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當世虎臣
廝殺越發的激烈，雙方在這冰龍之上展開了激烈的爭奪。
也不知是那喝殺的聲音，還是眾人吞吐的氣浪，這廝殺最激烈的地方便是飛雪都難見。
鮮血在冰龍身上不斷蔓延，只是還未流淌多遠便凝結成了血冰，看起來極為妖艷。
屍體一層堆著一層，雙方最前沿的士卒只能在冰冷的屍骨之上展開拼殺，倒下的人在也沒能起來。
便只是負傷，卻也只能被人活活踩死。
在這個時候，沒人去在乎別人。
很快，雙方便在這裡殺出了一道齊整的屍牆，就好似冰龍的脊背被這些人給掏了出來，看起來極為可怖。
蔓延成冰的鮮血，堆砌的屍牆，為這聖潔的雪域平添了幾分可怖。
中軍，關羽面上不見波瀾，現在的他越發的像是一個大將，看淡的死亡自然也不再畏懼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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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手輕輕揮動，便見左右兩翼的騎兵好似潰堤之水一般向著西南西北馳騁而去，看那模樣是想要拉開與漢軍的距離，再發動衝鋒。
遠方騎兵的調動因為雪幕，皇甫嵩並未看得真切，只是那涌動的黑潮以及長久帶兵的經驗告訴他，關羽或許調動了騎兵。
「左右有兩翼安排槍盾防禦，謹防敵軍騎兵衝鋒。將我軍騎兵調到後陣，一來防禦敵軍，二來一旦左右遇襲，可隨時增援包圍敵軍！」
「諾！」皇甫堅壽抱拳，道。
皇甫嵩不愧是長久領兵的將軍，僅僅憑藉著對方大軍的調度便判斷出了對方意欲何為。
現在大陣左右兩翼已經暗中布防了槍盾，只等敵軍騎兵一到便廝殺起來，彼時只怕勝負還真難預料。
果不其然，在這前陣還未見分曉的時候，左右兩翼果然突來兩支飛騎。
只是這些漢軍騎兵卻並未策馬入陣，只是剛好卡在這弓箭範圍之內，每千人形成一個環形騎射陣。
赤焰兩側，各有五道黑色圓輪不斷旋轉，期間那箭雨更是不斷射入大陣之中。
環形騎射陣之下那羽箭就好似傾盆大雨，連綿不絕。
此陣既能夠保持一箭之地的緩衝，又能夠源源不斷消耗敵軍，一旦敵軍過來，圓輪便會化作長龍向著遠方馳騁而去，一旦敵軍後退，這圓輪又能夠緩緩前進。
此陣簡直將兩軍對壘時候騎兵的騎射功能發揮到了極致。
只是，這不斷旋轉的時候，馬匹體力的消耗也是極大，若是馬匹體力消耗殆盡，或者馬失前蹄，也只能化作鐵蹄下的肉泥，更有甚者會對騎射陣也會產生極大的影響。
也正是因為如此，這騎射陣對騎兵的要求非常之高。
好在這并州之人受塞外胡人影響，極善騎射。
源源不斷的箭矢在盾陣之下收效甚微，除去一開始猝不及防射倒了一批人之外，後面則很難在射死一人。
許是那背後的箭壺已經射光，兩側的五道巨輪不約而同向著南北兩面離去，五道黑龍在馳騁之間化作一條，就像是白紙上縱橫的墨筆，拉出了這絕美的線條。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會離去的時候，這馳騁之間的黑龍竟然快速轉了一個大彎，向著前方的敵陣快速馳騁而來。
橫刀向前，刺破了飛雪。
喊殺聲不絕，燃了熱血。
鐵蹄踏銀光，卷著浪潮向著敵陣涌去。
「列陣！」
旗手手上的大旗向前揮動，在寒風之中獵獵作響。
五個旗手向前，身後的黑潮也跟隨他們分開，形成五道千人錐形陣，就像是黑龍合攏的獠牙，向著赤焰咬去。
「突陣！」
暴喝之聲不斷響起，很快便被鋪天蓋地的喊殺聲淹沒。
看著那洶湧而來的黑潮，最前沿的漢軍士兵也忍不住雙腿打顫，只能儘可能頂住盾牌，希望這不厚的盾牌能夠保全自己的性命。
只是當那大力襲來的時候，才發現原來自己的力氣卻是那麼的薄弱，好似斷線風箏一般向著後面倒飛出去。
又或者撞在了後面的盾牌上，最終那一股大力侵入筋骨，摧毀一條條經脈骨頭，在大力化去之後，只能吐血到底。
