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忠義雲長
美稷城,府衙。
關羽身穿喪服跪坐在堂前,他的面前正是王辰的牌位。
丹鳳眼中滿是哀意,那已經流過的淚凝結,在他的紅面上揮之不去。
已經不知道多久了,這兩天他一直無心飯食,只是念及那兄弟之間的種種,回憶到了深處,便是眼淚直流。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
可這,正是他最傷心的時候。
他的拳頭緊緊攥著,在心中無數遍告訴自己,此生便是走遍了天涯海角,也要為兄長報仇!
「將軍!」幾個身穿喪服的副將健步入堂,在他身邊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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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館有什麼消息嗎?」
「除去一些風言風語,並無主公任何消息。只是近日勇將軍將軍隊調入了城中,城外的匠作坊也處於停歇狀態。有不少消息稱,夫人已經搬去了南院,而他們在主公的房中放了」
「放了什麼?」關羽已經隱隱猜到了什麼,他的眉目之中殺意十足,冷眼一掃竟讓人不寒而慄。
「放了鮑魚!」那副將膽怯,急忙抱拳道。
「嘭!」
食案在關羽盛怒的一掌下被打了個對穿,他根本不顧手上的鮮血,發指眥裂,指天喝道:「混帳!一群鬼迷心竅的小人!小人!枉我兄長待他們恩重如山,此番竟秘不發喪!氣煞我也,氣煞我也!」
「將軍」
關羽憤然起身,道:「我絕不讓兄長靈體受辱!這王勇既然不會做人,我便教他做人!傳我號令,三軍戴孝,集結校場,白旗素甲,隨我東進!」
「將軍」兩個副將想要勸解他一番,只是關羽此刻哪裡聽得進去話,當即便喝道:「沒聽見我說的話嗎?馬上集結!」
說罷,他便向著後堂而去,盛怒之下的他根本聽不見任何意見。
關羽不愧是忠義無雙之人,雖然並未得到王辰是否已死的消息,但僅憑一些線報便發兵了,而這無非是不能忍受自己兄長的屍體被辱而已。
非是不在乎眼前的大局,只是人活著總有一些東西是值得自己傾盡所有去守護的。
或許在他的眼中,最重要的還是兄弟之間的情義。
有時候為了這一份情義,便是捨棄了一切也再所不惜。
不管前路如何,也不管未來會如何,人活著不就是為了一口氣嗎?
關羽一襲白袍素甲,腰懸長劍,快步出了府衙。
「將軍!」
一個副將奉著一份帖子過來,道:「郡守大人在宣武縣候著將軍,想請將軍過去元宵一敘。」
「他候著與本將又有何干係?」關羽嗤聲道:「他愛等,就讓他等著便是。」
副將道:「將軍此番東進也不知是否還能回來,往日裡咱們所部糧草還多仰仗西河郡守一手操持。既然將軍想要了無牽掛,何不與他一敘,再行東進?」
這副將顯然很了解關羽,知道他不喜歡欠人人情,此番話倒是說到了他的心坎裡面。
只是關羽卻又豈是那般容易欺騙的?心中暗忖道:『這往日裡倒也沒有吃他西河郡多少糧草,那也是朝廷命他調撥的,要說欠只怕也不欠他什麼。前番陰館便發來信件,叫我提防這廝,現在這廝倒叫我去赴宴,這個中只怕有詐!』
他雙目死死的盯著面前的這個副將,直將對方盯得發虛。
『若是沒有記錯的話,陰館過來的信件裡面也有這廝!不便是一場鴻門之宴,若是懼了豈不是說我關羽無膽?』
這一下,他對於現在的情況突然明了一些。
陰館發來信件叫我提防這些人,又傳來這等消息叫我起兵。
莫不是,兄長還未死?此番又有甚計謀,需要我配合?
想到這裡,關羽心中突然便敞亮了起來。
「嗯!你說的也有些道理!」
聽到關羽這話,那副將如釋重負,當即便鬆了一口氣,適才被他看得這背上直冒冷汗,現在倒是好了許多。
「此番你隨我同行吧!」關羽翻身上馬,向身邊的親密副將道:「你去點兵,隨我同去宣武!」
「諾!」
隨著關羽這一動,并州邊塞一下陷入了緊張氛圍,一場醞釀已久的雷霆終於要在這邊境展開。
那鋪天蓋地的電幕之下,不知誰勝勝負,也不知那風雲終將卷向何處。
宣武城,雖然算不得是什麼大城,但其三面臨河,東扼群山,雖算不得十分險要,但也是易守難攻。
元宵佳節,這城裡城外都掛上了燈,百姓們的面上也難得有幾分喜氣。
只是府衙之中卻是一片肅殺,郡守與縣令在了門前來回踱步,面上多少有些緊張。
而那中堂左右,更是暗中潛藏了一批刀斧手,只需一聲令下便能快速沖入中堂,將關羽碎屍萬段。
很快,那長街的盡頭數騎飛馳而來,當頭的正是關羽。
那郡守面上大喜,想不到關羽竟然數騎赴宴。
「將軍大駕,某未曾遠迎,實在愧疚!」郡守急忙迎了過去
關羽翻身下馬,笑道:「尊架在此設宴款待,雲受寵若驚!」他的面上哪裡帶有絲毫喜氣,雙目之中也是泛著濃烈的殺意。
「請,將軍裡面請!」郡守不敢直視他,急忙引著他向著府中而去。
關羽點頭,對侍衛道:「爾等在此候著便是!某去去便回!」說完之後,對那縣令道:「這些薄禮,還請一併帶入!」
「諾!」
入了中堂,縣府的官吏將這五個箱子放在了堂中,眾人也紛紛入座。
「今日得見將軍英姿,實屬萬幸。來,將軍且滿飲此樽!」郡守將食案上的酒樽高舉,向著關羽笑道。
但關羽卻並未舉樽,只是淡淡道:「往日在美稷刀口上舔血的日子過慣了,以為到了河曲要好些。只是未曾想到,這河曲也瀰漫著一股血腥味!」
堂中眾人一驚,莫不是關羽已經知道了什麼?
然卻見關羽已經舉起了酒樽。
這郡守急忙賠笑,道:「哪裡哪裡,將軍見笑了。來來來,滿飲此樽!」
關羽冷笑,將那手中的酒樽擲在箱子上,那左右早就等著的刀斧手聽了酒樽摔掉的聲音,急忙從左右衝殺出來,將這中堂團團圍住。
這一下倒是反叫這郡守大吃一驚。
關羽渾然不懼那刀兵,走到箱子前將之一個個打開。
裡面放的並非是什麼金銀,也非是什麼首飾,赫然是一顆顆人頭!
「我原本在這裡給在座的諸位都留下了位置,裝不裝進去,便看尊架以為如何了!」關羽手按在劍柄上,冷眼逼視郡守。
郡守心中也是一懼,現在只要他一聲令下關羽便會人頭落地。
只是此刻他的腦袋裡面想了很多,他甚至從未發現過自己的腦子竟然這麼好使。
而關羽迫人的威勢及那一份臨危不懼,更叫他心生疑惑。
就好似現在刀戟之下的並非是他關羽,而是自己!
「這事兒尊架可得考慮清楚,若是想要回頭,某絕不追究。若是想要阻我東進,在座諸位誰都活不了!」關羽一聲冷喝,直將堂上郡守嚇了一激靈。
他此刻心中已經打定了主意,急忙喝令左右退下。
向著關羽抱拳,道:「此番也是受了將軍府之命,不過將軍既然義薄雲天,某豈敢阻攔!」
「多謝!」
關羽向著堂上抱拳,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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