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北風厲兮九

  夜半，最後一聲哀嚎也被冰冷的刀鋒終止。

  晉軍在這長街之上堆砌的屍首中不斷尋覓，沒有留下一個活口，一萬五千人盡數滅在了此處。

  韋正滿臉血污，被晉軍架著面對面前的屍橫遍野。

  「為了你一己私利，死了這麼多人！」王辰面上說不清是愁是笑。

  「可是你為了你的一己私慾，又死了多少人呢？」韋正譏笑的眼神掃過王辰，道：「這些人不是死在我的私慾下，而是死在你的私慾下！」

  王辰也沒有回話，甚至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只是大手輕輕擺動，便聞拔刀之聲響起。

  「王辰，你終究得不到這個天下！」

  隨著刀劍入肉的聲音響起，一顆人頭滾落到了自己馬旁。

  

  王辰面上多有幾分玩味，他掃過韋正的人頭：「那我們就賭一賭吧！」

  「王上！」荀攸趕馬上前，向著王辰道：「子循傳來消息，已經做好了準備，只等王上一聲令下。」

  王辰轉過頭看向他，只是嘆了口氣，向著荀攸道：「給他們最後一個機會，人的性命應該掌控在他們自己的手上。如果以為我們只是說笑的，那麼這裡的一萬五千人就是他們的下場！」

  「諾！」

  長夜漫漫，雖然這西塞的血腥還未掀起，但卻已經漸漸在醞釀了。

  黑夜之中，陷陣營五千人已經緩緩開進到了一個部落旁邊，就像是蟄伏在黑夜之中的兇手，只等一聲令下便掀起一片死域。

  「信件送到了嗎？」

  高順此刻再不是那個衝鋒陷陣的將軍，他雙目之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這麼久第一次獨領一軍作戰。

  絕對不能辜負王上對於自己的栽培！他在心中暗暗告訴自己，此行必然要將此事圓滿處理，絕不留下一個禍患。

  前方的部落之中，爭吵聲在族長大帳中此起彼伏。

  「王辰算什麼東西？一個弒君之人，就算給我們開出這些條件，又能如何？」

  族長暴喝一聲，大手在胡床扶手上一拍，向著眾人喝道：「我看咱們不能相信這人，應該與之戰到最後！」

  「族長！」另一個人又道：「王辰在并州的時候善待匈奴與鮮卑，其對於各族較之漢朝那是極大的改善，各族同級，因俗而治，實乃是我等應尋的明主！其人事先已經知會了各部，若是我等不阻他攻略涼州，他便會接納我等，成為這大晉的子民，生生世世善待。」

  「而若是我等阻擋他，那便會屠滅整個部落，一個不留！」那人面上多有些焦急，向著族長道：「還望族長應該重視，我等必然不是王辰的對手。那大漢對於我等既沒有什麼恩德，何苦再去為那亡國伸冤？」

  「住口！」那族長喝道：「我等既不為大漢伸冤，也不會助王辰得到涼州！涼州，應該要屬於我等族人！我等族人的事情，不需要他王辰來摻和！」

  爭論的時間越發的久了，但是最終依然沒有拿出任何結果來。

  這部落之外的高順緩緩睜開自己的眼睛，看著天上漸漸亮起的天光，向著左右道：「時辰到了吧？」

  「將軍已經到了，眼前這部並沒有給出任何結果。」王瑾抱拳道。

  「王上說過，應該給各部一個機會。但絕不能讓天下人以為我王是說話出爾反爾的人，說了要滅對方整個部落，如果對方不珍惜這次機會，那麼就滅掉他整個部落！」

  高順的雙目之中凶光閃爍，向著左右道：「今日一日之內，但凡沒有回覆的部落，一應屠滅，一個活口不能留下！」

  「諾！」王瑾與令狐唐向著高順抱拳，道。

  「前鋒上前，準備進攻！」

  話音落罷，但見身穿明光鎧的陷陣士兵紛紛上前。

  高順將這蟒面甲戴上，雙目鎖定前方的部落：「放鳴鏑，進攻！」

  「咻！」

  漸漸泛白的天上劃破無數聲鳴鏑，向著前方的部落落去。

  緊接著，萬馬奔騰之聲響起，徹底掀開了毀滅的步伐。

  部落之中，數不盡的羌人紛紛出帳，憑藉著天光看向遠處的黑色浪潮，不知所以。

  士兵們互相呼喝者，翻身上馬，準備迎戰。

  族長大帳中，眾人紛紛出來，或是熱血沸騰，或是面如死灰。

  第一輪箭雨宛若黑雲壓頂而來，穿破了帳篷，射殺了數不盡的子民。

  而這羌人還射的羽箭卻顯得有些蒼白無力，根本不能撼動面前的敵人分毫。

  隨著這大軍突破前營，羌人這丁點士兵就像是大車前的螳臂一般，根本不能阻擋分毫。

  陷陣營掀翻了一個又一個帳篷，但凡是在他們目光所及，不管是老人、小孩還是婦女、男人，一併斬殺。

  他們就像是來自地獄的惡魔，執行著毀滅的命令，在這天神已經放棄的世界大開殺戒，不留一人。

  鮮血漸漸匯聚，喊殺聲已經停歇，取而代之的是數不盡的慘叫聲。

  這一場不對等的屠殺，似乎讓族長響起了很久以前，漢人對羌人的屠殺一般。

  只是，那一場屠殺自己沒有能力左右，而這一場屠殺自己卻又能力阻止。

  一切，不過是自己換來的結果罷了。

  「住手！」

  他操持著不太順口的漢人口音，向著前方呼喝。

  雖然敵人已經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但是他仍然沒有放棄任何保存族人的舉動，帶著眾人紛紛呼喝，希望能夠與對方將軍見一面。

  很快，屠殺停止了。

  倖存下來的羌人被漢軍圍困在了族長大帳左右，約莫還有三五千人的樣子。

  那黑潮之中，一個好事天蟒化身的惡魔趕馬出來，一雙冷目激射出冷冽的光芒，直勾勾看向那族長。

  「我們願意投降晉王，此生此生絕不後悔。」

  高順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

  「只求晉王能夠放過我的子民，便是殺了我，也在所不惜。」

  高順依舊沒有回答，只是準備拔馬離去。

  「難道晉王不想如此嗎？難道，晉王不想要安定我諸部嗎？」

  高順止住了馬，把轉馬匹看向那族長，道：「先前，給過你們機會了。我王一向一言九鼎，說了滅你滿門，就不會放過一個。另外，這一切的一切，是你們自己換來的結果。」

  說罷，他輕輕揮手，停止的屠殺再次掀起。

  當黑潮逝去，除去這堆砌起來被焚燒的屍骨之外，再沒有其他，唯有那深入大地的血跡還在昭示著適才的慘狀。

  鐵騎沒有停歇，直奔下一個部落。

  一日之間，屠滅三部，兩萬多口人，降服兩部，一萬六千口人。

  血腥的屠殺與恩赦的並行，使得這漢陽的羌人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是一個怎麼樣的君主。

  那是一個一言九鼎的君主，一個寬宏大量，而又殺伐果決的君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