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王朝的覆滅十二

  翌日一早。

  「轟隆！」

  一聲巨響，緊閉的北司馬門終於打開。

  已經臃腫的漢軍士兵們分作兩列向著宮外開進，將手上的武器與甲冑分別丟棄在地上，然後成隊列蹲在了長街的盡頭。

  李韻好似一個無情的將軍，冷目注視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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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呂布率領著家眷以及諸將出來，將武器甲冑卸下之後，他方才催馬過去。

  「呂將軍，許久不見！」

  「李將軍！」呂布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有些垂頭喪氣，向著李韻拱手抱拳，道。

  「呂將軍既然已經納降，便領著副將與家眷去明光宮進見王上，彼時如何安排呂將軍皆由王上說了算。」

  李韻示意營副領著眾人離去，但有迅即補充道：「王上說了，讓呂將軍一定要帶一家人進見。」

  呂布心中咯噔一聲，難不成王辰也聽說了紅昌美貌？想要將之霸占？

  懷揣著這樣忐忑不安的心，跟隨在營副身後，向著明光宮而去。

  北司馬門，為了攻下這裡晉軍不知道死了多少弟兄，今日總算是將未央宮取了下來。

  隨著李韻策馬入城的時候，甘寧看到了觸目驚心的一幕。

  那一具具死屍正在一口口大鍋之中熬著人油，怪不得敵軍能夠有那麼多油，原來這門後還藏著這樣的慘狀？

  只嘆這征戰，亂了人性。

  再往前，過了金馬門，這左右的屋舍保存完全。

  「前段時間還想要一戰而下，卻沒有想到最終還是只能隔牆興嘆罷了。現在總算是取下了這未央宮，也算能向主公交令了。」

  李韻好似自嘲一般，打量了天祿閣與石渠閣之後，趕馬向著前面走去。

  一直走到前殿，這裡倖存的宮女宦官們正掩面而泣，守衛的士卒也萎靡不振，排著長長的隊列向著宮外離去。

  甘寧並沒有去這前殿，而是轉馬去了少府方向，這裡不少士兵圍在一個大房之前，一個個舉著火把不知在商議著什麼。

  遠遠的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走到近前，可以清楚嗅到房中傳來的一股股腥臭。

  甘寧雖然心中剛才猜到了，他還是情願不去相信，而是向著負責的營將問道：「將軍，這裡？」

  營將臉色鐵青，沒有說話。

  甘寧翻身下馬，走到這房門前，卻聽見裡面有一聲聲微弱的呼喊。

  推開房門，一陣腥臭撲面而來。

  卻見那房中好似一個伙房，這樑上垂下的鉤子正掛著數不清的人頭或是殘肢斷臂，那不少案板上還有未來得及清理乾淨的殘肢或者半邊身子，案板前的木桶中盛滿了內臟或是腥臭的大腸。

  地上，還有一層已經發黑的血，也不知這小小的伙房已經死了多少人了？

  怪不得，大多數漢軍體態臃腫，只怕這未央宮再克不下，這宮中難免會引發大瘟疫吧？

  微弱的呼聲在案板的盡頭傳來，只見一個神情呆滯的人正看向自己，只是他身子卻抑制不住鮮血直流，便是那大腿也被取走了一大塊肉，鮮血淋淋。

  甘寧知道，就算將他帶出來，也無法救活他了。

  他轉身出了伙房。

  「燒了吧！」

  一具又一具的屍骨堆砌，鑄就了新王朝，埋葬了舊國度。

  未央宮克下，只是這些慘狀卻揮之不去。

  每一次歷史上耀眼的盛世背後，不正是這般煉獄堆砌而成嗎？

  他趕馬離去，在這前殿的廣場中找到了正在清點一切的李韻。

  他很想知道王辰會如何處理這些，也很想知道那些漢軍的命運又是如何。

  「將軍？」

  「興霸有何事？且說了便是！」

  「我想知道晉王會如何處理這些宮人？」

  李韻抬起頭將這手上的帛書放到一邊，指著前方的宦官，道：「這些人都已經那個了，就算給他們安排土地只怕也沒有什麼意義了。其實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些人，不過前方聽王上與軍師們討論過這些善後問題。」

  「王上的意思是雖然他們被閹割了，但是願意躬耕的依舊會賜予土地。曉事的留下幾十個人帶到將軍府上聽候調遣，至於其他的就不知道了。反正按照王上的行事作風來說，這些人都會好好活著！」

