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君自離去
二人從帳中出來,關羽面上怒容未消。
「你們二人是怎麼守夜的?刺客大搖大擺的穿過這十餘萬大軍,然後在你們眼皮下進入中軍帳!好在王上武藝高強,不然你們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二將軍恕罪,我等願以死謝罪!」
郭汜甘寧二人低頭請罪,出了這麼大的事情自然也沒有指望能夠活著了。就算王辰沒有受到任何傷害,二人還是愧意滿滿。
「行了!」關羽肅聲道:「好在王上已經下令不追究了,讓你們的弟兄都回來,現在還去抓什麼?抓了半天連刺客一根毛都沒有碰到!」
「末將謝王上隆恩,謝二將軍寬恕!」
二人再拜,道。
關羽指著那接替燕回的親兵副將,道:「你是怎麼安排防務的?十個人防衛中軍帳,你還真敢想!」
「請二將軍恕罪,往日裡燕將軍在時都是這般防衛,是末將疏忽,請二將軍賜死!」副將低著頭,不敢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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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王辰的親衛副將,他自然知道自己的疏忽會造成什麼代價,今日如此無異於是讓王上陷入了莫大的危機之中,他情願領死!
「往日裡是因為南歸在王上帳中休息,所以才這般安排。今後南歸未回來之前,若是再有什麼紕漏,你也莫要活了,自己了斷吧!」
「若是再有紕漏,末將自裁謝罪!」
關羽也不再搭理眾人,向著身後的趙雲道:「此番我帶人出營看看,你且留下來,在兄長帳中休息,免得刺客又乘機回來!」
「二哥放心!」趙雲拱手抱拳,道。
「嗯!」
關羽又安排了一番,方才放心離去。
對於趙雲去而復返,關羽精心安排,王辰並沒有感到什麼不妥。
雖然在有些人眼中關羽此行為頗有僭越之嫌,但是王辰很明白。
「師兄」
趙雲坐在了燕回的小榻上,看向王辰,道:「二哥此番雖有僭越」
「我知道!」王辰向著趙雲輕笑,道:「雲長這人義薄雲天,他與我是兄弟自然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我。此番雖然我不欲再追究,但是雲長還是想要抓一抓這人。他怎麼想的我明白,我的好兄弟為了我著想,我又豈會計較。」
「師兄說的是!」聽到王辰不計較關羽的僭越之嫌,他方才放下心來。
「休息吧!」
王辰側過身子,蓋上了這布衾,至少自己現在還沒有達到那種為了權力而猜疑自己最好弟兄的時候。
更何況是一個根本就不值得去猜疑的人?
不過這刺客只怕是再難尋到。
對於是誰王辰並沒有十足興趣,這西涼想要殺自己的人不只是一兩個,便是整個大晉想要殺自己的人都不知有多少呢。
這段時間,營中討論最多的無非便是那晚的刺殺案,不少人都在猜測這行兇者到底是誰?
馬超自然也就成了大家的頭號嫌疑,雖然王上已經下令不許追究了,但卻依舊止不住這茶餘飯後的士兵們悄悄議論。
這每日去醫官帳中,以往的士兵和醫官對於自己的態度都有了極大的轉變,一個個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天大仇人一般。
不少人甚至對著自己吐口水,或者翻白眼。
身為反二代出身的馬超哪裡受得了這些,發幾次都差點和士兵們火拼了起來。
帳中,龐德的傷雖然並未痊癒,但卻也能夠走動一二,不在擔心會裂開了。
馬超並不是一個伺候人的主,每日也就坐在胡床上與龐德說道幾句便匆匆離開,在他看來自己不過是為了穩定龐德的情緒罷了,只要他不自殘什麼事兒都好說。
只是龐德是個老實人啊,一見馬超每日來看自己,感動的是一塌糊塗。
「馬將軍!」
帳簾被掀開,二人的交談也被打斷。
只見入帳的是一個老頭,也不知是醫官還是誰。
不過對方倒是出奇對自己極為友好,這也叫馬超十分意外。
他起身向對方還禮,抱拳道:「這位醫官往日裡不曾見過啊!」
「哦?」見被錯認,這老頭也是爽朗一笑,向著馬超拱手道:「不才老朽竟叫將軍錯認了,在下姓酈名橫,乃是我大晉的宣慰使司。」
「原來是酈宣慰,未曾見過,還望海涵!」
