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王道
那人不知是何人，竟敢這般囂張，直接喝罵王辰的親衛將軍。
這倒是叫周圍的人有些摸不著頭腦了，而唯獨兩人卻冷笑著看向他，這二人正是王辰和公孫彥。
王辰的眼神之中帶著嚴厲與斥責，面上卻帶著一點驚喜和憤怒。
而公孫彥卻完全是用看死人的眼神在打量對方，嘴角冷笑：『看來他還是不知道主公的脾氣吧？換做往日或許能活，今日怕是活不成了。』
燕回此刻大怒，便要上前斬了他。
「住手！」王辰示意燕回退下。
「主公，這人」燕回怒意未消還想要上前，但看到王辰揮手示意，也只能退了回來。
那人這才轉過身來，向著王辰報以一臉的諂笑，拜下道：「兄長為何來此？也不通知一聲，弟弟也好遠迎啊！」
這話一出，周遭的人大吃一驚。
原來這人有恃無恐是因為他是王辰的弟弟？難道這雁門的私鹽王家也有份？
徐庶冷笑，這王辰抓過去抓過來，居然把自家人給抓了，這下倒要看看這個殺人如麻的將軍會不會秉公處理了。
王辰此刻心中也是萬分糾結，若是換作尋常人殺了也就殺了，可這面前的人正是自己五叔唯一的兒子，王隆。
殺了吧，五叔鐵定與自己鬧掰，那晉陽王家還認不認自己另當別論。不殺吧，這走出來的路也就廢了，鹽市自己終究不能整合，更別說人心了。
想一想，自己起兵之初還多靠了五叔的支持。這恩還未報答，怎卻先殺了他兒子？
「王隆，這麼多年不見，你怎麼來這裡倒騰私鹽了？家裡的錢不夠養活你嗎？」王辰的話中頗有深意。
只可惜的是王隆並非是那種機靈人，當下便笑道：「大哥哪裡話，這鹽池本就是咱們自家的買賣。大哥來了正好，我也早就想把其他家都給趕出去，只是父親大人不許。」
這王隆越說越有勁兒，把自己的計劃都全盤說了出來。
無異於是排除其他各家，然後獨霸鹽池，再提高市場價格斂財。
直把王辰的臉越說越黑，那袖口中的手更是微微顫抖，恨不得親自將這個不曉事兒的人給宰了。
「若是如此，大哥也能多取些錢財」
見王辰沉著臉不說話，王隆的聲音也越發的小了，他似乎終於發現了不對勁，整個人也萎靡了下去，就像是一個負罪的孩子。
「你是我五叔唯一的兒子。當初我起兵掃蕩群寇，沒有五叔我斷然辦不到。今日如果在這裡將你殺了，只怕也愧對五叔當初相助的恩德。」王辰想要保住這個人的性命，那是無疑的。
不過聽到王辰要殺自己的時候，王隆還是不敢相信的抬頭看向王辰，只是這一抬頭正好對上王辰殺意濃烈的目光，他就好似觸電一般急忙低下頭來：「兄長你要殺我？」
先前的氣勢已經蕩然無存，他此刻就像是一個惹了大禍等待家長責罰的孩子。
「按照律法而言，你已經當斬了！本就是負罪之身，你卻又衝撞我的親衛將軍，你以為呢？」王辰盤算了許久，他其實也沒有想通到底該怎麼處理面前這個弟弟。
「大哥！」王隆大驚失色，急忙跪下，向著王辰叩首道：「咱們可是血脈兄弟啊，大哥，您不看在血脈親情上，也要看在我爹的面上饒過我啊」
對於面前的這一處苦情戲，徐庶抱著劍冷眼看著，他心中有自己的一把尺子，知道該怎麼去衡量面前的事情。
只是希望王辰也有自己的尺子。
『不知道怎麼，竟然變得有些優柔寡斷了。』王辰在心中對自己冷嘲，但是王隆這人殺不殺真的就那麼難以決斷嗎？
「主公！」身邊的公孫彥終究還是說話了，他壓低聲音道：「我以為，王隆必死。」
王辰沒有說話，只是看向公孫彥，目光之中透著對接下來的期待。
「主公若是不殺王隆，其他家勢必難以服氣。在主公的整合之中，或許會用其他路子來保全自己的私鹽，這會使得整合困難重重。可主公一旦斬殺王隆，這些家族必然會認為主公此行勢在必得，定然會為了保全家族而講私鹽捨棄。」
王辰點頭，但卻又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慮：「如果我殺了王隆，勢必會與五叔鬧翻。家族之中不睦，則家不齊，何以談治國平天下？況且，連家族中的兄弟都敢殺，勢必會叫依附的各族心寒，將來哪一家哪一族又會依附在我手下？」
