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風滿樓五

  卻說另一邊，薄落亭，夜。

  給了郭圖一日時間考慮，陳詡卻並未再去造訪。

  在自己帳中滿上一杯苦茶，一邊品著這苦澀的味道，一邊等候著那即將到來的人。或者這一切便如這苦茶，先苦後甜。

  這是最後一日時間了，如果自己還解決不了這事兒，只怕明日各軍便要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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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所有人都在等著袁紹的答案。

  雖然已經簽訂了盟約，但是在沒有得到具體回復的時候，只怕齊國也不會輕易撤軍，這合縱也不會這麼順利成型。

  就這般等著，至少他相信郭圖會在今日夜裡給自己一個回復。

  不管是好是壞，今夜一切終將揭曉。

  或是合縱終成，或是結盟破滅。

  先前原本就料到了郭圖會有異動，卻沒有想到他竟然敢做出這事兒來，行刺皇帝！當初就算自己掌控了人證物證，想要扳倒郭圖無異於是痴人說夢。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這事兒既然已經發生了袁紹必然會下令徹查，而這時候只需要自己推波助瀾便可以讓郭圖死無葬身之地。

  他並未給郭圖更多的時間去準備，一日時間不多也不少，不夠郭圖去部署一切，但卻足夠他思考是否妥協。

  一切也正如陳詡的猜測，此刻正款步向著陳詡中軍帳來的郭圖面上掛起猶豫。

  『在這毫無準備的情況下，一日時間想要顛倒是非還是有些難，特別是這重要的人證物證全部被陳詡這廝控制的情況下。若是這廝將這些事情攛掇出來，田豐等人一定會跟著鬧騰，彼時我這顆人頭怕是不保。』

  他面上更是憂鬱，原本以為這算計過去算計過來真的如自己所想一般，卻沒想到陳詡早就知道了這一切，看來自己不過是在別人的局中做局罷了。

  『不過這陳詡雖然掌控了人證物證，但其既然能夠叫自己來商榷這事兒的話，定然是有其他事情想要拜託自己。不管如何，只要能夠保住這顆腦袋比起什麼都好。』

  到了陳詡的帳前，這裡侯明早早就候著了。

  他瞪了一樣面前的郭圖，也不說話只是將這帳簾掀起，示意對方進去。

  入了帳中，嗅到的是一股茶香。

  這帳中陳列倒也簡單，除去臥榻之外，便是書案及那堆砌的一卷卷竹簡。

  「來了？」

  陳詡給他滿上了一杯茶，示意他坐到自己對面。

  落座之後，郭圖卻無心飲茶，只是看向陳詡，眉目之中多有幾分怒意，道：「你究竟想要如何？」

  「請！」陳詡也不管他喝不喝，自顧自的喝了一口，方才向郭圖笑道：「你知道我想要什麼，不是嗎？」

  「我不管什麼狗屁合縱！」郭圖憤怒中帶著幾分焦急，向著陳詡道：「我只要能夠活著便是了，若是你真的以為憑著那幾個人證就能夠讓郭某對你言聽計從，我勸你還是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陳詡淡然一笑，將茶杯向郭圖推了推，道：「我不需要你對我言聽計從，更沒有想過靠著這幾個人證來挾持你。」

  「好！」郭圖點頭，這才收起自己的怒容，逼視陳詡，道：「既然如此，我這便上奏陛下請陛下合縱，你將那人證殺了可好？」

  「雖然這便是我想要的，但是我覺的咱們之間有些話還是要說清楚為好！」陳詡道：「我不希望因為這事兒咱們之間結下樑子，畢竟有句話說寧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說真的，我不想要得罪你，畢竟我在趙國的時間不長。這話往近了說，我不喜歡也不會捲入你們之間的黨爭。」

  「這麼說，你是把我當做小人了？」郭圖面色雖然平淡，但是這眼神之中卻暗藏著絲絲怨恨，瞪著陳詡道。

  「你是小人，我也是小人。所以，我不想得罪你，你也莫要開罪我。咱們都沒有那麼大的胸襟，也沒有表面看起來的那麼良善。但是我與你的區別就是，我比你夠聰明！」陳詡毫不掩飾自己的想法，話雖然很難聽，但是說的卻是事實。

  「是嗎？」郭圖冷笑，依舊瞪著面前的陳詡。

  「那麼試試？」陳詡將手上的茶杯放下，面色也漸漸冷了下來，瞪向郭圖。

  「好了！」終究這命還是握在陳詡手上，郭圖不得不認輸，他收回了自己挑釁般的目光，向著陳詡拱手抱拳，與適才判若兩人：「便請太尉賜教！」

  「其一，我對於趙國的黨爭不感興趣。說白了，你死了與我而言沒有半點好處，但是也沒有半點壞處。我只是一個過客，雖然掛著太尉職位，但你我都明白這是一個有名無實的位置。所以，雖然握著你的命，但我卻並不想要以此來威脅你，或是讓你為我辦什麼事。」

  「其二，至於你怎麼想我不管，咱們河是河，道是道，各走各的也互不相干。雖然此番合縱你我意見不同，但是我也希望咱們能夠因為這事兒化敵為友，說不定將來你我還能互相幫襯。畢竟，你我都是明白人！」

  「太尉說的不錯！」郭圖面上總算是和悅了起來：「可現在太尉你卻握著我的命，所以希望太尉不要與我說什麼仁義道德，如果是相同的利益，咱們自然會互相幫襯。」

  「那是自然！」陳詡道：「此番你這事兒被晉國的人利用了，你以為那刺殺的殺手真如你所想那般沒有殺心嗎？你實在是太天真了，你的人辦事不利，如果傳出去可就不是謀朝篡位的罪名，更有通敵叛國！」

  這時候郭圖的額上更是滲出了冷汗。

  「不過你也不用緊張，這事兒我也替你掩過去了。下次做事兒，還是警醒點，不要被人算計了還不知道，沾沾自喜。」

  郭圖目光中有幾分感激，他看向陳詡，道：「那此次多謝太尉了。」

  「行了，我還是那句話，河是河，道是道。此番你只需要說服與你交好的官員們，建議陛下合縱。同時，我也希望你自己找一個替死鬼出來，將這刺殺之事給掩蓋過去，可好？事成之後，我會將那所有的證據送還給你，那時候你想要如何處置就如何處置。說不定，你還會因為此事高遷呢。」

  「至於以後，你們如何黨爭我不管。只是希望你能夠明白，我無心參與這些事情，別針對我就行了。畢竟這趙國，我還不一定會回來。」

  「好！」不用說陳詡的條件對於自己而言並沒有什麼壞處，只是既然話都說道了這個份上，他也不是不明白的人。

  既然雙方已經說定了，二人更是話不投機半句多，郭圖便起身準備離去。

  只是當他掀開帳簾的時候，身後卻傳來了陳詡的聲音。

  「聽說貴國顏將軍乃是如今大晉王后的族弟，關係倒是蠻親的。那逆賊行刺的時候，投槍殺了逆賊的便是顏將軍吧？」

  郭圖面上露出冷笑，也不回頭，只是淡淡道：「多謝太尉！」說罷，再不停留，拂帳簾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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