馬超拱手,面上卻並無尷尬,本來這酈橫的名字自己就沒有聽說過。
酈橫卻是一笑,向著馬超道:「馬將軍,我王命我前來知會一聲,咱們明日便出發去朝那了,還望將軍做好準備。」
「晉王真的願意放我們走?」馬超詫異,道。
「我王何曾食言過?」酈橫笑容不減,提到王辰便是這腰板也要硬朗了一些,向著馬超道:「只是此番老朽要隨二位將軍一道過去,尋老將軍商討商討這議和之事。」
「哦!」對於這議和馬超實在是不感冒,不過自己這段時間在此倒也得到王辰的厚待和信任,說真的心中也不太願意再與王辰為敵:「若是能和那是極好了,只是不知你家晉王有何條件?」
「說真的馬將軍,我王本來可以以你性命要挾你父投降。但是我王隆恩,此番放你二人回去,便是表明我王並無要挾之意,只有勸降之心。對你馬氏一族,更是格外的恩赦憐惜。」
「哼!」馬超輕笑一聲,坐了回去。
王辰的舉動確實讓他心中大驚不已,但一聽到勸降,他卻再也提不起說下去的興趣了。
酈橫並沒有在這裡呆多久,馬超最後安撫了一下龐德也早早離去了。
一路上馬超想了很多,從這段時間晉軍士兵的口中可以得知,王辰對於自己已經算是恩赦了,畢竟自己既擒了王辰愛將,又使其另一個愛將生死不知。
沒想到王辰一邊操心自己的愛將,還一邊善待自己。
這王辰的手段,他算是真的領教了。
在這牢籠之中渡過了最後一夜,次日起來的時候卻見這裡已經圍了不少人。
王辰正在這中間笑著看向自己。
他起身來,從這牢籠中鑽出來。
「怎麼?後悔了?」
王辰笑著搖頭,只見這營閭的女妓上前,在這牢籠前扯起白布,在這裡間放好洗浴的木桶。
「馬超,今日既然要離去,便好好洗洗這身上的晦氣吧!」
白布遮擋了雙方,只聽得王辰的聲音緩緩傳來。
「好!」
在女妓的伺候下馬超洗浴一番,將這身上塵土洗去。
這個過程中他一直在猜想王辰究竟有什麼打算?只是任他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來。
自己的髒衣服被丟了,換上了這大晉的錦衣內服。
而此時,兩個女妓吃力的抬著一個紅布托盤進來,也不知裡面是何物。
「前番聽聞降卒說你喜此物,今日便送你一副!」
王辰話音落罷,便見女妓掀開了紅布,露出了裡面的蟒甲。
馬超簡直雙眼放光,雖然從王辰親衛身上扒了十副甲冑,但卻因為破壞嚴重而無法穿戴。
如今看到了這東西,直把他高興的。
換上了這甲冑,馬超也更顯雄姿。
撤去白布,這威風凜凜的小將更是叫眾人眼前一亮。
「當真有猛將之姿!」王辰連連贊道。
便是馬超自己也大喜起來,極為欣賞這甲冑,而這也使得他第一次向著王辰恭敬抱拳,道:「晉王,在下今日算是服了!」
這種人不敬你還好,一旦敬你尊你,那絕對是打心眼裡的。
馬超就像是一匹汗血寶馬,尋常人駕馭不得,而一旦駕馭之後絕對能夠對你忠心耿耿。
雖然原本軌跡中不顧家人安危起兵使得全家幾乎被誅盡,但是王辰現在在他身上看到更多的不是反覆無常,也不是不忠不孝,而是不羈。
一個有幾分意氣用事不顧後果的人,一個單憑一腔熱血與武力就想要打破一切的人,在王辰眼中只是一個不羈的莽漢子。
當然,這並非是說他不會用兵。性子上不計後果的莽撞並不代表用兵不行,統兵不行。
「前番你坐騎被我的人殺了,此番我再送你一匹好馬!」王辰說罷,便見一個親衛牽著一匹駿馬走出了出來。
「這可是休屠王進獻的寶馬,千里良駒!」
馬超眼中何止是放光,簡直就快流出感動的眼淚了。
他迫不及待的翻身上馬,縱馬在這不大的空間馳騁了一番,方才趕馬回來。
「好馬,好馬!」
馬超面上更是喜不勝收,向著王辰拱手道:「晉王,多謝晉王盛情,這份恩情我馬超記著了!」
王辰向著馬超擺手,道:「我希望咱們不再兵戎相見,更希望你能與我並肩作戰。」
「此由天不由我,然晉王之盛情我永記於心!」馬超也是一臉嚴肅,翻身下馬向著王辰莊重一拜,方才起身上馬。
「去吧,他們還在營門等著。馬超,不管天命如何,但願吧!」
「謝晉王!」
馬超再沒有猶豫,至少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他再沒回頭,趕馬向著營外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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