「主公！」公孫彥道：「其一，主公大義無私斬殺王隆整合轄下鹽市，必得百姓擁戴。其二，亂世之中大家大族的支持自然少不了，主公大義滅親必然會得到一些高士的支持，又何故在乎一些只求利益的舊貴？於公於私，誅殺王隆對主公而言都是最好的選擇。此乃是害在當下，利在千秋。」
「反之，放縱王隆勢必讓慕名的高士止步，主公的美名蒙黑。」公孫彥道：「那才是真的利在當下，害在千秋，主公便應該殺掉王隆。」
其實王辰對於王隆並沒有多少感情，畢竟自己六歲以後便拜師學藝久不在家，與這王隆並無多少交集。之所以猶豫不決，主要是因為對方背後乃是自己五叔，於情於理自己不過問而殺了他也說不過去。
「可我王家乃是并州的大士族，如果殺了王隆使得家族離心，將來只怕也不好做。」
「主公怎麼還沒看明白？」公孫彥道：「王家雖然是并州的大士族，可其於外也只能依賴於關東關西兩大士族之間。於內，晉陽王家與祁縣王家雖為同宗同源，但卻也有不少爭鬥矛盾。」
「方今天下戰亂不斷，叛逆不絕，漢家王朝存亡只在頃刻之間。主公是想要成為一方諸侯，還是取而代之？孰輕孰重，還請主公自己權衡啊！」
這句話無疑是說道了王辰的心坎里，他突然發現自己先前所顧慮的一切完全沒有必要，他心中豁然開朗！
『是要天下？還是要一隅？這條路，難道只能六親不認嗎？』
「燕回！」
「末將在！」燕回上前一步，向著王辰拜道。
「拖下去，斬！」
王辰這話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讓在場所有人都大吃一驚。說殺就殺，這人可是自己的兄弟啊！
便是一直作壁上觀的徐庶心中也大驚，他不敢相信的看著王辰，似乎想要將面前這個將軍看得更透徹一些。
適才自己還以為王辰絕不會動手殺這個宗族兄弟，可是沒想到對方在大義面前終究還是下手了。
「主公」原本對王隆有些不悅的燕回也猶豫了，他想要讓王辰再考慮一下，畢竟這個人乃是主公的兄弟。
「沒聽見嗎？拖下去，斬！」王辰大喝道。
「諾！」燕回這才起身，走向王隆。
「兄長兄長饒命啊，兄長。我們是一家人啊，你不看我王隆也看在我父親的面上，饒過我吧！」王隆想要掙脫燕回的手，可是卻哪裡掙脫的了？只能任由對方拖著自己往後離去。
但是他不甘歇斯底里的向著王辰喊叫，他甚至不敢相信王辰會殺他，但是他卻又感受到了那死亡的壓迫，他希望對方饒過自己一命。
「砍了他，把他人頭給我拿來！」
王辰怒氣未消，站起來喝道。
很快，那喊叫聲戛然而止，緊接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燕回提著一個血淋淋的人頭走了過來。
「廣越！」王辰道。
「在！」李韻急忙上前兩步，向著王辰抱拳，道。
「這些人審不出是哪家的也無所謂，全部給我殺了！交代的，全部送往陰館交給繡衣使！」王辰起身，道。
「諾！」
「子明！」
「在！」公孫彥抱拳拜道。
「將這些人頭傳首各郡，表明罪責身份，另外給我敲打敲打那些招供出來的大族，便說我在陰館城前設下了幾座鹽倉，是用鹽來填還是用人頭來填，隨他們意！」王辰這話中帶著盛怒，顯然殺了王隆之後他打算趁勢將這一切平掉。
「諾！」
「傳令下去，各郡官鹽每石不得超過四百錢！將這鹽澤的鹽帶走，全部送往陰館府庫。」
「諾！」
他示意燕回將人頭放在這食案上，最終卻是長嘆一聲：「命人用黃金依著這模樣打造一顆人頭，與他屍身裝在棺槨之中，替我送去晉陽。」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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