流而上,在獲嘉方向渡河的話,那麼敵軍極有可能是想要封鎖咱們濟水上游,阻止王上將糧草運回關中,然後切斷我軍原武到中牟一線,如果敵軍一旦得逞,王上勢必會陷入困境之中。」
「說的是!如今我們完全處於劣勢,一旦敵軍渡過大河,我軍無論是東撤還是西撤都不是。東撤雖然能夠在濮水構築第二道防線,保證濟水安全,但是敵軍卻會切斷上游及我軍歸路。可是如果西撤的話,就代表我們必須要拱手讓出濟水防線,任由敵軍對王上軍隊進行側面侵擾,甚至是將王上困在陳留!」
「所以這一戰只許勝,不許敗!」王昶堅定,道:「不管如何,我們一定要守住白馬,不然後果難以想像。只是這個敖興是誰?若是其在蒼亭集結軍隊,只怕不可不防啊。」
「敖興字玄啟,聽說這人原本是叫坎起的只是後來自己嫌這叫起來難聽,所以在落草之後便改成了玄啟。這人原先本是巨定上的水匪,後來降了劉備,因為熟悉水戰故而被劉備任命為伏波將軍。」
「此人倒是未曾聽說過,不過既然能夠被劉備賞識,想來也不是凡人,只怕還得防上一防才是。」
沈清搖頭,道:「這敖興雖然善水戰,但卻是一個暴躁的主,不是什麼穩沉將軍。劉備是絕不會將大事託付給這等人的,而且昔日聽宣明司傳來的消息,真正掌控齊國水軍的乃是一個龍姓將軍,具體消息倒是沒有聽說,不過已經許久未曾見得了,好像聽說是被劉備給砍了,不過倒也沒有確切的消息。」
「畢竟宣明司也不是萬能的,能夠拿到這些消息已經是極為不易了。」王昶雙目中多有敬意,對於宣明司更是佩服了幾分。
「行了!」沈清嘆了口氣,道:「言歸正傳吧,昔日王上讓我鎮守濮陽便是等的今天,咱們在此厲兵秣馬這麼久了,想要大勝那就只有看各方的手段了。去傳我軍令,大軍今夜啟程,留下五千人守衛濮陽,防止敵軍分兵,其他人人銜枚馬裹蹄盡數開赴白馬。」
「諾!」王昶拱手抱拳,道:「我也有預感,只怕今夜敵軍便會趁著夜色開始準備渡河。」
「白馬一帶河道較窄一些,早就該料想到了。更何況如今宣明司已經傳來準確的消息,今夜敵軍渡河!」
卻說另一面,東郡境內,濮陽以東,蒼亭。
這大河之上有一支船隊約莫百十來艘,這些船幾乎一色的樓船,不過仔細看的話會發現這些船幾乎都是改建過的。
這些船並未掛上任何旗幟,停靠在這蒼亭河岸。
每一艘船的船舷都用長長的素布遮著,也看不清這素布之下到底藏著什麼東西。而二樓的船舷上更是守衛著許多士兵,在這木製的女牆前戍衛,就像是銅雕的戰士,面上堅毅肅殺。
旗艦,一個二十來歲的男子與陳詡一般大小,穿著一襲鐵甲,威風凜凜傲立二樓船頭。
他腰掛一柄寶劍,目光如炬,直視前方。
難道這俊俏的男子便是齊國伏波將軍敖興?
「國讓,如今陛下既然已經決定在黎陽渡河,何故我等還不動身?」
國讓?原來這人竟是齊國龍興四臣的田豫!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其眉宇間英氣十足,轉過身看向了適才說話的那個男子,道:「玄啟,陛下已經說了聲東擊西,敵軍必然會在白馬設下重兵擋住敵軍。我等這水軍乃是最後的殺手鐧,現在還不可妄動。」
「那國讓的意思是我等便在此處候著陛下號令咯?我覺得咱們現在已經可以動身了!」姓敖的這人便是齊國的水軍將軍敖興,此人面目黝黑,身上也有一股常年在水上浮沉的水味,倒也可以忍受。
「玄啟,我說了現在還不是時候!」田豫始終乃是這齊國地位尊崇的將軍之一,敖興也不敢與他多言,顯然是吃過他的苦頭的,只得努努嘴,顯然極為不悅。
「蒼亭去黎陽,再慢一夜也足夠了,你且準備一下,一旦入夜便開船出發。這一段水路你們已經摸清楚了,別路上又給我出現什麼問題。」田豫說完,便徑直入了樓中。
不過一聽到入夜可以出發,這敖興面上更是大喜起來,向著田豫的背影遙拜,道:「得嘞,曉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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