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章 彈指盡滅
「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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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之中,一聲聲暴喝傳來。
在那瓢潑大雨之中,黑潮緩緩從密林之中走出,就像是山洪一般,鋪天蓋地而來,似乎要將遠處的中牟完全席捲。
那一桿杆旗幟已經被大雨打濕,最後粘在了旗杆之上。
戰鼓聲在這雨幕之中遠遠傳開,似要與天怒一爭。
「轟隆隆」
天上蒼天暴怒,便連這大地難道也憤怒了嗎?
緩緩顫動的大地就像是遠古惡魔即將甦醒,又像是傳說巨人在這地上奔馳。
水窪中的水開始隨著這聲音成規律的捲起陣陣漣漪,這些從外到內的漣漪看起來格外的可怖。
「啪!」
馬蹄踏過,積水四濺。
黑潮的騎兵穿透陣陣雨幕,向著前方馳騁而去。
而他們身後,乃是數不盡的黑潮。
決戰已經打響,便看這最終的歸屬到底是誰了。
「報」
城北,沈清在這雨中策馬而立,他的目光甚至無法穿透雨幕看到那前面的廝殺究竟如何。
但見那副將縱馬過來,拜在馬下:「樞密大人,王上有令命樞密大人無論如何也要守住堤壩。另外,魏將軍拿下中牟城,同時命人堵住了圃田澤的缺口及入水口。王上會親自率軍堵住敵軍東撤的路線,請樞密大人自行裁奪。」
沈清心中好似炸毛一般,只覺一股暖流在心腹之中散開,這也使得他心中焦急起來,更是有些激動:「傳令文舒,馬上將軍隊撤回來,全軍以擋水壩為核心堵住敵軍,讓出敵軍北撤的路線。」
「諾!」
這一聲令下,晉軍的軍陣快速調動起來。
前陣就像是在也擋不住敵軍的攻勢了一般,竟然開始向後徐徐撤退。
很快,便見王昶策馬過來。
雨水傾瀉在這甲冑上,低下猩紅的血水,手上的長劍也起了好幾個豁口,看樣子便貴為王上四弟的他也在這陣上拼殺。
「為何要讓出北撤路線?」王昶頗有幾分怒意,到了面前語色之中多有幾分質問的味道。
不過這也是王昶第一次上陣殺敵,有些反應也是正常的,沈清自然也不去與他計較。
「我明白王上的意思,現在王上將軍隊陳列在下游,必然是想要我等給敵軍讓出一條奪命之路來。你且聽我說,迅速帶五千騎從上游渡河,務必絞殺一切前往北面的敵軍!」
沈清也不顧面上流下的雨水,向著王昶喝道。
「諾!」
這時候王昶也恢復了些平靜,他拱手抱拳,向著後陣策馬離去。
隨著時間慢慢過去,晉軍在這西面的陣線越發的穩固,不再如適才那般向後退卻了。
那一張張盾牌就像是聯軍無法逾越的城牆,無數人不斷倒在這槍盾之下。
染血的刃很快又被雨水清洗,就像是蒼天也在原諒這些屠殺的人一般。
鮮血在雨水的沖刷下,流入鴻溝,很快便將其染得猩紅。
戰鼓聲從東面傳來,一聲聲整齊的呼喝幾乎便要超越了天怒。
後陣的聯軍一臉驚懼看向東面,那是一望無際的黑潮,或是隱在雨霧之中,或是步步緊逼,根本就不知道究竟以後多少人。
「殺!殺!殺!」
晉軍士兵們呼喝,前陣卻並未看到任何騎兵的影子。
那層迭的槍盾陣正緩緩將大路封死,聯軍已經沒有任何撤退的可能了。
「嗖嗖」
雨幕之中,無數弓弦響動,濺起雨水無數。
那一支支羽箭穿透雨幕,隨著從天而降的雨水向著聯軍大陣傾瀉而去,就像是上天降下的神罰一般,既壯觀卻又奪命。
血花在這人潮之中盛開,就像是蒼天諸神伸手一點,用這無數人的性命,點出了人世間最美的畫面。
那血花格外的美,此生卻只綻放一次,而且轉瞬即逝。
那一具具無力的身軀搖晃,不管他是慈父還是孝兒,不管他是愛人還是什麼,最終只能緩緩倒在地上,看著蒼天,看著雨幕,看著那妖艷的血花,最終逝去。
「進攻!」
黑潮吞沒了一具又一具的屍骨,以槍盾為最前沿,向著敵軍壓迫而去。
「咚」
戰鼓聲再次響起,卻見一彪軍隊打南面殺來。
這些人依舊穿著令人膽顫的黑甲,徹底絕了聯軍所有的念想。
最先潰散的是那臨時拼湊的一萬百姓,這些人終究還是受不了這殘酷戰場的絞殺,發瘋似的向著北面逃去。
有了這一個例子,緊接著整個聯軍潰散。
兵敗如山倒,數不盡的人爭先恐後的向著鴻溝北面涌去。
被踐踏而死的人不計其數。
擋水壩出,力士們拽住了這繩索,等候著將軍的命令。
越來越多的敵軍開始湧入鴻溝,遠遠看去,那河中能見的不過是攢動的人頭。
而擋水壩上,積水已經多得可怖,甚至已經翻越擋水壩向著下游而去。
另一面,圃田澤的出水口處也是如此。
所有的水都在等待著傾瀉,若是此時流下勢必形成一道可怖的洪流。
「呼!」
沒有說話,只有那揮下的大手以及那濺射的雨水。
隨著無數聲呼喝在這兩處響起,那原本堆砌的土包紛紛被扯開。
早就蓄勢大發的大水傾瀉而下,那洪峰甚是可怖,好似山崩一般,好似要毀滅一切一般。
河中的人們驚恐的看向那好似萬馬奔騰而來的洪峰露出了最為恐懼的面容,他們爭先恐後的向著北岸衝去。
只是這一切都晚了。
大水無情的吞噬了一切,人在這裡顯得極為無力,就像是那車輪與螻蟻一般,只能閉目等死。
晉軍士兵們看著那天神之怒,一個個露出了慶幸、驚訝甚至是呆滯的神情。這可能是他們見到過最為恐怖的一個畫面,那麼多鮮活的生命只是這麼一瞬間,徹底沒了。
便是殺人如麻的陷陣,也忍不住打了一個冷噤。
在蒼天之怒下,人竟然是那般的無力,甚至連掙扎的力量都沒有。
洪峰過去,留下的只能是兩岸慶幸、驚懼的神情。
北岸上,逃過一劫的人們在這雨幕中瑟瑟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那深入骨髓的恐懼。
只是,他們還沒有來得及慶幸自己還活著,另一個更恐懼的事情已經發生。
大地劇烈顫抖起來,那宛若天怒的聲音正緩緩接近。
是什麼,能讓這大地也為之顫抖?
冷俊的騎士們穿透雨幕,一望無際的騎兵海正向著這裡壓迫而來。
「跑!」
也不知是誰大喝一聲,他們甚至連陣型都沒有來得及布下,便瘋狂的向著幾處跑去。
只是在沒有一個應對陣型之下,騎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淹沒了人潮。
中牟之戰徹底拉下帷幕,原本的六七萬人除去綁縛在雨中瑟瑟發抖的萬餘人,其餘幾乎盡滅,生還者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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