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雪夜突騎
五萬鐵騎嘶風,靜靜矗立在這雪夜之下,任由飛雪不斷落在身上,等候著中軍的命令。
那大雪之下,若隱若現的流光最終消散,不知去往何處。
王辰的手緩緩抬了起來,前陣的高順緊張的心都快跳出來了,他早就等著這一天了。
只要王辰一聲令下,他便會率領身後一千陷陣直撲敵軍大營。
憋屈了這麼久,他只願將這一腔熱血揮灑,哪怕有死無生。
「呼!」
王辰的手緩緩揮下,那中軍的大旗在雪中猛然向前遙指,在冷風中獵獵作響!
高順興奮得不行,率先催動馬匹,持著馬槊向著前方的雪原馳騁而去。
緊隨著這一千陷陣,黑色的鐵騎宛若山崩,又恰似海嘯,向著遠處的雪原席捲而去。
一切的阻擋,在這無雙氣勢之下,都將化作虛無。
那滾滾浪潮越發的靠近漢軍大營,即將掀起的突殺面前,便是這積雪也巍巍顫動起來。
這守衛的大門卻沒有半點反應。
橫七豎八的屍體被堆放在了營外,大門洞開。
繡衣使已經將這裡盤踞了,只等大軍入營廝殺。
沒有任何喊殺聲,有的,只是那『轟隆隆』宛若山崩的聲音。
有的,只是冷鋒刺破空氣的顫鳴聲。
一千陷陣,一個個面容堅毅,跟隨著高順的衝鋒在最前面。
這王辰帳下最精銳的一營士兵,敢死先登,陷陣阻敵!
前營,漢軍士兵們不少從這夢中醒過來,換上了衣物走出帳外,向著遠處觀望。
「怎麼回事兒?怎麼回事兒?」
出了營帳,卻發現不少人正如自己一般向著前方看去,也不知出了什麼事兒?
很快,有一個一臉慌張的副將衣衫不整,縱馬而來,他的面上帶著無盡的恐慌:「快,快,敵襲!敵襲」
「嗤」
隨著一聲輕響,那副將再沒了聲音,從馬上栽倒下來,鮮血湧出將這積雪迅速染紅。
眾人還未回過神來,便聽到背後的天空傳來陣陣異響。
就好似漫天皆是索命的惡鬼,向著這裡快速飛來一般,那聲音直叫眾人背後驚起一陣冷汗!
「唪!」
無神的身軀一具又一具的無力倒下,他們看到了那最後壯觀的一幕,那漫天的箭矢夾裹著飛雪向著這裡襲來。
就好似一陣黑雨驟然而來,了卻了性命,吹散了積雪。
血染在白帳,魂斷在夢鄉。
「殺!!!」
喊殺聲從前營爆發開來,那黑騎好似閻魔,掀起一陣陣通天火光,向著大營迅速蔓延。
雪夜的突騎,廝殺格外激烈。
伙營,賈詡從遠處的火光收回目光,面上露出輕笑:「果然,果然啊。」
徐榮一言不發,他只是安靜的聽著遠處的喊殺聲、慘叫聲,也不知在思考些什麼。
那原本該是自己的戰場,現在卻只能旁觀。
原本能夠力挽狂瀾,卻最終身陷囫圇。
最後,還得依靠自己的對手相救,實在可笑。
中軍帳,董卓疾步出來,看向遠處通天的火光,面如死灰。
「父親,王辰大軍襲營!」
呂布健步過來,向著董卓抱拳,道:「各營將軍已經督兵過去,只是敵軍攻勢太猛,父親且退往後營歇息!」
「中計了!」
董卓並沒有回答呂布,他此刻心如刀絞,一股怒火躥上心來,拳頭緊握。最終卻又舒展開來,只能無奈長嘆。
他在這大帳前柱劍而立,目光少見的冷靜。
只是此時,不僅前營,左右二營也陷入了混戰。
邊軍的精銳兇悍異常,又是騎兵,行動極為迅速,根本不給漢軍多少反應的時間,那橫刀便斬殺無數。
整個戰場的局勢幾乎是呈現一邊倒的局勢,雖然漢軍在源源不斷的集結,但是前陣更多的卻是混亂。
士卒不斷潰散,或被大火吞噬。
真正有效抵抗的力量實在是太少,很多人都被恐懼趨勢,不敢向前。
「殺!」
高順此刻渾身浴血,手上馬槊已經不見,有的只是那染血的橫刀。
