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文若相助
但見堂前仙子款步來,一襲赤色留仙裙。
廣袖隨歌舞,身姿婀娜聲慢慢,恍為天人。
直把堂上的李儒看呆當場,目光之中竟有些淫邪。
雖是高士,卻也不堪女色。
倒是荀彧依舊泰然自若,一邊給自己添上溫酒,一邊欣賞著堂中難得一見的歌舞。那看透一切的目光,竟叫楊阿若心中也是一驚,差點便亂了節奏。
一曲歌舞作罷,楊阿若向著堂上一拜,道:「見笑!」說罷,也不多留,只是緩緩向著堂外退去。
「誒」李儒已經入神,伸出手想要挽留楊阿若,但卻又發現場合不對得注意自己的身份,於是只得忍痛作罷。
這楊阿若簡直就是錯生男兒身,若是換做女兒,那後漢風雲只怕又要平添幾曲斷腸情話,又或是千古佳談。
那容貌身姿,堪比前世龍陽君,更比後世慕容沖。
便是驚艷一時的美女在這些人面前,也只能黯然失色。
他的面上洋溢著可惜與不舍,目光轉動之間看向杜畿,道:「此女便是要送給賈詡?」
「正是!」杜畿知道,李儒是被楊阿若迷住了。只若是知道楊阿若男兒身的身份,只怕這李儒的性取向都會改變吧?
「可惜,可惜了!」李儒連連搖頭,面上更是不甘,道:「他賈詡何德何能,卻能享受如此美人?」
「沒辦法,我家主公既不能拜託大人除掉賈詡,便只能選擇忍痛割愛,與賈詡言好了。」杜畿嘆道。
李儒越發的不甘,想來這賈詡不僅搶走了自己的風頭,使得現在太尉對自己的計策不理不睬,還將自己安排到這個遠離戰場建功立業的地方來。
現在,便是這楊阿若也要送這般美人去巴結他?
他心中很不是滋味,但是卻又不明說,儘可能將自己表現的不在意一些,正在思索之間卻聽聞身旁的荀彧開口了。
「杜伯侯,這事兒並非是我家大人不願助手。只是你家主人也太不曉事兒了,既有如此美人,何不早早獻上?」
李儒心下大喜,也作出一副責問姿態,看向杜畿道:「文若說的是,如此,叫我怎麼幫忙?」
杜畿比李儒更高興,他如何聽不出荀彧的弦外之音?作為相交的老友,荀彧這話無疑是裝作不知,在給自己推波助瀾!
他急忙上前一拜,道:「大人還請恕罪,本身這玉娘乃是我家主人最為寵幸的姬妾,此番忍痛割愛也是為了將來能夠謀個更好的出路。若是大人成得此事,玉娘與黃金一併送上!只是先前大人拒絕得太快,還未讓在下將話說完。」
「大人!」荀彧向著李儒抱拳,道:「那賈詡策不足以定河東,謀不足以平天下,卻小人得志,竟以職權之便將大人安排在此,防範大人與其爭功。在下以為,若是太尉一直重用此等小人,只怕危矣。為了太尉的大業,大人或可除掉賈詡,不讓小人蒙蔽了太尉的雙眼才是。」
「文若說的是!」李儒裝作義憤填膺道:「那賈詡不過是一時走運罷了,現在去了河東也未曾有半點開展。便是他推舉的徐榮,也首戰告敗,平平損失了一些精銳。若是太尉任用我等,那河東局勢早早便平定了,何須等到此時?」
「大人說的是!」杜畿添油加醋道:「那賈詡昔日在西涼時候便是一個欺世盜名之徒,我家主公早有歸降太尉之意,只是苦於小人得志,只得止步關前了。」
這三人各有各的算盤,只是他們的目的都是一致的,那就是除掉賈詡。不管是出於何種打算,只要是目的一致便好。
隨著這三人達成了一致,杜畿更是命人再抬上來十個箱子。
裡面儘是一些稀奇玩意或者黃白之物,直把這堂中堆了個遍。
「這是何意啊?」李儒的手指都有些微微顫抖,他甚至感覺到了一陣窒息,那堂下的黃白真金,玉器寶物細算下來,何止萬萬錢?
「我家主公說了,那五箱黃金是孝敬大人的。這十箱是供大人上下打點所用,只要能夠除掉賈詡,我家主公還有重禮相贈!」杜畿抱拳,道。
「我聽說楊阿若不過是一介豪強罷了,哪裡來的這萬萬錢?」荀彧當下搶先開口,質問杜畿道。
「對!何來這萬萬錢?」李儒道:「便是賈詡與他有深仇大恨,也無需花費這萬萬錢吧?」
杜畿一笑,這些早就是在意料之中的事兒,不過他還真的感謝荀彧,能夠在這個時候提出此事來,對他而言更是好事。
「兩位大人有所不知,我家主公縱橫酒泉已久掃蕩叛臣,攻略南羌所得甚多,但這萬萬錢卻也是大半身家了。之所以用大半身家與摯愛來除掉賈詡,是因為跟隨太尉之後,將來何止這萬萬錢?若是不能跟隨太尉,這萬萬錢不過是坐吃山空罷了。」
仿佛已經沒有比這更合理的解釋了,便是堂上的李儒也信了些,如果楊阿若連這萬萬錢都拿不出來,還想要除掉賈詡,倒也真叫他失望才是。
杜畿也是心中暗嘆,幸好那將軍府的府庫夠多,不然還真不好辦這事兒。
「行,此事兒我便應承下來。」李儒點頭,應允了此事:「只是這玉娘」
杜畿急忙道:「我家主人的意思呢是先送回涼州,這些金銀大人可以帶走,等大人成事之後我家主人再將玉娘與重謝一併送來。此乃是我家主人囑託,若是大人不願,在下也只能收拾收拾回涼州去吧。」
見對方一句話將自己封死了,他也不好再說什麼,或許正是因為楊阿若過於珍惜這玉娘吧?