不管如何，黑龍的獠牙總算是咬入了赤焰之中。
中軍的關羽心下大定，他在心中不斷思量，或許可以倚靠此戰徹底擊潰面前的皇甫嵩，安定兄長的側翼。
或可將此遭遇戰打成決戰，側翼的決戰！
只是那赤焰大陣突然發生了變化，兩翼的步兵快速化作無數小陣各自為戰，就好似剃刀一般不斷消耗著邊軍的騎兵與速度。
而那中軍前更是形成了一大堵盾牆，漢軍騎兵呼嘯著從後陣殺來，與漢軍騎兵在哪左右兩翼搏殺。
饒是如此，但漢軍騎兵依舊牢牢占據著上風。
關羽大手向上舉起，緊握。
「破陣！」
隨著令旗招展，前陣待命的邊軍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從雙方對決的屍牆兩側攻去。
終於，那壘砌的屍牆也再無法將邊軍阻擋在外，此刻的邊軍就好似被擋住的潮流，從遮擋物的兩翼快速殺入，直殺中軍。
「殺！」
前陣，王勇方天畫戟倒提，縱馬沖向屍牆，前面士兵不斷讓開，而後親衛緊隨其後。
一聲喝殺，縱馬在這屍牆上騰飛而起，落入了面前刀戟森林之中。
手上畫戟左右縱橫，還未落地便已經殺開了有一道血路。
一落地，他更好似降臨的戰神，手上畫戟左右攻殺，那天生的神力隨著戟杆不斷傾瀉出去，直把面前的敵軍殺得人仰馬翻。
身後，親衛也衝殺了下來。
在這位虎將的帶領之下，阻擋的屍牆總算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邊軍的士兵們不斷撲殺過來，將這個口子不斷撕大，跟隨在王勇身後向著對岸撲殺過去。
「此關羽真乃王辰之虎臣，臨場之下調度有方，沉著冷靜，運用得當。我便是在此敗了，也不丟臉啊。」皇甫嵩到有幾分感慨。
「伯父，現下當如何？」皇甫酈抱拳，道：「若是貿然撤軍，只怕會引起大潰敗啊。」
皇甫嵩如何不知道現在撤軍可能引起的問題，雖然是一場遭遇戰，可是卻已經演變成了決戰。
為今之計，只能陪著關羽打下去了。
天已亮了，雪仍依舊，廝殺還在繼續。
只是戰場從冰龍身上逐漸轉移到了大河邊緣。
關羽想要憑此一戰吞掉皇甫嵩，而皇甫嵩也只能鼓足勇氣作出最後的困獸之鬥，便是敗也要將關羽大軍廝殺有一塊肉來。
皇甫嵩是朝中宿將，威名遠播，而這些士卒更是自己有一手帶出來的，只要他站在這中軍哪個敢不死戰？雖然人數上處於劣勢，但是這些漢朝精銳卻也極快的消耗著敵軍。
關羽是邊軍宿將，王辰最依仗的將軍，鎮守一方。這手上的軍卒大多是本部兵馬，跟隨自己東征西討多年。只是相較於皇甫嵩的朝廷精銳，戰力是自然比之不上。
雖然憑藉著人數優勢將敵軍從大河上趕回了西岸，可自己的人數傷亡也絕不遜於敵軍，真正的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但是他毫不在乎面前的傷亡，只要能夠將皇甫嵩擊潰，便是付出再多的人他也無所謂。
雙方從平旦時分一直打到日中時分，整整一個早上。
鮮血在大河上凝結了一層又一層，屍體在這曠野堆積了一片又一片。
只是那廝殺卻依舊還未作罷，顯然雙方都是想要在這裡分出一個勝負來。
皇甫嵩大軍的陣型被壓縮了不少，直到日中時分，雙方的廝殺已經從大河徹底移到了西岸。
赤焰沒了一開始的氣焰，黑龍也神情萎靡。
晡時末，後面堆積的屍體已經被大雪遮蓋，只能依稀看到一些。那冰龍中間橫亘的屍牆也蓋上了厚厚的雪，那些凝固的表情上也打滿了寒霜。
喊殺聲也已經沒有適才激烈了。
王勇就好似一個浴血惡魔，勒馬立在關羽身邊，他甲冑上鮮血已經凝結了一層層冰，頭髮也被凍斷了不少。
只是這樣一切，他都無心去打理。
一日激烈的廝殺，漢軍巍然不動的陣型總算是動了。
那赤色的火焰終究還是向著南面離去，關羽指揮著黑龍死死咬在其後，雖有心想要有一舉衝殺掉赤焰，可卻再無那等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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