  「嗯！」世人都說王辰殺人如麻，原以為王辰會毫不猶豫的將這些人坑殺，卻沒想到李韻說出了這種話，且看王辰會如何處置吧？

  「那些士兵呢？」

  「那個就更簡單了！」李韻一笑，道：「首先補充軍隊戰損，剩下的賜予土地，或是組織屯田，這也是王上一貫的作風。」

  「這些宮女呢？」

  李韻笑著搖頭，道：「當然是許嫁啊！」說罷，他又補充道：「你不會以為會沖入女閭吧？按照慣例來說，罪人家的女眷會充入女閭。這些宮女一般都會許嫁的，不會放到女閭去糟蹋。」

  「唉！」

  甘寧長嘆一聲，便不再說話了。

  卻說這章台街，關羽此時正護送著公孫彥策馬而過，準備去天祿閣摘取藏書，同時宣布王辰的詔令。

  剛剛走到一半，卻正好遇著呂布一行人準備去明光宮進見王辰。

  只是這一行人之中卻有一個人引起了關羽的注意，此女子蓬頭垢面，但關羽何許人也，一眼便看出了此女不凡。

  她面上洋溢著淚水，正懷抱著一個不滿周歲的孩子，跟隨在貂蟬的車架後面，一邊走一邊擦拭眼淚。

  只是懷中的孩子卻又不適時宜的鬧騰了起來，女子值得咬著唇一邊，一邊拍著孩子：「阿蘇乖，阿蘇乖，不鬧啊。」

  說著，便又止不住淚水。

  便是關羽這等鐵骨錚錚的男兒漢也看出了女子的不容易，他嘆了口氣，扯住了馬匹。

  「二將軍！」呂布也見著了關羽，急忙迎了上來：「子明先生。」

  只是關羽卻並不理會他，或許是根本不屑與理會他，直接走到了那女子的面前：「此不是宜祿妻家嗎？」

  女子難道就是原本軌跡中關羽開口求的唯一一個女人杜氏？

  但見那女子雙目噙淚，看起來更是亂人心懷，叫人怎能不生出惻隱之心？此刻孩子又鬧騰的不行，但她還是不是禮儀的向著關羽欠身行禮：「原是關將軍，恕姎失禮了！」

  看到她這身打扮，關羽不知為何心中也是一痛，最終嘆息一聲，道：「昔日與宜祿在太原倒也有過一些交情，既然是故人妻室，我且送你吧！」

  說罷，他接過了杜氏懷中的阿蘇，這小孩子雖然未滿周歲，但卻在關羽懷中不再哭鬧，反而是笑了起來。

  他將杜氏扶上馬，領著對方向著明光宮而去。

  看到這般情景，公孫彥只是笑著搖頭，也不再等他，反而自己領著人馬向著未央宮而去。

  明光宮，安頓好了眾人之後，關羽率先上了殿通報。

  只是入了這殿中，關羽向著堂上王辰一拜，道：「王上！」

  「雲長，無人之時咱們兄弟該怎麼說就怎麼說，何故如此？」

  王辰也不抬頭，只是顧著寫著手上的帛書。

  「大哥！」關羽自己起了身，健步走到了殿上，坐在旁邊，道：「有一件事兒雲長要求大哥，希望大哥答應！」

  王辰放下手中的筆，這關羽跟隨自己以來一直任勞任怨，從未求過自己，也不知所謂何事？今日竟然能夠開這尊口？

  「雲長，咱們兄弟就不要說什麼求不求的了。」王辰擺手，道：「你我兄弟之間，你只管說來。不管什麼事情，為兄都為你辦到！」

  「此事非是什麼大事，只需兄長開一開尊口便是了。」

  「說！」王辰笑道：「什麼事值得你用求這個字？」

  「兄長！」關羽向著王辰抱拳，道：「這呂布有一部將名喚秦宜祿，其」

  一聽到秦宜祿這個名字王辰就猜到是什麼事情了，關羽所言之事果然是一字不差，也不知是什麼美人竟然使得關羽開了這尊口？

  也不知是什麼美人竟然使得原本軌跡的曹操出爾反爾？

  「我當是什麼事情？你且將他們叫進來，等這公事辦好了，我再給你辦私事！」倒不是王辰不愛美人，只是於他而言自己現在有的女人已經完全足夠，對於這一塊他本就沒有多大的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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