他向著中軍帳遙指,喝道:「弟兄們,咱們且殺他幾個紫綬將軍,也好報答主公!」
「殺!」
周遭的陷陣戰意昂揚,跟隨在他身後舍了面前的羔羊直撲前方中軍。
「賊將休要猖狂!」
一聲暴喝,只見胡軫領著一彪兵馬殺來,堵住了陷陣營前進的路。
早就已經殺紅眼的陷陣營此刻就像是嗜血的惡魔,一看到敵人抵抗過來,一個個眼睛放光,就好似惡狼盯著獵物一般。
緊握著手上的橫刀,跟隨著高順身後縱馬殺去。
高順更不打話,他還記得面前的胡軫,當初首戰的時候見過。
此刻相見,就好似看到寶物一般,高順提著橫刀直接殺向了胡軫。
要說胡軫也是該死,在這營中匆匆整合了一些人便想要阻擋高順的陷陣,原本還打算在董卓面前立功,只是現在怕是性命不保。
二人一交手便已經有了勝負之分,高順憑著一股嗜殺的熱血不斷發動凌厲的攻勢,全然不顧胡軫是否會傷著自己。
高順不按章法的廝殺直叫胡軫一陣手忙腳亂。
而自己所帶領的潰軍在陷陣面前完全就像是小兒一樣,這哪裡是什麼阻擊?分明就是自己送給人家屠殺。
那士卒在也抵擋不住陷陣,紛紛向後退去。
胡軫心下大亂,想要走但是高順攻勢卻又格外凌厲。
想要戰,只怕又會死在此處。
「嘚!」
高順暴喝一聲,直把面前的胡軫嚇的一陣激靈,便是趁著他走神之際橫刀破甲而入,穿透胸膛。
「跟我廝殺還走神,簡直是活膩歪了。」
高順橫刀攪動一番方才抽出,眼見胡軫是活不成了,便要墜馬。
高順急忙伸出手抓住了胡軫的頭髮,向著後面招呼一聲,便見一個陷陣一劍將胡軫頭顱砍下。
他將胡軫的頭綁在馬鞍上,一聲輕哼,繼續縱馬向前而去。
中軍,董卓知道,大勢已去,敵軍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自己的營帳,便是中軍前也能看到不少士卒潰散,根本無法重整。
但是他不甘,極為不甘!
他知道此番潰敗代表著什麼,也很明白王辰的可怖之處。他是根本不會給自己任何喘息之機的,一旦潰敗只怕終將再無任何反擊之力,這決定朝廷歸屬的一場戰役只怕終將以自己失敗告終。
正當他想要策令左右殊死抵抗的時候,卻見前番幾個將軍領著殘兵過來。
「主公,快撤吧,王辰的人實在是太兇猛了,咱們大勢已去啊!」
便是段煨楊定此刻也是一臉狼狽,他們身上的甲冑已經殘破,看得出來經歷了血戰方才退回來。
這時,他想起了賈詡,更想起了賈詡給自己定下的計策。
雖然懊悔不已,可是他總算是找到了一條救命的方法。
「撤!」
他不再猶豫,翻身上馬向著左右大喝,道:「派人通知聞喜,命人護送陛下撤退!」
說完,他看向段煨,道:「你且帶後營先撤,一定要穩住陛下,穩住諸公卿!」
「諾!」段煨抱拳,面上如蒙大赦,急忙縱馬向著後營離去。
「奉先,你斷後,護我大軍後撤!」
「諾!」呂布面上戰意昂揚,卻並不明白董卓讓他斷後的原因。
所以,人有時候活著傻一點還是有好處的。
其實董卓現在的決定大體來說還是正確的,對決明顯已經處於下風,及早收手可以儘可能的保持實力。就算敗,也不至於從此也一蹶不振。
只是隨著後營的撤退,就算呂布有著無雙的勇武,也無法遏制已經潰敗的局勢。
不說反攻,在這個局勢面前他甚至連有效的抵抗都沒有組織,便徹底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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