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亂世虎臣上
卻說滎陽南城,這廢墟之中喊殺聲不絕。
城外聯軍中軍大帳之中,一個男子正穿著一襲白袍高坐堂上,看似英姿颯爽,俊俏非凡。
雖然城中喊殺聲不絕,但此刻他卻顯得氣定神閒,正飲著濃茶,不斷揮動筆墨在這帛書上描繪著什麼。
「將軍!呂布軍反撲,似有奪回南城之意!」一個年輕將軍上前一步,向著白衣將軍稟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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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知道了!」白衣將軍雙目並未從帛書上離開,甚至連手上的筆也未曾停下,只是隨意應了一聲。
「將軍!我父已經頂不住了!」小將再諫道。
「呂布此時已經是窮途末路,再如何反撲難不成還能翻了天不成?」白衣將軍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又沉浸在了帛書之上,繼續描繪著。「你父麾下若是連呂布這點殘兵都擋不住,只怕曹丞相也不會派你們前來了。」
小將面上極為難看,要不是因為有命在身,豈容這廝放肆?
「將軍倒是好心情,抵擋呂布的也並非是將軍人馬,將軍自然如此了!」小將聲色之中多有冷嘲熱諷:「我軍士卒在前拼死拼活,將軍心情自然不錯,還能在這帳中安然的去畫你這女子圖!」
「嘭!」
卻見那白衣將軍面上怒容一閃而逝,手上的毛筆被他重重拍在這帛書之上,濺起的筆墨無情的將這絕美女子圖給毀了。
他手上青筋暴漲,但很快卻又恢復如初。
深深吸了口氣,他方才抬起頭來認真看了一下這人,卻是露出一陣冷笑,將這帛書扯開,提筆又重新開始畫了起來。
「李整,本將自有安排。既然你父抵擋不住,我便撥五千人馬與你,只是正午時分務必將敵軍驅出南城,如若不然」
「但凡將軍麾下士卒善戰,若是趕不走呂布,將軍拿我父子問罪便是!」
李整知道面前的人已經動了真怒,來前軍師也派人知會了諸將,說了此人雖有智謀但卻脾氣暴躁,勿要將他惹怒,不然天都能給你捅翻。
要不是今日自己父親陷入危局,自己也不會如此出言不遜,若是激怒了此人也不知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只怕毀了兩家聯盟,那自己就真是罪人了。
只是沒想到這人竟然忍住了,也不知是何原因。
「下去吧!」
那人輕描淡寫一句話,便示意對方離去。
「謝上將軍!」
李整一拜,向著帳外退去。
想不到這帳中一心畫圖的人,竟然便是原本軌跡中的黑大漢,莽張飛?只是不知為何此人竟也不飲酒,還能忍住往常不能忍之事。
只是這小將剛走不久,便見一個副將快步入了帳中。
「上將軍,太史將軍派人送來戰報,晉軍已經出了旋門關!」
「算上時間也差不多了!」張飛將手上的毛筆放下,只可惜了這一副女子圖卻並未能夠繼續書寫。
他起身走到這帳門前,抬頭看了看天,方才轉身,道:「算著這時間只怕雙方已經廝殺在了一起,子義只有不過一萬人馬,只怕難以抵擋晉軍。」
「曹文烈的人馬可有動向?」
「根據眼線來報,曹休昨日夜裡便率所部騎兵馳援汜水,顯然是先一步接到消息。」
「曹文烈屯守在我軍西面,先一步接到消息也不足為奇。」張飛點頭,走到了這地圖面前,沉吟片刻。
「如今沈清屯兵五萬在河北,雖然有妙才的人馬掣肘,但終不是長久之計。原本打算與晉軍在汜水一帶決戰,但是這滎陽城卻遲遲攻之不下。若是此時妄動,只怕六萬聯軍將再難東歸。」
「現在滎陽城破在即,若是能夠掃除呂布,倒也可以依託滎陽再擋一擋!這心中真是不甘啊,捨不得!」
他負手而立,來回走動了幾步,便坐回了堂上。
在這旁邊的竹簡之中翻找片刻,將一份密封的竹簡拆開:「如今冀州的戰局還未進入尾聲,一時間勝負難辨。九江雖然曹丞相已經拿到了決勝的機會,但是回援還是需要一段時間。」
他將竹簡放到了這書案上,面上更是越發的糾結:「打,極有可能全軍覆沒。不打,白白讓出滎陽以西也是極為不甘。」
「若是不讓,只怕等到晉軍殺來,也是遲早的事情。」
他手指在這書案上輕輕敲動了片刻,道:「汜水是萬萬不能增兵了,你且傳令下去,讓曹文烈接應子義撤往虢亭。」
「諾!」副將拜道。
「另外,傳令妙才,一旦我先鋒軍渡過旃然水其便可渡水去扈城亭駐守。」張飛大手敲動,看來是想要在解決後顧之憂之後,與王辰依託鴻溝相拒了。
「諾!」
「傳令三軍集結,準備入滎陽,我要乘此時機對滎陽發動最後的進攻。咱們要賭,就賭這最後一把!」
「諾!」
站起身來,這亂世虎臣也換上了自己的黑色甲冑。
只是這甲冑卻並非是那日繡衣使遭遇的那種甲冑,而是一種防護得當的鐵甲,比起晉軍將軍們標配的蟒甲實在是差太多了。
換上這鐵甲,提起這丈八蛇矛,張飛邁開腳步向著大營門外離去。
此時的南城,晉軍士兵們發瘋般的撲向敵軍,雖然身子已經臃腫了不少,但是他們依舊結成隊列向著敵軍撲去。
呂布身上的甲冑已經殘破不堪,此刻的他披頭散髮,那發因為鮮血的原因也擰成一股,面上血污無數。
若非那手上已經殘缺的方天戟,只怕也識不得他。
「將軍!我們快撐不住了,晉軍就像瘋子一樣,根本不怕死!」
「我眼沒瞎!」
李整憤怒道:「我父親究竟在何處?」
「適才老將軍在中道撤退的時候被晉軍殺散了,只怕此時也難尋,說不得便在何處!」
「給我殺,一定要將我父救出來!」李整憤怒道。
「諾!」
李家的兒郎們悍不畏死的撲上去,只是奈何有飛將阻擋,一時間也難以進一步。
那中道此時已經化作了血池,已經不知經歷了多少廝殺。
腥臭無比的血水已經發黑,那一具又一具已經腐敗的屍體正散發著一陣陣惡臭,但是卻無人打理。
呂布手上畫戟一划,便是一片人頭飛起,好似沖天而起的血液撕破了脖子,沖飛了腦袋一般。
為這血池添上一股泉水,人頭滾落卻被血水淹沒,屍身倒下化作池中之泥。
遠處戰鼓聲起,飛將喘著粗氣,倚靠這屍山坐下。
他笑了,發出了最後瘋狂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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