眾人又在堂中飲宴一番,方才散去。
只是在那走時,杜畿卻瞅見了荀彧將腰間的玉佩放在了席位上,他心中知道,這荀彧怕是要去而復返了。
這眾人剛走不久,便見那荀彧去而復返。
「大人為何去而復返?」
趙慶自然不知道荀彧與杜畿的默契,多有幾分警惕,道。
荀彧還未說話,杜畿便笑道:「伯怡不用如此了,文若已經知曉了。」
「啊?」趙慶一臉詫異。
荀彧卻是一笑,道:「諸位便不需再與我裝了,你等著離間之計我入府的時候便明了。只是與伯侯相交一場,在下並未明說罷了。」
「文若即為董卓轄下,為何要相助我等?既已看穿,又為何不報?」杜畿向著荀彧抱拳,問道。
荀彧道:「其一,我荀彧非董卓轄下,乃是朝廷官員。其二,此番紛亂,皆起於董卓無端廢立,我荀彧又如何不明白?此番不僅是我,便是我那侄兒公達也不為那董卓獻一計,劃一謀。王將軍高義,統策義軍南下安頓朝廷,我等雖為朝廷之士,但也明白孰是孰非,孰輕孰重,又如何會助紂為虐?」
二人引著荀彧入了堂中,坐下之後杜畿方才繼續問道:
「文若以為,此番計策可成否?」
荀彧思忖一二,道:「此番我本欲辭官回鄉,既然伯侯在此畫謀,那麼在下便助你一手。」
說罷,荀彧道:「伯侯能夠想到從李儒身上下手,便已走對了第一步。李儒與賈詡皆為董卓謀士,雖賈詡無意與李儒為敵,但在一些有心之人的推動之下,李儒與賈詡的矛盾可謂是異常激烈。」
「伯侯此番過來,便好似在這烈焰之上添了柴火,二人的爭鬥只怕必會越發嚴重。李儒作為董卓帳下親信,其與涼州系的人關係一直很好。但賈詡本身也是涼州系人,只是因為沒有李儒出頭快,所以董卓親信更親李儒。」
「另外,前番董卓選定前鋒。賈詡出於大局謀劃,推舉了非涼州系的徐榮出任前鋒,更將所有精銳一併劃歸其帳下,於此失了董卓親信的人心。李儒那邊,我自然會與他獻策,叫他從董卓親信身上下手。只有將董卓這些親信舊部集在一起,彈劾賈詡,方才能夠使得董卓動容。」
「文若說的是」二人還想插話,但是荀彧卻打斷了他們:「我不能在此久留,不然李儒會起疑心,且聽我道來便是。」
「伯侯此番過來應該不止帶了這十五箱金銀吧?」
「約莫帶了兩萬金!」
「伯侯剩下的金不應該再浪費在李儒身上,你便是再給他幾箱他也能夠吃得下去。此應該放在煽動董卓營中士卒,散播針對徐榮賈詡的流言。前番,張濟與胡軫因為不聽徐榮勸阻導致吃了敗仗,徐榮如實稟報之後害得二人被董卓責罰。可以此突破,散播針對的謠言能夠起到離間作用,更能夠給眾人創造機會。」
「徐榮是賈詡推舉的前鋒,針對徐榮董卓自然就會懷疑賈詡。如此,加上舊部彈劾,此事可成!賈詡此人最擅保全自身,此難不足以將他殺死,但卻可以為王將軍解決此一危機。」
荀彧站起身來,從杜畿手中接過自己的玉佩,向著二人抱拳,道:「在下最後還有一言忠告請二位代轉王將軍。」
「文若請說。」
「此番南下雖占天時地利,卻不占人和。便是除掉了賈詡,將軍面前也不可能一片坦途,若是執意率軍南下,彼時或許會損失更大。除掉賈詡之後,最好還是率軍北歸,盤踞并州,以待時變!」
「何以見得?」
荀彧笑著搖頭,道:「在下今日說的已經夠多了,王將軍若是進則名就兵損,退則不涉危難名聲受損。在下只能幫你們除掉賈詡,卻並不能破掉賈詡辛苦籌劃的局,此人計策陰狠毒辣,算無遺策,每出一謀皆有其獨到之處,王將軍既然已經入局,自然不可能全身而退。想要全身而退,那得注意左右兩翼了。」
「有些話,在下便不多說了,告辭!」
荀彧不再說話,只是轉身向著堂外離去。
杜畿並不知道荀彧說的是不是真的,他到底能不能破掉賈詡的局,但是他知道就算自己再怎麼追問下去,荀彧也絕不會再說半句。
畢竟,他幫自己的已經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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